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颈生香》郭郭墨染

52、我会保护你 向天歌环

　　一束强光照了过来。

　　“谁在树上呢？”

　　向天歌抬手遮住了眼睛，“眼睛要晃瞎了。”

　　“快下来。”保安大叔关上了手电筒站在树下说，“太危险了。”

　　向天歌在愁怎么下树，上树的时候就很困难，这下树更是难为死他了。

　　姚远很轻松的下了树，他张开双臂对向天歌说：“跳下来，我接着你。”

　　“不行......”保安大叔的话还没说完，向天歌就跳了下来。

　　姚远安安稳稳的接住了他。

　　结果是他们两个人被保安大叔教育了好半天，“让我说你什么好，他说让你跳你就跳，你也不看看有多高。”

　　向天歌在暗自感叹，他今天这是什么运气，被老师教育完后，又要被保安大叔教育。

　　“这老树要是禁不动你们，你们一起摔下来怎么办？”保安大叔语重心长的说，“这要是摔坏了，还不是你们自己疼。”

　　“您说的对，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上树了。”向天歌就差要指天发誓了。

　　保安大叔终于放过了他们，“这么晚了，快回家吧。”

　　姚远和向天歌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向天歌的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姚远低笑了一声说：“我有一点饿，要不要陪我去吃点东西？”

　　向天歌长叹了一声，他在想，这世上还有比姚远更好的人吗？没有吧。
　　他突然就想起了晚上时姚远对他说，不要把他和郑川比。
　　“我没有把你和大川比。”向天歌说。

　　“都过去了。”姚远说，“生气吵架吗，能说出来什么好听的话，我以前住的地方，隔壁家天天吵架，什么难听说什么，像你爸妈那样恩爱的夫妻好像并不多。”
　　“生活是琐碎的，更多的时候是鸡飞狗跳。”姚远像是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淡漠的眼眸中浮过一丝释然，“隔壁家的小孩数学考了9分，哭闹了一晚上。楼上的夫妻俩在因为钱吵架，女人嫌弃男人没本事，一天天的只会好吃懒做，男人说女人就是个母老虎，一点都不温柔。楼下的一对老人相敬如宾，惹人羡慕，可是老爷爷却说，他们之间没有爱情。”

　　向天歌挎上了姚远的胳膊边走边说：“我以前以为你语文不好是因为不够热爱生活，很显然并不是，而且之前小姨和我说你连载过小说。我现在不得不怀疑你的语文成绩本可以更高的，你能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为什么吗？”

　　“可能这就是有稿费和没稿费的区别所在吧，没有动力。”姚远的手心里浸出了一层薄汗。

　　“撒谎。”向天歌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我之前只是怀疑，现在可以坐实了，你是故意的，姚远。”

　　姚远停了下来，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向天歌。

　　“其他科目的分数不好把控，而语文就不一样了，作文要想拿高分并不容易，可是要拉分那就很简单了。”向天歌在很认真的看着姚远，他想从姚远的面目上看出些什么来，“正式的比一次吧姚远，这种相让会让我有一种挫败感。”

　　“没有的事。”姚远开始转移话题，“想吃什么？这附近有一家辣炒年糕挺好吃的。”

　　向天歌没有动，“不要不承认。”

　　“我只是想让你赢，没别的。”姚远说。

　　“把你这老父亲的思想改一改。”向天歌继续挎着姚远的胳膊向前走，“你那连载的小说我看了，文笔不错，就是有些太悲了。”

　　姚远惊讶的问道：“你在哪里看到的？”

　　向天歌笑说道：“你连载的杂志啊，你不知道吧，小姨每一期都有买，就藏在了她的床底下。”

　　姚远的身子一震，他微吐了一口气笑了笑，“阿香啊，没有她的话就没有今天的姚远。”

　　“你们怎么都说一样的话，小姨说没有姚远就没有今天的宋彩香。”
　　“远哥，忘了我今天说过的那些话吧。”向天歌撒娇似的撞了撞姚远的肩膀。

　　“天歌啊，你再挤我，我就要撞围墙上了。”姚远转头看着他说，“你也忘了吧，不要放在心上，我不想有任何的不愉快横隔在你我之间。”

　　向天歌看着面前的姚远有一些冲动，“如果你是一个女生，你这么和我说话，我会怀疑我恋爱了。”

　　姚远的心停跳了一拍，他的呼吸有一些粗重，耳朵里有回鸣声在嗡嗡作响，他看着向天歌那一张一合的红唇有一些口渴，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惊的他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

　　恋爱？可惜他不是女生。

　　向天歌依然在自顾自的叨叨着，他说了半天也没听到旁边的人有回应。“我说的话你到底听没听见？”

　　“听见了。”姚远低声说，“你说你想谈恋爱。”

　　向天歌大笑了起来，“我说了半天你就听见了这一句。”

　　“能不能......”姚远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眼眸在微颤。

　　“什么？我没听见。”向天歌问。

　　“我说能不能不要谈恋爱，向天歌。”姚远喊了出来。

　　向天歌回头看了看四周，“你发什么神经。”

　　“我就是在发神经。”姚远笑着说。

　　“走吧，我饿的都要走不动了。”向天歌揉了揉肚子说，“辣炒年糕。”

　　姚远蹲下身来，“上来，背你去吃饭。”

　　向天歌立即扑了上去，他真的是饿坏了，晚上因为和姚远生气，没什么胃口吃东西，然后又折腾来折腾去的，他的胃现在正在强烈的抗议。

　　姚远看着坐在对面的向天歌吃的满头热汗，他抽出了几张纸巾递了过去。“所谓听人劝吃饱饭，特辣是真的特别辣。”

　　向天歌仰头喝光了一杯水。

　　“老板，冰粉麻烦快一些。”姚远转头喊道。

　　“来喽。”一碗冰粉放到了向天歌的面前。

　　“麻烦再给我一份微辣的炒年糕。”姚远对老板说。

　　“不用。”向天歌连忙摆了摆手，“别浪费了。”

　　“听我的。”姚远对老板说。

　　“好嘞。”店老板觉得这两个少年很有趣。

　　“听话啊天歌。”姚远将特辣的炒年糕直接端走了，“不然一会儿你会胃疼的。”

　　向天歌很听话的端坐在了座位上，他看着姚远说：“我真想知道，以后会是哪个女生这么有福气，瞧瞧吧，你不光会做饭，还会心疼人。”

　　姚远想说不会有那么一个人的，可是他不想将这些阴暗的想法展露在向天歌的面前。

　　“怎么办呢？”姚远一只手托着腮看向了向天歌，“我只对你一个人这样好过。”

　　“你这是在拿我练手吗？”向天歌笑着说，“你知道大川写过多少封情书吗？怎么也得有个百八十封了吧，我就是那幕后的第一个听众，多么肉麻的词我都听过，我都麻木了，大川就是一个浪漫的胖子。”

　　说到浪漫，不知道为什么，向天歌就想到了自己和姚远，他们一起在月色下散步，一起看月亮，一起爬过树，郑川的浪漫是文字的，而他和姚远是一直在浪漫着。

　　姚远看见对面的向天歌突然脸红了起来，他不知道向天歌在想些什么，红晕散在他的脸颊，这样的向天歌让人看了有些口渴，他看了一眼向天歌的脖子，很想咬一口。
　　姚远拿起水杯来，仰头猛灌下了一杯水，他要压不住这种变态的想法了。

　　向天歌抬手想说那是他刚用过的杯子，他眼看着姚远喝光了一杯水，然后笑问道：“这位壮士，再来一杯吗？”

　　姚远随意的擦抹了一下嘴边的水光，他笑着一挥手说：“满上。”

　　这样的姚远带着几分少年江湖豪气，看着让人不禁心跳加速。

　　“炒年糕来喽。”店老板端着辣炒年糕走了过来。

　　微辣版的辣炒年糕对胃很友好，而且还很香。

　　向天歌拍了拍肚子说：“吃撑了。”

　　“消消食吧。”姚远付钱后和向天歌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

　　“月亮都睡着了啊。”向天歌看着积云盖住了一半的月亮说。

　　姚远看了一眼手机说：“很晚了，我们慢慢的走一会儿，然后回家睡觉。”

　　向天歌连打了几个哈欠说：“我现在就很困。”

　　凉风习习，向天歌走在前面哼着小曲，他的心情很好。

　　走在后面的姚远猛然间回过头去，他看向街角的阴暗处，什么都没有。
　　姚远攥紧了拳头，他紧跟在向天歌的身后。
　　突然间，姚远转过身飞奔了出去。

　　向天歌一头雾水的跟跑在后面。

　　姚远停在了空无一人的街头上，他怒喊道：“给我滚出来，曲国强。”

　　姚远的声音在空旷寂寥的街道上被放大了数倍。

　　向天歌喘着粗气停下来问道：“怎么了？”
　　当姚远转过头来时，着实吓了他一跳，他拍了拍脸色苍白的姚远说：“说话，你这样我有些害怕。”

　　姚远轻阖上双眼，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回家吧。”

　　向天歌环望了一圈后喊道：“什么妖魔鬼怪，快给小爷滚出来受死。”

　　西风绕上梧桐，树叶的沙沙声被无限放大。

　　“有本事冲小爷来，你欺负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向天歌双手叉腰的大喊道。

　　姚远被逗笑了，“有我这么高的孩子吗？”

　　向天歌看向黑暗处拿出了一张黄符来，他高举起黄符喊道：“怕死的就给小爷躲远点，小爷祖上可是穿法袍的，一张黄符就能送你回十八层地狱。”

　　姚远看着那张黄符心里一暖，那是他写给向天歌的，刚开始时向天歌还要转送他人，他以为向天歌不想要，没想到他就将黄符放在了身上。

　　“不用怕。”向天歌的手轻抖了两下，却还在安慰身旁看似比他淡定一点的人。

　　姚远推着向天歌转了个方向，他们向着有光的地方走去。“有向法师在，我不害怕。”

　　向天歌问道：“我刚才帅不帅？”

　　“你不想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姚远问。

　　“那是你的隐私。”向天歌将黄符放在了衣服兜里面。

　　刚刚向天歌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他可以笃定，姚远一定是看见了什么人，如果真的是鬼的话，那么人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往家里面跑，而不是带着一身怒火在往回追。

　　“怪物追来了。”姚远的声音很轻，他轻轻的擦拭着向天歌额头上的湿汗，“不要怕向天歌，我会保护你。”

　　月色下，在寂静的街道上，有一个人在对你说，我会保护你，这样的话语很难不让人心动，更何况那个人正在极力的掩饰着眼底的慌张，他选择了先安抚面前的人，面前的人远比他自己重要。

　　西风席卷了少年的衣角，它在少年的耳畔轻声说：“你听，怪物就在不远处嘶吼，快逃吧孩子。”

　　姚远深望向远处，他的眼神坚定无比。

　　西风明白了，少年不再是那个手足无措的男孩了，他长大了，他可以保护他自己以及他在乎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