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上山 “哪怕在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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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正甲睁大了眼睛：“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
杜升：“真的，是小黎仙长发现的，不信你问他。”
杜正甲打量着黎岘，问道：“你是？”
黎岘上前双手作揖，毕恭毕敬道：“村长好，我叫黎岘，刚搬来溪牙村……”
他长话短说地将山上发生的事以及果树的情况告诉了村长，从背篓中拿出两个海红果：“这个就是山上的果子，叫海红果。村长你尝尝，我和杜升都吃了，无毒，味道也很好吃。”
杜正甲接过黎岘手中色泽鲜艳的果子，尝了一口。
酸中带甜，美味可口。
连吃了好几天粟米白水汤的他口中总算有了些味道，强烈的满足感冲上脑门，欣喜道：“太好了，有了这两棵果树，我们村的人不至于饿死了！”
杜升和黎岘不约而同地颔首。杜正甲放下果子，感慨道：“我记得你前几日来时，家家户户都给你吃了闭门羹。如今，你发现果树，竟没有藏着掖着，自己来告诉我，我们溪牙村的村民，会记得你这份恩情的！”
“村长你言重了。”黎岘摇了摇头，如实回答：“虽然我是外乡人，但我现在住在溪牙村，这几日也受了村民不少帮助，再加上现在天气炎热，这么多果子我一人也吃不完，与其放着坏掉，不如叫大家一起分了吃。”
村长欣慰地点了点头，心中对黎岘十分感激。如今天灾不少，缺粮的地方不占少数，果子虽然不算粮食，但也能填饱肚子，十分值钱。哪怕自己吃不完，也可以运出去卖钱啊。这么好的果子，运到城里去买，定能挣不少钱。
他摸着胡子，严肃地做了一个决定：“今日天色已晚，上山不安全，明日一早，我召集所有村民，我们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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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蒙蒙亮，小溪旁的空地上，聚集了溪牙村所有的人。
村民们三五成群地围着中间的台子，说是台子，其实就是一块较大、较为平整的凸起石块，平常村里有要事需要商讨，都在这。此刻村长还没来，大家好奇地讨论：
“村长这么早叫我们来干嘛呀？不会是村里的小溪完全干涸了吧？”
“啊，不会吧？我前天还去打过水呢，这么快就没水了吗？”
“不好说，我昨天去打水，看河里已经没多少水了，天不下雨，干涸我看是早晚的事。”
“我的天啊，那我们村岂不是要完了啊！”
溪牙村的村民们各个都垂头丧气，对接下来的会议充满了沮丧。
在逐渐低下去的嘈杂声中，一个如洪钟般的声音响起：
“大家静一静！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村长站在台子上，腰板挺直，神色严肃，指着身后的人：“这位小黎公子，发现了山上有果树，就在山的西面。树上的果子，就是我手中的海红果！可以吃！”
此话一出，人群瞬间爆发出响亮的话语：
“真的假的？真的有果树？”
“不可能吧，我前段时间去过山上，除了沙和土没其他东西，连野草都很少！”
“村长总不可能骗我们吧？他手里拿着的不就是果子吗？”
“是真的！我昨天和小黎仙长一起去看了！”杜升高高举起了手，挥了挥手中的果子，又撩起自己的裤脚：“当时山上有豺要吃我，是小黎仙长救了我！又带我去看了果树，我可以作证，他说的都是真的！”
有了村中人的作证，村民们担忧的情绪消散了一大半，开心地欢呼起来：“看来真的有果树！我们有东西吃了！”
“太好了！天不想绝我们溪牙村的路啊！”
“总算有东西吃了！我都快饿死了！”
忽然，一个异样的声音冒了出来。
“乡亲们！大家静一静，听我说。我们为什么要信一个外乡人？他和我们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帮助我们？他发现了果树，自己不可以吃吗？还来告诉我们干什么？明显是有阴谋！”
一个皮肤黝黑，大约而立之年的男子叉着腰，一脸不相信地喊道。
“守田，你这心胸太狭隘了吧，小黎仙长来了好几天了，一件坏事都没干过，还救了两个人呢！你怎么能说他有阴谋呢！”
人群中的杜东率先反驳，声音大得盖过了男子的声音。
杜守田不甘示弱，大声吼道：“来了几天就可以相信了吗？你们别忘了我爹是怎么死的！山的里边有什么，你们不知道吗？说不定他就是妖怪变的！想把我们都骗上山去！”
他话里话外都针对着黎岘，小狐狸生气地龇着牙齿，台上的黎岘不慌不忙道：“这位村民，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不能诽谤。你要说我是妖怪变的，可有依据？”
杜守田当即反驳：“你要真是妖怪变的，我能抓住什么依据？”
村长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都静下来！我一大早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
村长在村中威信最高，一眨眼的功夫，大家全都安静了下来。
“杜升的人品，大家是知道的，他说看见了，我相信是真的有。果子我也尝了，味道不错，没有什么问题。现在缺粮，吃点果子总能填饱肚子，不至于饿死。”
村长认真地解释完，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样，每家每户，相信的，拿着锄头、篓筐和我们一起上山，不相信的，待在山下，随你们自己选择！”
“去不去啊？万一出事了咋办？”
“守田说得也有道理啊，毕竟山里现在安不安全，咱们也不知道。”
“我家是没一点粮食了，我看那果子不错……”
村民你看我我看你，叽叽喳喳了好一会，最终，一位大娘站了出来：“我才不要做饿死鬼，哪怕在山上被妖怪吃了，也比在山下饿死强！”
“对！反正上不上山都是一个死字，还不如去山上搏一把！”
“就是！哪怕死，我也不要当饿死鬼！”
村民们把自己毕生所知道的词语都用上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大家坚定地望向村长，整齐划一地说：“正甲叔，我们要去！”
村长摸着胡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杜守田气得眉头紧皱，臭着脸丢下一句：“你们要去，就去吧！到时候出事了，可别后悔！”
说完，他带着几个人头也不回地走了。村长数了一下，大约三分之二的人都留在现场，有几个人面露犹豫，但还是留了下来，他见没人再走了，便道：“好了，既然大家都是想上山的，那我来说一下规则。年纪大的，身子不方便的，安全起见，不要上山了。山的里边至少有几十里路，离我们村很远，山上可能还有野兽出没，大家排成一条队伍，聚在一起，不要掉队，有什么困难举手示意。家中有老人孩子或者孕妇的，可以多拿一点，明白了吗？”
“村长，那万一不够分咋办，只有一棵果树，万一没多少东西，那不是白去一趟了？”
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眉毛下垂，总算问出来了心中所疑虑的。
“大家不用担心，我昨天看了，那两棵果树很大，至少还有四十多个果子，我昨天捡了大约有十几个，如果家里真的断粮了，没捡到果子的，可以到我屋里来拿。”
黎岘缓缓说完，声音如同春风拂面，一下吹散群众不安的情绪，继续坚定道：“只要有果树，就一定有水源，只要有水源，就肯定有其他可以吃的东西，不管怎么样，去山上找找，总比一直在山下待着不动强。村长说得对，大家聚在一起，那些野兽见了人群会害怕，不会把我们怎么样。”
“说得对！有总比没有强！出发！”
于是，村民们回家拿上锄头、镰刀，背篓等工具，排好队出发了。
黎岘在最前面带路，问身旁的杜升道：“方才那个人，为什么这么反对上山？”
杜升叹了口气：“唉，这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他叫杜守田，世世代代都住在我们村里。他爹是个猎户，从前经常带着两个村民一起上山。三年前的一个早上，那两个村民闹肚子，守田他爹就一个人上山打猎去了，谁知，半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守田爹慌慌张张地跑下来，脸上都是血，之后就昏死过去了。
守田说他爹临终前说，他在山上遇到了妖怪。之前虽然山上有猛兽，但是从没发生过妖怪害人啊！这件事发生后，许多人都不敢上山了。也就今年，因为山下实在没东西吃了，再加上一年来都没发生什么事情，大家才敢上山。”
怪不得原先在山上见不到什么村民，原来还发生过这样的事。
危山上并没有妖气，真的有妖怪？
如果是只法力高强的大妖，觉察不到妖气也不奇怪，但溪牙村的村民一向淳朴，与世无争，怎会和这样举世难见的大妖有深仇大恨？
“小黎仙长！小黎仙长！”
一声奶声奶气的叫唤把黎岘的思绪拉回现实，他转头一看，一个小身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这孩子大约舞勺之龄，面孔和杜田有七八分相似，手中捧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激动地跑到他面前。
杜田果不其然跟在他后面，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对黎岘道：“仙长，这是我儿子捡的花，你看看，这能吃吗？”
那花颜色淡淡的，紫中透白，形状细长，散发着浓厚的芳香。
黎岘隐约记得在哪本书上见过这种花，但记不清具体的细节了，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不行，但好像可以做草药。”
山上有的东西比他想象得还要多，只是他不明白，为何靠近溪牙村这边就什么都没有，远的地方就有各种各样的东西？
好在山的附近并没有其他村庄，整座山都归溪牙村所有。山上东西复杂，许多自带香气的植物可能有剧毒，黎岘把花放进背篓：“你先给我吧，我拿回去仔细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吃。”
“好。都听仙长的。”
杜田领着孩子又回到了队伍中，继续埋头赶路。转眼间大家走了大半天，汗如雨下，几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不由得又怀疑起果树的真假来。
“真的有果树吗？”
“都走了大半天了吧
“果树！你们看！”
最前面的一个村民指着前方，激动地冲了上去。
大家一拥而上，围着果树捡了起来，身强力壮的男子抱着树干用力摇晃，一个接一个的果子哗哗地掉了下来。
看到果子，这一路的劳累自然消散，村民们虽然高兴，但还是遵守村长说的分配原则，让有老人小孩孕妇的人家多拿一些。
那些果子比黎岘想象得还要多，溪牙村人数不多，基本每家都能分到几个。
不少村民还在山上发现了可以吃的野菜，捡完果子后又挖了不少带下山。一路顺利，没有野兽也没有意外。山下，大家满载而归的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溪牙村。
欢笑之外，黑暗的角落里，一名男子双手成拳，指甲深入肉中，嫉恨地看着人群中央的黎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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