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就是为了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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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早是带着买好的早餐回来的，这个早餐是真的很早，昨天，不，应该说是今天，在忙完一系列手续后，她才发现她昨天下午吃的那两口饭现在完全消化干净了。
于是五点多的时候她又跑了出去，找到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一些东西吃。
最后离开的时候想了又想，决定还是给乙骨忧太带一些吃的回去。
万一回去的时候他正好醒来了，而医院这么早又没有准备好早餐呢？
事实证明她的猜想是对的，千早站在门口正好可以看见已经醒来的乙骨忧太靠坐在床上。
但大概是这两天乙骨忧太对她确实有点抗拒，她一时之间居然有些害怕和他再见面。
可犹豫再三后，她还是推开门慢慢走了进去。
“忧太……”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被拔下来扔到地上的吊水管。
“忧太，你在做什么？”
千早这才迟钝的发觉乙骨忧太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她的眼睫颤了颤，走过去将在便利店加热过的牛奶和面包放到了旁边的矮柜上，开始想办法打开话题。
“是不喜欢打针吗？可是你的烧刚退下来，应该还不能停。”
“……”
“如果确实不太喜欢的话，那你先休息一会，等下我再让护士过来帮你重新扎针？”
“……”
“或，或者我一会问一下医生看能不能用吃药代替？”
“……”
“你饿吗？我刚才下去的时候买了一些吃的，你要不要先吃一些东西垫一垫肚子？”
“……”
“或者你有什么其他想吃的吗，我去帮你买？”
回应千早的还是只有沉默，她几乎被这种气氛弄得不知所措，也不敢提之前两人争吵和里香出现的事情，只能不断的试图挑出其他的话题。
但是最终都以失败告终，就在她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以去外面接热水为借口，想要暂时退出去缓一下的时候，乙骨忧太却开口了。
“为什么？”
千早拿着杯子起身往外走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站在床边茫然的问到：“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我送到医院来呢？”
“因为……因为忧太生病了啊。”她纠结了半响：“如果忧太讨厌医院的话，那一会我问一问医生我们可不可以回家治疗？”
然而下一刻她却震惊的发现有水落到了被子上。
不，不是水。
是乙骨忧太的眼泪。
由于乙骨忧太低着头的原因，她完全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愣愣的看着他的泪水一滴一滴接二连三的滑落到被子上晕散出一片片痕迹。
千早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手忙脚乱的祭出自己最有效的手段——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那天错怪你了忧太，真的对不起。”
这一次她的话语得到了回应。
“不，这不是千早的错，都是我的错。”
“是我的自私害了千早。”
“我这样的人无法和任何人成为朋友的……”
“因为我只有不幸，也只能带给别人不幸啊。”
“所以……所以为什么要救我啊。”
“该受伤的人是我，该死的人……也应该是我啊。”
电光石火之间，千早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乙骨忧太家里被扭成一团的刀具，还有地上碎成渣的瓷块。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忧太……你是想要……想要。”她说了半天也没有把那个词说出来，但是一切奇怪的现象好像却都找到了原因。
千早手中的杯子掉到了地上摔碎了，她跌坐到床前的椅子上，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事情会突然闹到这个地步。
“忧太，你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
床上的少年却收缩身子将自己抱成了一团，痛苦的颤抖着：“对不起，对不起，千早。”
同学们躲闪的眼神，父母愧疚的交换着彼此心照不宣的神色。
“我不该再出现到人群里的，这样的我只能够不停的伤害到别人。”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不想……真的不想再伤害其他人了。”
“也不想……不想继续一个人孤独的活下去了……”
她呐呐无言的看着缩成一团的少年，这一刻，乙骨忧太蜷缩在病床上的身影，突然让她想起了画报上那个在血色夕阳下沉默无言的少年。
巨大的咒灵在他的身后将他圈起，形成了只有他们两个人存在的世界，是保护也是禁锢。
但人是群居动物，但人需要朋友。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次搞砸了什么东西。
她不仅是他唯一的朋友，更是他小心翼翼重新想要连接人群的桥梁，但是因为她的任性和失误，乙骨忧太想要重新回到人群中的路被她毁了。
路毁掉的同时，他还生出了非常强烈的自厌情绪。
这完全超出了千早所能解决的范围，她觉得此刻乙骨忧太需要的不是她也不是药，而是需要一个心理医生。
但是现在显然不可能凭空出现一个心理医生的，她只能结合着自己曾经受疗的记忆，想象着现在自己就是心理医生。
首先让他意识到这不是他的错误。
“忧太，忧太。”
然而此时的乙骨忧太已经陷入到了自己的世界，完全听不进她的话语。
要在他完全封闭前，将他从那个状态里拉出来，千早意识到。
她用手强硬的托起了乙骨忧太的头。
“忧太，看着我！忧太！！！”
千早的声音大到她自己都感觉到了胸腔的震动。
“这确实不是你的错误，也不是里香的错，她只是想保护你。”
“是我没有弄清楚事情就乱发脾气，而且还太过大意所以才会受伤。”
她刻意模糊了自己反射失效的原因，等到乙骨忧太的情绪略微平静一些的时候，她就放开了他的头转而轻轻虚搂着他拍着他的背。
“至于为什么去救忧太，当然是因为忧太是我的朋友啊。”
他感觉到千早将自己的头靠到了他的头上，她的体温带着暖意从他们触碰的地方源源不断的渡到他这里。
“我说过的吧，要和忧太成为朋友。”
“那这个诺言就永远不会改变的。”
他仰起头愣愣的看着千早直起身站在他的面前，对他比了一个大拇指，眼中不断涌出的泪水慢慢停止了下来。
“因为森野千早可是从不说谎说到做到的好学生啊！”
“而且我说过会帮助忧太解决里香的事情吧。”
“今天我见过里香了，包括通知我忧太有危险都是里香做的哦。”
“她很好的，今天我带着忧太差点摔跤也是她帮我站稳的。”
“里香并不可怕，我已经能够和里香慢慢交流了。”
“再给我一些时间吧。”
“我一定可以让忧太带着里香重新回到人群里的。”
少女向他调皮的眨了眨眼睛，他却感觉心在发涨，涨的眼泪又想不争气的跑出来。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的跟随着少女离开了床边，看着她站在了病房的正中央，像是舞台剧的主角谢幕时一样，脸上的笑容比头顶的灯光还要明亮。
“如果忧太真的觉得自己这么不幸。”
“那就把一切都交给我吧。”
“因为森野千早来到这里。”
“就是为了让乙骨忧太幸福啊！”
她慢慢收起了笑容，认真的看向他，声音又轻又柔，像三月里温度刚好的阳光。
“所以忧太下次再也不要失踪了，也不要这样伤害自己了。”
“因为我会为忧太而担忧的。”
“因为我会为忧太而心疼的。”
乙骨忧太又落下了几滴眼泪，但同时却也笑了起来。
“千早。”他指了指少女左边的脸颊，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
少女一脸懵的跟着摸上自己的脸颊，然后整个人都变得僵硬了起来。
“千早，早上吃奶油面包对胃不好的，而且你的左脸上蹭到了好多奶油啊，千早一直没有感觉到吗？”
她的脸在乙骨忧太带着笑意的话语中瞬间变红，随即整个人气的连耳尖都红了起来。
“闭嘴，哪有这么多，只是一点好不好，而且你居然好意思嘲笑我，我现在这样是因为谁啊！”
望着发飙的少女，乙骨忧太突然想起来小时候邻居家养的一只小猫，平时骄傲又懒散，生气时也会弓起身子虚张声势的哈气，就像少女一样。
这种不合时宜的联想让他刚刚压下去的笑意又浮了上来。
千早的脸色更加不可置信了，就在她气急败坏反问着‘乙骨忧太，这有这么好笑吗’的嗓音中，一种久违的陌生的情绪慢慢涌上来充满了他的心脏。
开始是温暖的，然后是酸涩苦涩的，最后又变的像岩浆一样滚烫和炽热，被心脏挤压着流向了身体的各处。
烫的他到处都疼，烫的他整个人都在发抖，烫的他想要大哭，可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抑制不住。
太奇怪了，真的是太奇怪了，为什么想笑又想哭呢。
为了不让千早担心，他又将头重新埋到了膝盖里。
世界又重新暗了下来，但是他却不再空虚和害怕。
为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千早在他的身旁吧。他模糊的想到
而这边，千早望着又哭又笑，最后又将自己重新埋起来的乙骨忧太，吓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她慌乱的站起来要去找医生：“忧太，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找医生，然后一会我带你去排心理医生的号吧。”
乙骨忧太闻言哭笑不得的重新抬起头来，喊住了要往外跑的千早：“我没有事情的千早，不用去找医生了。”
她的手还放在门把手上，回过头来不太相信的看着他：“有病就要治疗，我知道的，确实有很多人不愿意承认自己心理有问题，但是治疗真的非常有效，我不知道这边需不需要排队，但是我们先去问一问吧。”
“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的。”最后一句话千早说的颇为艰难且咬牙切齿。
于是乙骨忧太又忍不住偏头笑了起来，这一次却没有眼泪再流出来了。
他眼里含着笑意将手递了过去，轻声到：“千早，回来吧，我真的没有事情的。”
千早犹犹豫豫的转过身，走到了他面前，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顺便将另一只空着的手贴在了他的额头上：“真的没有事情吗？那，那刚才怎么感觉情绪波动这么大啊。”
乙骨忧太将她放到额头上的手摘了下来，一起合在了掌心里仰头看她，温声到：“没事的，只是，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而已。”
“对不起，对不起让千早担心了。”
“我以后再也不会躲藏起来让千早担心。”
“以后我会和千早一起努力的和里香沟通，带着她重新回到人群里的。”
“即使是失败了也没有关系的。”
他将头靠在了千早的胳膊弯处，整个人依然蜷缩成一团，千早的双手被他放到了胸膛处裹藏了起来。
“只要千早还是我的朋友，只要千早还在我的身边。”
“我就不怕失败。”
笑意和亮光又渐渐充满了他那双孔雀绿的眼睛里。
千早却十分想抽出双手，摇着乙骨忧太的肩膀大喊。
“少年，你要靠你自己啊，不要靠我，我靠不住的，我只能在这个世界里待三年的！”
然而看着那双充满希翼的眼睛，她又硬生生将呐喊吞了回去。
没事的，他这应该是需要一个人帮他从那种情绪里走出来，或许等到他重新融入到人群里就好了。
反正在她的谎话里，里香都能和她正常沟通了，那隐瞒一下事实也无所谓了吧，千早自我安慰到。
而且等你病好就给我去看专业的心理医生吧，乙骨忧太你个花钱精！
于是千早抽着嘴角扯出了一个鼓励的笑。
“嗯，忧太能够这样想真的是太好了，那我们就这样约好，以后再难过也不可以随意消失哦。”
少年也跟着绽开了一个炫目的笑。
“嗯，那就这样约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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