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一起睡吧 姚远看着刚 ...
-
阿香连发了两圈班车后,她边签单子边说还没有接到任何消息,不行就等晚上她少跑几圈,早点带着小孩去警察局。
姚远转头看了看小男孩,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点了点头。
十一月的冬日昼短夜长,下午五点时,天就已经黑透了。
小男孩睡醒后哭了一会儿,非要让姚远抱着才不哭。
“天黑了,大鹅不要我了吗?”小男孩低声啜泣。
姚远没有回答,他不想骗人,他很想对小男孩说,是啊,所以不要哭了,没有鹅你也会过的很好的,我会送你回家。
可是他看着小男孩伤心的样子,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阿香提前交了班,打算带小男孩去警察局。
小男孩有一些不安,他搂抱住姚远的脖子,收紧了双手。
阿香笑道:“小孩,你这么舍不得哥哥,要不就留在我家吧。”
姚远回头看向阿香。
阿香心想,小远啊,我就是一句玩笑话,你那眼神怕是要当真了啊,平时我上班你上学的,哪有时间去照看小娃娃。
姚远垂下眼帘,抱起小男孩说道:“走吧。”
此时北风的劲头很足,夹杂着小雪肆意的扑打了过来,小男孩将整个脑袋都埋在了姚远的肩膀上。
阿香一行人没走出多远就被佟镇东追了上来,他气喘的厉害,“电,电话......”
“这小孩的家人打电话了。”佟镇东顺了顺气。
“你不会给我打个电话吗,这么冷的天追出来干什么。”阿香说。
“着急,忘了。”佟镇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阿香一行人又折回了调度室。
小男孩依然不肯从姚远的身上下来,他的一双大眼一直在紧盯着门的方向看。
时钟走的很慢,佟镇东等在外面。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的原因,阿香有一些坐立不安。
姚远看似很平淡,可是阿香知道,他挺喜欢这个小男孩的,姚远就是这样的性子,怕失去,所以不敢拥有,却又渴望着被接纳,真是一个矛盾的大男孩。
阿香觉得,姚远的内心像是干涸了千万年的胡泊,在等待一场救命的春雨。
调度室外有急促的说话声,小男孩的耳朵动了动,身子呈向前倾状。
门被拉开了,明明外面很黑,而姚远的眼前却被一抹白晃了眼。
一个一身白衣的男生出现在了调度室,男生看着和姚远的年纪相仿,白色羽绒服敞开着怀,里面穿着单薄的卫衣,头发微乱,眼睛很红。
“大鹅。”小男孩从姚远的身上跳了下来,一头扑进了身穿白衣的男生怀里。
阿香低喃道:“大鹅还真是个人啊。”
姚远依旧没什么表情。
小男孩说的很白,脖子长,嘴巴红红的,到也对得上。
一身白衣的男生皮肤白皙,唇色正红,至于脖子,不知道为什么,姚远的脑子里划过了玉颈生香四个字。
他竟然在一个男生的身上想到了玉颈生香,竟还毫无违和感,他真是疯了。
姚远本来还担心会不会遇到了骗子,可是只看那一双眼睛他就知道了,这一大一小的眼睛很像。
“我叫向天歌,这是我弟弟向尚,他发烧刚好,本来是要带他去游乐园的,谁知下车的时候人多,我拉错人了,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向天歌微躬下身子说。
‘向天歌,’姚远神思一动,想起了小男孩不停念着的那首诗,看着无辜呆呆的小孩,原来是个小滑头呢。
“你家大人呢?”阿香看着面前这个白白净净,面相好看的男生问道。
向天歌打了个喷嚏后说了声抱歉。“在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联系不上的,这事都怪我,走时叫我好好看着这个小迷糊的,他非闹着要出来,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阿香啧了一声,“你这东西丢了吧,裤子被划开了那么一条大口子。”
向天歌笑了笑,抱起小男孩说道:“我运气好,一路上好人多,我在车上听到了交通台的信息,谢谢你们。”
“那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小男孩歪着脑袋问。
向天歌看着阿香说道:“姐姐,能不能麻烦你借我一点钱,我明天就来还你。”
阿香笑着说行。
“是不是回不去了?”小男孩又问了一遍。
“证件、房卡都丢了,你又没身份证,等明天我爸回来了就能回去了。”向天歌低声说。
“那我要和哥哥睡。”向天歌一愣,心里泛起来的一点感动随着小男孩的手指方向一看,立散无踪,心里还有些郁结。
这小屁孩天天大鹅大鹅的喊他,却能甜甜的喊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生哥哥,他有些郁闷。
“别闹。”向天歌说。
男孩转身扑到姚远身边,仰头抱着他的腿眨了眨无辜的大眼说道:“哥哥,可不可以收留我们一晚啊。”
说着还用头蹭了蹭姚远的腿。
向天歌有些尴尬,他还没有和小屁孩算走散的这笔账呢,他到是精的很,知道寻求外人的庇护,明天他老爸一回来,挨收拾的还得是他,更何况这个扮猪吃老虎的小屁孩,一委屈的眨着眼睛哭鼻子,他就舍不得了。
最重要的是,他家小孩怎么一点警惕意识都没有,有道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阿香笑说道:“没问题,带你们去吃面吧。”
“谢谢姐姐,给你们添麻烦了。”向天歌说。
阿香笑的很开心,转问姚远道:“是不是啊,小远。”
姚远挑了挑眉,小远,这个小名被叫起时,还真的是恍如隔世,越来越遥远了呢。
向天歌细细打量着对面没什么表情的男生,看起来还没他友善,自家小孩怎么就黏上了他。
难道是看脸?向天歌鬼使神差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想着自己长的也不差啊,这小屁孩怎么就不叫自己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记得小孩特别小的时候还会奶声奶气的叫自己哥哥的。
当向天歌回过神来时,人已经稀里糊涂的跟着阿香他们来到了面馆,这个时间的面馆正是饭口,人很多。
耳边是阿香在和店老板热络的说话声。
向天歌埋头吃面,一碗面填饱了肚子,放松了一天紧张又疲惫的身子。
向天歌觉得自己的头脑有些不太清醒,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家小孩的呆气传染了,他竟然真的带着自家小孩跟着仅有一面之缘的人回了家。
不过细细想来,对方的警惕意识好像更差,就这样收留了他们一大一小的陌生人。
进了家门,姚远煮了些水果茶,小家伙闻着味儿,嘴甜的跟在姚远身后一声一声的喊着哥哥。
向天歌坐在沙发上抽了抽嘴角。
阿香笑着说:“你俩是一家的?这小孩挺有意思的,我们问他,他只说了两个名字,大鹅和楚王。”
“我老叔家的,楚王是他表哥,他俩同岁,小屁孩一个,整天一副老沉派相。”向天歌说,“我家这个呆头呆脑的还要谢谢你们。”
“他很聪明。”姚远将两杯果茶放在茶几上,顿了顿又说,“念叨了一下午的鹅鹅鹅。”
向天歌:“......”
阿香笑出了声,“曲项向天歌。”
“大鹅,我好困。”小男孩揉了揉眼睛。
“小远睡沙发,你们两个睡他的卧室吧。”阿香说。
“我们睡沙发吧,太麻烦你们了。”向天歌一个借宿的外人,怎么好意思睡主人的卧室。
“我要和哥哥睡。”自家小孩拉着姚远的衣角说。
“那麻烦你了。”向天歌看向姚远说。
“大鹅一起。”向尚的另一只小手牵起了向天歌的大手。
“别闹。”向天歌揉了揉向尚的头发。
阿香笑道:“也不是不行,小远的床是双人床。”
几道目光齐看向了姚远。
姚远没什么表情的嗯了一声。
双人床上睡了两个大男孩和一个小男孩,小男孩躺在中间,各牵着两个大男孩的一只手,满意的睡着了。
向天歌有些恍惚,这叫什么事啊。
他不自在的轻咳了两声,“那个,我家小孩睡觉不老实,他要是踢着你了,你只管推我这边来。”
另一边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才回了声,“没事。”
向天歌以为在这样的离奇的环境下他会彻夜失眠,可经过和自家小孩走散,紧绷的神经一直在折磨着他,在听到交通广播的消息后他一路狂奔,在见到自家小孩后,他有一些恍惚,他的脑子是僵硬的,身子是疲乏的,这使得他没过上几分钟就睡着了。
姚远看着刚才说自家小孩睡觉不老实的人,这人将一条腿压在了自己的身上,姚远有些想叹气,还好没压到中间睡的香甜的小男孩。
这一大一小果然是有血缘的兄弟,以往姚远自己失眠时,除了觉得时间流逝的慢一些到也没什么,现在他侧转着头看着这一大一小,感觉很受折磨。
小的时不时的小手乱捶,小腿乱蹬。
大的一条腿压在了自己的身上,推下去,一会儿还会压上来,一只胳膊还时不时的拍下来,姚远觉得和这一大一小睡在一起有生命危险。
姚远边叹气边想笑,他没有什么亲人,阿香算一个,他没有兄弟,有记忆来就没和谁睡过一张床,这种感觉很难喻,让他有些无措和紧张,好在这一大一小睡的很快。
姚远听着耳畔一大一小交错的呼吸声,仿佛催眠一般,他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闭上眼睛,那呼吸声就在耳畔回响,拂在耳侧,将他带入了梦乡。
姚远好像准备好了去迎接梦魇一般,可是这一晚没有梦魇,姚远做了一个有趣的梦,他梦见一只白鹅浮游在碧水池中,须臾片刻,白鹅变幻成了一个男生,他看不清男生的脸,之后就是一片空白,一觉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