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颈生香》郭郭墨染

70、不能说的秘密 眼泪的

　　郑川终于承受不住了周宇的电话轰炸，他集结了狐朋狗友小分队开始敲门。

　　“向天歌你开门啊，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大宝边拍门边发疯般的笑喊道。

　　“向天歌你开门啊，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狐朋狗友小分队齐喊了起来，引得其他房间里的学生们纷纷出来看热闹。

　　姚远一脸阴沉的打开了门。

　　“来来来，通宵啊。”郑川吆喝了一嗓子，他拿着手机开始录小视频，“仙子你担待一下啊，我要给狗宇交作业。狗宇，你可以安息了，不对，口误啊，是可以休息了，看见没，今天晚上谁也别想睡。”

　　十分钟后，向天歌和姚远被无情的推出了门，狐朋狗友小分队在房间里面都要玩出花儿来了。

　　“太过分了。”向天歌撸起了袖子要去砸门。

　　姚远笑着将向天歌拉了回来，“消消气，不和他们一般见识。”

　　“这算不算是鸠占鹊巢？”向天歌走到门前，狠敲了一下门。

　　小乔打开了门，他快速的飞扔出了两件外套来，然后又无情的关上了门。

　　向天歌轻眨了眨眼睛，他拿着外套顿感无语，他有苦难言啊，他能说什么呢，说他是因为牌技不好，因此被狐朋狗友小分队无情的哄赶了出来，这话说出去都能被人笑话死。

　　向天歌和姚远站在走廊上面面相觑，向天歌突然觉得姚远有一些可怜，他是因为帮自己说话而受到了牵连。

　　“出去走走吧。”姚远拿过外套，披在了向天歌的身上。

　　两个人漫步在月色之下，他们仰头看着那一弦弓月，各怀心事。

　　向天歌有些感叹，“从九月一号开学到现在，还不到两个月，我却感觉好像和你度过了几十个春秋似的。”

　　姚远低笑了一声，“细细算来，我们相识的时间并不算短，得从第一次见面算起。”

　　向天歌微勾起红唇说道：“初见时还初中呢，再见时已经是高二了，缘分可真奇妙啊，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姚远柔声说道：“知无不言。”

　　“你为什么会来S市？”

　　姚远仰头轻呼了一口气，他的神情有些淡漠，好似一缕缥缈的烟雾。“ 我们是没有根的，我和阿香早就习惯了漂泊的生活，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是毫无计划的随遇而安。然而来到这里却是我的决定，因为那些信件，好像有一根隐形的线在冥冥中牵引着我来到这里，遇到一些事，遇见该遇见的人。”

　　向天歌轻声低喃道：“因为那些信。”

　　“因为那些信，我想看看写信的人，那个我既熟悉又陌生的朋友。”姚远从淡漠中抽离，柔声笑了起来，“因为你，向天歌，我是因为你才来到的S市，谢谢你陪我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难捱又漫长的夜晚。”

　　向天歌听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不知道要回应些什么。

　　远处传来了争吵声。

　　向天歌蹙眉道：“是子俞哥。”

　　向天歌走的有一些急。

　　姚远蹙眉紧跟在后面，朦胧的月色掩盖住了他的异样。

　　此时，如果向天歌回过头来，那么他就会发现姚远的秘密。
　　姚远的脸色有些苍白，走起路来有一些微跛。

　　争吵声越来越清晰了，向天歌放慢了脚步，他和姚远隐在暗处没有过去。

　　月亮蒙了一层薄纱，轻柔的月光洒落了下来。

　　沈子俞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紧握着双拳在说个不停，那样子像是在控诉，气愤中夹杂着委屈。

　　向天歌没见过这样的沈子俞。

　　这样的沈子俞充满了烟火气，不同于以往总是笑意盈盈的沈子俞，现在的沈子俞是鲜活的，是自我的，他在肆意的发泄着，说出来的话语有一些刻薄。

　　“子俞。”尤博文低着头，拉住了沈子俞的手。

　　沈子俞抽出了手，狠瞪着尤博文说：“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尤博文。”

　　“别说这种话。”尤博文转过身去，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样子看起来有一些痛苦。

　　明明月光很朦胧，向天歌隐在暗处里，却能清晰的看见尤博文眼里的泪光。
　　向天歌兀自松了一口气，他想他应该离开了，朋友之间吵架而已，要让他们自己解决。

　　“我说我不想看见你了，尤博文。”沈子俞高喊了一声，“我要疯了，你知道吗？”

　　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向天歌有一些担心，沈子俞竟然哭了，他突然回想起了那一晚，他离月亮最近的一次，他也曾和姚远争吵过，那一晚的心情很糟糕，眼泪止不住的向外流。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尤博文在低头认错，“子俞，不要生气。”

　　“你除了会说你错了，你还能说什么。”沈子俞的胸膛上下起伏的厉害，他的全身在不受控制的发抖，“就这样吧。”

　　“不行。”尤博文的眼神中带着坚决和祈求，“我们不分开。”

　　“我们是见不得光的，每天要在别人的面前伪装出一副好朋友的样子，这样的生活我已经厌倦了。”沈子俞擦抹了一下眼角，“明明女生可以轻松做到的事情，我却不能，他们能当着我的面向你告白，甚至是向我要你的联系方式，而我却只能站在一边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说好了再熬一年的，子俞，一年很短的。”尤博文的声音里面带着哭腔，“你不能言而无信。”

　　“很多次我都想要卸下这张让我厌烦的笑脸，我想高喊去你妈的，去你妈的，老子不装了，尤博文是我的人，都给老子滚远点。”沈子俞轻呵了一声，万般无奈皆隐了下去。

　　“我是你的，永远都是。”尤博文紧握住了沈子俞的手。

　　隐在暗处里的向天歌紧蹙着眉，他转头看向姚远，轻声问道：“他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姚远微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向天歌的表情在告诉他，他已经看明白了，他只是不想承认，他想装傻，他现在应该带着向天歌离开这里。

　　沈子俞泪眼涟涟的看向了朦胧的弯月，“我们的关系就像是一座山一样，压的我喘不过气来，从今以后，你和你的青梅竹马花好月圆去，我沈子俞自去浪得我逍遥的人生。”

　　“子俞。”尤博文哭喊了一声，“你在生气，等你气消了，我再向你道歉。”

　　“人都已经追来了，尤博文。”沈子俞觉得筋疲力尽，“他是你父母从小为你定下来的未婚妻，我没力量，也没那个勇气去陪你抗衡了。”

　　沈子俞狠心甩开了尤博文的手，打算转身离去。

　　“沈子俞，你不要我了。”尤博文的声音很抖，他满脸泪水的看向眼前决绝的背影。

　　“操！”沈子俞揉了揉头发，他焦躁的转过身来，蛮横的拉过了尤博文，亲吻了上去。

　　眼泪的滋味是咸苦的，朦胧月色下的两道身影紧紧相拥在一起，他们仿佛想要将对方揉碎了融进身体里，这样就没人能将他们分开了。

　　隐在暗处里的向天歌身子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姚远眼疾手快的从后面搂扶住了他。

　　向天歌的眼睛瞪的圆大，一只冰凉的手捂在了他的嘴上，他本来也没想喊，就是没什么力气。

　　姚远拖扶着向天歌悄悄的离开了。

　　二十分钟后，姚远看着站在他面前沉思的向天歌，向天歌的眼眸中有震惊、不解和迷茫。

　　“我画成了，画成了。”一道狂喜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言一举着一幅油画欣喜若狂的转圈圈，他的身上到处都是彩色的颜料，然而他并不在乎，此刻的他正沉浸在喜悦之中。

　　待言一稍稍的平静了一些后，转头揉了揉眼睛，他兴奋的奔向了远处的画中人。

　　“学长，我画成了。”言一献宝似的将刚刚画成的画作递了过去。

　　火红的枫树林下，两个少年相依在枫树下，白衣少年在仰头闭眼微笑，黑衣少年满怀柔情的看着白衣少年，一束阳光笼罩在少年的周身。这是一幅非常出色的画作，色彩布局明艳温暖，让人看了会不禁的想到了青春二字。

　　“学长，我能拿去参赛吗？”言一的眼神中满是期待。

　　向天歌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姚远拿出手机来拍了一张。

　　“学长，我明天传你一张清晰的。”言一兴奋的说，他捧着画作兴冲冲的回去了。

　　“回去吧。”姚远轻推着向天歌往回走。

　　狐朋狗友小分队依然在房间里面玩闹，姚远推着向天歌坐在了床边。

　　肖飞没心没肺的笑说道：“天哥啊，刚才子俞哥来找过你。”

　　“哦。”向天歌没什么精神的应了一声。

　　“他说让你有时间去找他。”肖飞感叹了起来，“咱们市一中，一对儿是我天哥和帅仙儿，另一对儿也就是子俞哥他们两个了，关系是真好啊，感觉别人都插不进去似的。”

　　“你说什么！”向天歌的表情有一些凶。

　　“我说你们挺像的啊。”

　　向天歌一个健步冲了过去，他一脸阴沉的看着肖飞说：“你再说一遍试试！”

　　郑川察觉出了向天歌的不对劲，他拦了向天歌一下，笑说道：“都困了，回去睡吧。”

　　肖飞一头雾水的挠了挠头，他也没说什么啊，为什么他天哥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我们不一样。”向天歌高喊了一声，“我和姚远跟子俞哥他们不一样，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郑川拉着向天歌向后退去，“你这出去一趟是招了邪了怎么着，我可只会叫魂，不会别的。”

　　“散吧。”姚远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用不用我陪你睡？”郑川很担心向天歌。

　　“不用。”向天歌稍稍平静了一些，他坐在床边低着头说，“让我静一会儿。”

　　众人散去，姚远合关上门，他就站在原地没有动。

　　向天歌抬起头来看向姚远，他的眼睛很红，脸色惨白，“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姚远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不说话？”向天歌的反应有一些大，情绪极度的不稳定，姚远从他的眼眸中看到了慌乱不安。

　　姚远轻叹了一声，他要让向天歌安心，他努力的牵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笑脸说：“我们和他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