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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她……姑姑，应该会想让你看到这些。”
杜王町的一家咖啡厅里仅坐着两位少年里，有着金色头发的那位率先开口。
乔鲁诺将桌子上黑色的笔记本推向对面，继续说道:“毕竟你也算是姑姑在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之一。”
东方仗助一只手在膝盖上紧握成拳，微微颤抖，另一只手拿过笔记本，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没什么破损的封皮。
良久，他低低的声音响起:“她……真的死了吗？这不是什么恶作剧……”
他说不下去了。
喉咙里像是混入了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无法言说的反胃感让他一瞬间丧失了语言能力，只能张着嘴挤出几个碎裂的语气词。
乔鲁诺静静地和他对视，眼底似乎有着一缕不易被察觉出的悲悯，“是的。”
“……起码她最后是平静的离开的。”
————“乔鲁诺，我已经做好觉悟了。”
————“…………对不起，还是把你抛下了啊。”
乔鲁诺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着东方仗助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后迅速翻开笔记本，脑海中浮现了姑姑的脸。
他垂下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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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为什么要上天堂？
自有意识起，我似乎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不懂母亲为什么执着于让我和兄长做善良友好的人，以在死后达到上天堂的目的。
兄长常在母亲带着虔诚的表情这样说的时候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敷衍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一开始我会乖巧地跟兄长一起点头，但有一次兄长离开后，我向母亲问出心中的疑问:“妈妈，为什么一定要上天堂呢？”
“因为天堂里没有痛苦，人人都会非常幸福。”
“那为什么人不在出生的时候就死掉？这样不就可以直接上天堂了吗？”
“不，迪娅。逃避生前痛苦的人是上不了天堂的，我们现在遭受的一切都是去往天堂的必要条件。”
“那那些活着的时候很幸福的人也可以上天堂吗？”
“如果他是一个善良的好人的话，当然可以上天堂。”
“那为什么有的人生来便要在体会痛苦后才能幸福，有些人本来就很幸福，死后也可以幸福呢？”
“……等你长大就会明白了。”母亲摸着我的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懂。
天堂真的存在吗？
难道不是痛苦的人给自己的安慰吗？
难道不是魔鬼对不幸的人的戏弄吗？
纵然抱着诸多疑惑，我还是没有向任何人说过我的想法。
……我隐约的察觉到，即使是看上去对去天堂不感兴趣的兄长，也有着一个去往天堂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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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一直不愿意让我和兄长一起去打工。
她说外面的时间非常危险，更不用说鱼龙混杂的酒馆，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可是我不想让妈妈太累。”我很认真地告诉母亲。
母亲笑着摸摸我的头，“只要你们好好的，我就不会感觉累。”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也能出去打工，那我们家是不是就能少很多负担了呢？
妈妈不用低三下四地从别人那里求来活计。
不过现在想来，就算我也能挣钱，只要达利欧，也就是我不愿承认他是父亲的那个男人还在，我们家始终就是一个无底洞。
如果他能消失……
如果当年先死去的是达利欧而不是母亲……
……
那样的话，我们家的日子是不是会好过很多呢。
母亲是不是就可以像她一直期望的那样，看着我和兄长长大成人呢。
但我我意识到这点时，已经太晚了。
现在是百年后。
乔纳森与兄长同归于尽的百年后。
兄长已经从海底被宝藏猎人打捞上来，被一个叫恩雅的女人用箭唤醒了替身。
理所当然的，我也因为那所谓“血脉”的原因得到了自己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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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他已经和恩雅建立了“组织”……而我就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请到他的据点。
该说人与人直接确实存在引力吗……天知道他怎么找到我的。
我很闲。
每天除了看看书几乎没什么消遣。
虽然硬要说的话也不是什么乐趣都没有，比如兄长手下有一对赌徒兄弟，弟弟手里有不少时兴的游戏，实在无聊也可以去借（虽然我没借过）。
而作为哥哥的那个，除了爱出老千外没什么可浪费笔墨的地方。
啊，这样想来，与其记述这些没什么意思的人，还不如回忆百年前的往事。
……怎么说起呢……
我想我的人生最初那段时间可以用惨不忍睹这个词来形容。
只要达利欧在家，每天周围充斥的无不是没有喘息余地的殴打和恶毒至极的咒骂。
只有不停地欺骗自己明天就会好一些才有力气在第二天睁开眼。
在这样的地狱里，难免性格精神上会出问题……有时我甚至会怨恨母亲，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个世界，让我遭受这一切。
可每当达利欧发疯，我被她紧紧护在怀里时，又会近乎绝望地感受到羞愧。
我怎么能怨恨母亲呢。
我该怨恨的是作为施暴者的达利欧，是混乱的社会，是不公的命运，是残酷的世界。
唯独不该是母亲。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