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颈生香》郭郭墨染

107、爱意伴眠长 太阳从地平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向天歌趴在窗前和几只麻雀在隔窗对望。

　　麻雀清脆的鸣叫了几声后飞走了，向天歌长叹了一声，喃喃自语道：“怎么还不来？”

　　金色的阳光透过稠密的枝叶洒落了下来，点点亮亮的金色光斑洒落在了姚远的身上，一阵微风拂过，光影摇曳浮动，有种失真的美。

　　向天歌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对着楼下的人挥了挥手，然后急急忙忙的跑出了卧室。“来了。”

　　周文贞笑说道：“急什么。”

　　向宏伟瞟看了一眼向天歌，没有说话。

　　彭皓在厨房里面洗水果。

　　门铃刚响，向天歌笑意盈盈的跑去开门。

　　阿香和谭涪元站在门前，姚远跟站在后面。

　　阿香笑道：“周姐，向大哥。”

　　周文贞和向宏伟立即接过了阿香和谭涪元手里的东西，“这么客气干什么？”

　　“应该的。”阿香笑说道，“本来昨天就应该来的，临时有事没脱开身。”

　　向天歌想去接姚远手里的东西，姚远闪躲了一下。

　　彭皓走过去，伸手接过了姚远手里的东西。

　　阿香摇头笑笑。

　　“你是好事将近。”周文贞笑迎着众人坐在了沙发上。

　　向宏伟和彭皓在厨房里面忙碌着。

　　姚远走进厨房问道：“需要帮忙吗？”

　　彭皓将刚拿起来的菜放在了姚远的手里说道：“洗一下。”
　　然后就借口有事出去了。

　　向天歌不时的往厨房的方向看去。

　　阿香笑着拍拍向天歌说道：“我是真心喜欢我们天歌啊，周姐，没想到我们之间还能有这样的缘分。”

　　周文贞笑说道：“不管他们了，你跟我来，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进了卧室。

　　谭涪元拍拍向天歌说道：“里面就是打起来了，你也不能过去。”

　　向天歌啧了一声，“他们怎么都不说话，我看着着急。”

　　谭涪元看向了厨房，他笑道：“两个人配合的不是很好吗，你爸刚才没把我们关在门外，这事就已经成了，你得给他一些时间，让他来消化情绪。”

　　向天歌笑说道：“谢谢，小姨夫。”

　　谭涪元的脸烧红了起来，他摸了摸口袋说道：“我没带红包。”

　　向天歌笑道：“我终于知道小姨为什么会选择你了。”

　　谭涪元挠了挠头，笑的有些腼腆。

　　一顿饭吃的和气融融，姚远忙前忙后的对向天歌照顾有加，他的动作自然亲昵，不像是做作出来的样子，而向天歌好像早就习惯了一样，很乐于坐享其成。

　　饭后，向宏伟接到一通电话，他面色凝重的站起身来，“我马上到。”

　　向宏伟看向周文贞急说道：“去医院，佟姐不行了。”

　　向天歌紧跟着站起身来问道：“是佟姨吗？”

　　向宏伟点头说道：“我先去，你们快一点。”
　　向宏伟快步跑下了楼。

　　众人急急忙忙的跟跑下去。

　　医院里，老虎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护士急匆匆的拿着病危通知书来让家属签字。

　　老虎的手抖个不停，“别抖。”
　　大颗的泪滴落了下来，“向天歌，帮我签字。”

　　向天歌握住老虎的手，在病危通知单上签上了歪扭的王小虎三个字。

　　向天歌的心情很糟糕，“王小虎，你要有个心理准备，你自己也是学医的，你懂我在说什么吧？”

　　老虎泪眼蒙眬的看向了向天歌，“为什么？为什么我学医了还是救不了我妈？”

　　向天歌微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抢救室外的红灯熄灭了，护士将佟桂芳推了出来，她的身上蒙了层白布。

　　老虎跌坐在地上，他看向向宏伟摇头说道：“向叔，这不是真的。”

　　向宏伟从医几十年，他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可是当王小虎悲痛的看向他时，他的眼眶湿润了起来，“小虎啊，你妈她走了。”

　　老虎痛哭了起来，他悲恸的哭喊道：“我是没有妈了吗？妈，你醒醒，别丢下我。”

　　姚远轻抹了抹向天歌汹涌而出的泪水。

　　佟桂芳的后事办的很体面，街坊邻里和老虎的朋友、同学都前来悼念送行。

　　向宏伟拍拍姚远说道：“你跟我来一下。”

　　两个人走远了一些，停了下来。

　　向天歌站在远处，他看见向宏伟在对姚远说着些什么，姚远低着头在听，向天歌看不到他的脸，他有一些担心。

　　向天歌走近一些后停下了脚步，他看见姚远搂抱住了向宏伟，向宏伟轻拍了拍姚远的后背。

　　向天歌兀自松了一口气，他缓了缓神向着两个人走去。

　　“爸。”向天歌的眼睛红肿着。

　　向宏伟应了一声，“你佟姨走了，你们的事要想清楚，你们注定不能和寻常夫妻一样，你们要承受不同的声音和异样的眼光，甚至就连在最后的时刻，都不能在对方的病危通知单上签字。”

　　“我们能。”向天歌急切地说道，“我们办了意定监护，做了公证，对不起，爸，这件事没有和你们说，这件事我们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们不是一时新鲜，更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说好了一辈子，我们能做到。”

　　向宏伟轻叹了一声，他转头看向了一排排的墓碑说道：“向天歌，你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日后更要像个男人一样对自己的感情负责，对姚远负责。”

　　向天歌扑抱住了向宏伟，“谢谢你，爸。”

　　向宏伟对姚远伸出了手。

　　大颗的泪滴滚落了下来，姚远轻拥了过去，他哽咽着说道：“谢谢爸。”

　　日光洒落在陵园内，每一座墓碑里都睡着一个别人思而不得见的人，与其要等到死后空悲叹，还不如幸福的过好眼前的每一天。

　　八月八日，是一个好日子，当阿香披上白纱坐在红榻之上时，姚远湿红了眼眶，这一天是他不敢想的，从此以后阿香不用漂泊了，她有了可以依靠的爱人，阿香会幸福的。

　　以郑川为首的拦门小分队已经正式上线。

　　谭涪元从门缝中已经塞放进来了许多个红包，门开后，一道人墙拦在了谭涪元的面前。

　　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的谭涪元英姿飒爽，笑的一脸的春风得意，进门后，他先是又发了一圈红包，“今日我大喜，辛苦各位。”

　　众人笑语连连。

　　姚远没有太难为谭涪元，谭涪元给了他一个很厚的改口红包。

　　谭雅雅轻拍拍眼角泛红的姚远说道：“这回真成一家人了，来，红包。”

　　“谢谢姑姑。”姚远真诚的道谢，如果没有谭雅雅，他真的不敢想自己如今会怎么样。

　　谭雅雅看向向天歌问道：“你呢？”

　　向天歌笑喊道：“姑姑。”

　　“来，给你红包。”谭雅雅笑的很开心。

　　姚远将所有的红包都给了向天歌，引得旁边的人开始起哄。

　　婚礼是在S市的五星级酒店里举行的。

　　郑川啧啧了两声，“小姨这个老公选的好，老实本分，钱还多。”

　　向天歌笑说道：“老实？不见得吧，当初他可是骗小姨说他破产了，这才把人骗回来的，后来小姨差点没因为这事和他分手呢。”

　　郑川搂搭上了向天歌的肩膀。

　　姚远从另一边将这只手拿放了下去。

　　郑川啧啧了两声，又把手搭了上去，他指着姚远说道：“不要抹杀我做兄弟的权益。”

　　向天歌笑着对姚远说道：“你是不是应该去小姨那里了，马上要上台了。”

　　姚远笑着抚摸上了向天歌的脸颊说：“就想看看你。”

　　郑川放下手说道：“你赢了。”

　　当阿香挽着姚远的胳膊走在长长的红毯上时，姚远觉得有些恍惚，好像昨天他还和阿香住在H市的出租屋里，阿香笑着对他说，公交车司机是她做过最酷的职业。姚远和阿香一路走来，经历过最难走的荆棘之路，他们在风雨中做彼此的避风港，互相取暖。

　　当姚远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谭涪元时，他突然觉得缘分妙不可言，如果当初他没有因为吴天而诱发了幽闭症，那么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他不会来S市，他不会和向天歌有交集，感谢老天，感谢过往所有的磨难，往后的每一天，都将是花团锦簇，有爱人相伴，阿香的好日子来了。

　　姚远拿着话筒轻呼了一口气说道：“阿香曾对我说过，姨妈姨妈，那也是妈，现在，我把我妈交给你了。”

　　阿香的眼眸之中积满了幸福的泪水，她紧紧的拥抱住了姚远。

　　谭涪元擦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说道：“我是不是红包给少了。”

　　众宾客笑出了声。

　　“今日，祥云绕屋宇，喜气盈门庭。我祝你们，海誓山盟白首偕，百年恩爱双心结。”姚远的声音嘹亮。

　　谭雅雅坐在下面笑着擦抹了一下眼角说道：“这回真得恭喜我哥了，喜提一个这么优秀的大儿子，我这个姑姑可算是坐实了。”

　　向天歌站起身来鼓掌喝彩。

　　姚远看向台下，他一眼就看见了向天歌，向天歌就站在那里，如那画卷中的仙人，玉树临风，潇洒自若，在万千人海中，他的幸福就站在那里，向天歌在等他，在向他招手，从此以后再无孤夜难眠，爱意伴眠长。

　　云霄之上，众位风神正在举杯畅饮。

　　西风笑的一脸欣慰，“我就爱看有情人终成眷属。”

　　东风打趣道：“那你为什么不去月老殿的情花海里就职？”

　　“说到情花海，那天我路过月老殿，看到有两朵情花枝横交错，有几处险些残断，似分非分，可是最终还是攀绕在了一起。”西风啧啧了两声，“怕是这一对有情人要经受一些磨难了。”

　　“可有看到名字？”南风眨了眨八卦的大眼。

　　“天机不可泄露。”西风嘘了一声。

　　酒过三巡后，当南风又问起时，西风脸泛红晕的低声说道：“所谓天机啊，我只能说是一位姓沈的后生。”

　　南风想了想，眼睛亮了起来，“哦，我知道了，又是一位故人啊。”

　　众风神笑说道：“天机不可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