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鲛人篇(下)第十二章 ...
-
薛桐离开天族之后,五公主便多日闭门不出。
两只鸽子在房檐上待了几天之后,不知觉,镜子中的记忆又向前走了许多时。
三公主门前的鱼儿离奇暴毙,三皇子来给公主送鱼,被五公主叫住。
她问他:“三哥,冥地的泥梨之钥是不是在你手中?”
三皇子愣了一下,握着生烟的手说:“烟儿,有些事不知道的好,哥希望你无忧无虑的。”
“那就是在三哥手中了。”
生烟靠在踏上,嘴唇有些苍白:“那泥梨之钥关系重大,冥地一直在查此物的下落,倘若发现在三哥手中,必定给天族招致祸患,不如早些还回去,咱们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为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烟儿,你身体本就不好,就不要忧心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了。”
“三哥!”
她喊了他一声,嗓子哑哑的:“数万年来,我们与冥地互不侵犯,三哥如今拿了冥地的钥匙,是何打算?”
“烟儿,为兄的确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若我没理解错的话,那冥地之钥便是挂在泥梨恶犬脖子上的,那恶犬,活着的时候吃人尸,变成恶犬便吃的是恶鬼魂灵碎片。莫说从它脖子上取钥匙,为兄恐怕近身都难。”
“真的不是三哥吗?”
生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迟疑的光。
她本想劝他将钥匙还回去,可是看到他执迷不悟的眼神,她突然有些退缩。以她对三哥的了解,他认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
从前宁愿贵在大殿一晚上,也不肯同它族因为欺负自己被他打瞎了眼睛的男童道歉。如今他暗中盗取泥梨之钥,单凭她开口去劝说,想来也未必说的动。
“烟儿,你要相信三哥,三哥从来都没有骗过你。”
“可……”
“报!”
有个将士打扮的天兵从站在院中高喊。
三皇子站起身来,对生烟点了个头,从门口走出去。
那将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脸色突变朝着院子门口走过去,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转过头走进屋子里。
一脸迷茫的生烟已经从踏上站起身来,站在窗边。
“三哥去忙你的吧,烟儿困了,正好想睡会儿。”
三皇子怜爱的摸着生烟的头:“好,睡吧,睡醒了三哥就回来了。”
三皇子说罢便风风火火的朝着院子外面冲去。
方才双眼迷蒙的生烟已经双眼透亮,抓了一瓶茶几上不知道是什么功效的甜露,便轻飘飘化作一片五色的鳞漂浮着出了院子。
两只鸽子傻了眼,看着消失不见的鳞片消失在眼前,都懵了。
“怎么办?还跟吗?”
当然了,垣安道:“来都来了,咱们自然要一探究竟。”
不多时,有一只红色小爪子从镜子里伸出来,摸索着镜子边上,将控制生烟记忆线的摇杆又往后拨动了些。
两只鸽子顺时间迎来一阵眩晕,接着便已经是在青邙山。
在东孟将军死去的洞口,正横七竖八的躺着已经殒命的弥撒,那些弥撒的死状十分凄惨,一个个眼睛里往外流着鲜血,身体如同破布一般软塌塌的。
两个黑衣人一前一后的从山洞口穿梭而进,在看见洞顶被朝天开了个巨大的窟窿,最前面个黑衣人瞬间暴怒,一拳锤在岩壁上,震的灰尘碎石从洞口哗啦啦往下掉。
后面那个黑衣人还算镇定,环视洞口一周,在靠近洞口的地方看见了一只枯萎的红色花朵,在花朵的旁边还放着一枚天族有功在身的将士随身携带的铜牌,他伸手将铜牌捡起来,翻到正面,在污浊的血迹之下,若隐若现一个名字:东孟。
他手好似因为惧怕而抖了抖,叫道:“将上,这是东孟将军的铜牌!”
旁边人听闻立刻转过身:“不可能,东孟早已死了。”
不可能,东孟死后,关于他的一切,他都已经用三段火烧了个精光,再说即便是当时他故意掉在洞里,来往弥撒众多,这牌子也该早已没了去处才对。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哦哦呀呀的吵闹声。
一群弥撒在门外争吵着。
有两只已经爬进来洞里,看见二位黑衣人,忙从洞口退了出去。
黑衣人拿着手中的铜牌,沿着洞口往外走。
伸手一捻手指,便有一条白色丝线发着光从指尖弹出,牢牢的缠住其中两只,然后勾勾手指将这两只往回拖。
两只弥撒心中虽然害怕,也不敢挣扎,被拖到洞前却是一顿磕头求饶。
黑衣人手指点了一下其中一只,才见他口吐人语:“不得了了,不得了了!有一群物什屠我辈同族三十余只,将百明洞开了个通天的窟窿,逃之夭夭了!天地要乱天地要乱!”
黑衣人从洞口边儿上折了一根藤蔓条儿,扔到这只弥散面前:“烦请弥撒大人将这伙儿人的样貌给画出来。”
那弥撒接过藤蔓枝条儿在地上磨蹭了半天没有画出任何形状,嘴里却是骂骂咧咧:“阿娘教我爬树抓虱子,可没教我画画呀,那个络腮胡子怎么画?”
“络腮胡子?”
黑衣人闻言毫无表情的面具微微震了震。
“哎呀,我帮你画!”
方才被一同拉过来的那个弥撒急的抢过藤蔓条儿,在地上画了个不大圆的桃子,又在桃子上来来回回的点了许多下,临放笔之前还在鼻子上点了一颗很大的痣。
“东孟将军?”那个黑衣人惊叫出声,“难道东孟将军没有死?”
“不可能!”那个久久不语的黑衣人一边说着转了转方向,仔细的看了看地上的那个弥撒画的人头,这怎么会……
他们是沿着这条路去的,我看他们在地上还留下了些黑色像果子一般饿东西,不知道是否有毒害,我娘让我们看到绕开走……
“在哪里?”
“就在这边不远处那个树林。”
黑衣人转身对着身边的人道:“我去去就来,你在此处再看看盗贼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对面人点点头:“是,将上!”
黑衣人松了捆着两个弥撒的白色绳子,随着这两个朝着树林走过去。
树林深处鬼鸟满枝,奇丽啼叫与婴孩啼哭交叠响起。
黑衣人不由握紧了手中的金色短匕,跟在弥撒身后。
越往里走,光线逐渐变得暗淡,弥撒的步伐却不断加快。
黑衣人跟在身后脚步不敢停歇。
就在他跳过一颗大石头的时候,突然之间不知道从哪里飞出一片黑色鬼鸟将他团团围住,上百张鸟嘴啄向他的眼睛,脖子,手等裸露在外面的皮肤。
他只好闭上眼睛拿着手中的短匕狠命的挥舞着,将那些鸟嘴给划开。
奇怪的是,却没有一只鸟去啃食他的左手。
他撸起袖子,看见生烟为他戴在腕子上的黑色珍珠手环,惊觉这群鸟与这手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将手环露出来,在空中挥舞着,果然一众鬼鸟逐渐退散而去。
在他的眼前余下一地黑色毛羽,方才带路的弥撒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前方是无穷无尽的深林,他转身望着来处,却怎么也已经想不起来时的路。
上当了?
他拿着金色短匕警觉的环视周围,面上的面具已经被鬼鸟豁出了斑斑开口。
弥撒是天族养在青邙山的原住民,族群生存历史悠久,与天族的契约也是已经延续了千万年,族群一体,轻易不会做出违背契约的事情。
所以给他带路那只,是被人控制了。
而控制它的人,将他引来此处,是有何目的?
“锦胤,你来了?”
一声悠扬鬼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黑衣人忙摸索着自己脸上的面具,发觉没有破损太多。
他警觉的问道:“什么人?”
却没有人回答。
突然,脚下蛇形藤蔓缠住他的脚腕,他用短匕匆忙割断,紧接着又有无数根藤蔓拔地而起将他的双脚缠住,沿着双腿向上爬去。
他一捻手指切出一道光刀,将缠在脚上的藤蔓统统切断,瞬时间断掉的藤蔓四下鼠窜。
他站直了身子,冷笑:“这点雕虫小技便想置我于死地,也属实是天真!”
他说着也没有要离开的架势,在旁边的大石头上坐下:“本君今日心情好,对于汝等梁上君子便不予断手之罚,只要将钥匙还给本君,本君饶你不死,如何?”
“那钥匙本是冥地重器,却被你盗取匿藏在山洞之中,如此说来,三皇子才是真正的梁上君子吧?”
“果然是你拿了钥匙!”
那黑色蒙面人好似突然发怒,双手在空中旋转出一股气,那气门中心好似一个无底的黑洞,四周的叶子,鸟儿,碎石头仿佛被这种吸力而牵动,随着风被卷进黑洞里。
突然,他眼睛望向一处,那里的叶子纹丝未动,沙石也不曾活络。
他微微撬动手指,弹出一颗光球,正中那处,却见有屏障似的气在空中四散开来,而在那气后面,站着一个黑衣服男子。
“果然是你!薛桐!”
薛桐手背在身后,琉璃鞭子如同小蛇盘在脖子上,他微微低头算是行礼物:“好久不见,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