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颈生香》郭郭墨染

109、我的爱人

　　向天歌和姚远置身在脆绿的竹林间，斜阳映照在竹叶上，点点光斑随着轻柔的南风在摆动，有不知名的鸟儿鸣叫了几声。

　　姚远轻抚着翠竹感慨道：“竹坞无尘水槛清，相思迢递隔重城。”

　　向天歌笑问道：“你这算是抚竹寄情吗？”

　　“是啊，没有你的日子里，我有时候会在这里打发时间，看斜阳西落，听百鸟争鸣。”

　　向天歌闭眼听着自然的声音笑说道：“听着还挺惬意的。”

　　“如果是和你在一起的话，还挺浪漫的。”姚远笑说道，“姑姑怕我再出现一些其他的心理问题，她说我应该多和自然、动物接触。”

　　“那你接触了吗？”

　　“接触了啊。”姚远笑说道，“姑姑说我已经从幽闭升级到自闭，自闭到连狗都嫌弃我了。”

　　向天歌大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他的眼睛里蒙了层雾气，渐渐的，晶莹的液体在眼里波动。“那么难过，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我回去过。”姚远牵起向天歌的手说，“我就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你。”

　　“是因为那个人吗？”向天歌握紧姚远的手说，“我一点都不害怕，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

　　姚远摇头说道：“我害怕，如果被他发现了我们的事，他不仅会威胁我，他还会威胁你，威胁你的家人，曲志远这三个字是我一生的噩梦，我恨曲国强，我恨我妈，我甚至会恨我自己。”

　　“远哥。”向天歌将头靠在了姚远的肩膀上。

　　“如果没有你，我会和他玉石俱焚，他伤害了阿香，还将那万恶的触手伸向了你。”姚远只要一想起曲国强的那张脸，他就不自禁的握紧了手。

　　“疼。”向天歌轻呼了一声。

　　姚远立即松开手，“对不起，我......”

　　“说什么对不起。”向天歌心疼的说，“不要想了，都过去了。”

　　“噩梦，就是一个吃人的怪物，他会吞噬人的心智。”姚远泛红了眼眶，“向天歌，是你用长剑刺穿了怪物，把我从沼泽中拖拉了出来。”
　　“曲向向天歌，这五个字让我和曲姓和解了，无论我是姚远，还是曲志远，我都会跨越山海，迎风携雨的为你而来，走向你，奔向你，千千万万次，不停歇的爱着你。我说过，你是牵引我归家的那条线。”

　　向天歌低笑道：“远哥，我有没有说过，你很会说情话，你再说下去的话，咱们就立刻回去。”

　　姚远笑问道：“回去洗床单吗？”

　　“你洗。”向天歌的脸热了起来。

　　姚远拉起向天歌向竹林外走去，“回去，我立刻洗。”

　　向天歌捂住眼睛笑的一脸羞涩。

　　夜晚，圆月浮落在白色的游云之上，南风拂过竹林，发出了欲盖弥彰的沙沙声响。

　　竹林边，一间民宿内发出了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南风端坐在云朵之上挥了挥扇子，加大了风力，将两道声音卷入了喧嚣声中。

　　南风对明星眨了眨眼睛，“少儿不宜。”

　　明星轻抽了抽嘴角，有它这种活了几百年的少儿吗。

　　南风掐指算了算，它托腮轻叹了一声，“我这个风神当的很累的好吧，这一对儿刚刚苦尽甘来，另一对儿苦命的鸳鸯又要让我牵挂起来。”

　　明星轻叹了一声，“姓沈的后生吗？”

　　南风瞪大了眼睛，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

　　明星想说，三界之上，谁还能有你的嘴巴大，分明是你自己说的，这下可好了，碧霄之上，都等着看你那位口中的沈姓后生的后续呢。

　　南风刚想说话，它看见明星脸红了起来，他哼哼了一声，挥了挥扇子无力的吐槽了一句，“怎么又来？年轻人，要节制啊。”

　　向天歌和姚远游玩了几天，他们逛了古城，吃了当地的小吃，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就在他们回程时，姚远接到了一通电话。

　　向天歌看着接电话的姚远脸色愈渐阴沉了下来。

　　“知道了。”姚远坐在床边低垂着头。

　　“怎么了？”向天歌抽走了他手里的手机。

　　“监狱打来的电话，曲国强，可能不太行了。”姚远的声音很轻，“他要见我。”

　　“我陪你去。”向天歌轻抚着姚远的后背，“我要把你心中的怪物彻底抹杀掉。”

　　当姚远和向天歌坐在飞机上时，姚远看着窗外的浮云轻叹了一声，他不顾旁人的眼光牵起了向天歌的手，“你说的对，一切都该结束了。”

　　当姚远坐在医院里看着昏睡着的曲国强时，他突然释然了，病床上的怪物奄奄一息，已经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姚远看着金黄色的阳光挥洒了进来，他在想，如果曲国强没有烂赌成性，还是那个把他举过头顶的父亲，他现在会是什么样？
　　姚远摇了摇头，逝去的人已经回不来了，他转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向天歌，他觉得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姚远轻柔的抚了抚向天歌额前的发。

　　咳咳咳，病床上的曲国强醒了过来，他弓着身子连声咳嗽了起来。

　　向天歌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子。

　　姚远轻捏了捏向天歌的手说道：“劳你给打壶热水。”

　　“哦。”向天歌有些不放心，他看了一眼病床上老态的男人，男人的脸色很难看，一双满怀愤怒的眼睛紧盯在他的身上。

　　“去吧。”姚远轻拉起向天歌的手，将他送到了门外。

　　姚远走回到病床前俯看着曲国强说道：“听说你要见我。”

　　“就是他吗？”曲国强的眼睛中盛满了怒火，他咳嗽了起来，“你带他过来，是向我示威吗？”

　　姚远冷切了一声，“向一个濒死的失败者示威，我没你那种恶好。”

　　“我当初就应该先弄死他。”曲国强怒吼了起来。

　　姚远将杯子狠摔在地上，“你敢！”

　　“我呸！曲志远，你真让我恶心。”曲国强瞪着猩红的眼睛，一副要把姚远生吞活剥了的样子。

　　姚远擦抹了一下脸说道：“我劝你，就踏实的病死在医院里，这是上天对你的仁慈。”

　　“畜生。”曲国强捶了捶胸口，“是你，是你把我关在了里面，你当年之所以离开S市，就是为了他吧？诱骗我一步一步的走进你精心布设的陷阱里。”

　　“你不配知道。”姚远轻舒了一口气，他看着在病床上痛苦残喘着的曲国强，“你现在所受的苦，不及你对我的万分之一，好好的受着吧，曲国强。”

　　“同性恋，恶心，恋态。”曲国强的身子颤抖了起来。

　　姚远冷睨着曲国强说道：“这话不要让他听见。”

　　曲国强突然意识到，他面前的人已经不是小孩了，这个高大的年轻男人，眼眸中浮现出的警告之意，让他颤抖个不停，这就是他的亲生儿子，一次又一次的将他送进监狱，最后一次见他时，他竟然说自己喜欢男生，徒留他在监狱中哀嚎，牢笼困住了他，他发誓，出去后他要亲手宰了这个小畜生，可是面前的人已经不是他能轻易拿捏的了，那双冷眸望过来时，他的心里面会不禁生出惧意来。

　　咚，咚咚。

　　姚远阴狠的瞪了曲国强一眼，“你知道，我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曲国强装出一副毫无惧色的样子来，他冷冷的看向那个身穿白衣的年轻男人。

　　向天歌将水壶放好后，站在了姚远的身边。

　　姚远望向向天歌时，笑的一脸温柔，“辛苦了。”

　　姚远转身看向曲国强，换上了副淡漠的神情。“没事的话，我们先走了，我就祝你，病死在医院里，总比好过那冰冷的监狱吧。”

　　姚远牵起向天歌的手向外走去。

　　曲国强咬牙喊骂道：“畜生！你妈说的对，你就是个怪物，怪物！！怪物！！”
　　曲国强又哭又笑的叫骂着，形似疯癫。

　　向天歌挣开了姚远的手，气冲冲的走了回去，“你才是怪物，姚远所受的磨难都是你带给他的，一个将别人推入到火海深渊里的怪物，怎么好意思叫别人怪物。我的涵养不允许我对一个病榻之人口出恶言，说一些狠毒的话，可是你的所作所为，恕难原谅，姚远不是怪物，他是我向天歌的爱人，我们会携手相伴一生，在风月下，繁花里，在一个没有怪物的城堡里，幸福的生活下去，直至风埋白骨，我们的墓碑上会写上，此生所爱，相伴而眠，不负今生，相许于来世。”

　　曲国强呛咳了起来，他脸色涨红。

　　向天歌长舒了一口气，他拉起姚远的手走出了病房。

　　姚远看着向天歌在和护士说着些什么，热泪在眼中流转，他的天歌怎么这么好呢，他何德何能，能拥有一个向天歌。

　　向天歌和姚远比肩沐浴在阳光下。

　　“原谅我，对他永远都做不到宽容和谅解。”姚远深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要原谅？”向天歌站在阳光里，金黄色的光晕打在他的身上，像是九霄之上的仙人，“远哥，一切都过去了，今后不会再有磨难。”

　　“嗯。”姚远笑的一脸幸福。

　　“现在，牵着我的手，让我们一起走向新生吧。”向天歌站在光晕里对姚远伸出了手。

　　姚远紧紧的握住了眼前的这只手，他的幸福就在他的手中，他回头看了一眼医院，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他要和他的爱人一起迈向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