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宝钗记》紫硬玉

10、第十章 贾府的假

　　话说那日薛老爷带着薛蟠和薛宝钗兄妹俩个出去转了一圈儿后，薛宝钗的贴身丫鬟竹墨就发现她家一向开朗的小姐开始动不动的就坐在窗前发呆，愣愣的出神，要是没人喊她都能那个样子一天。竹墨有些担心的将这件事告诉给了翠竹，希望翠竹在薛王氏那边稍稍的提一句，这小小年纪就整日苦大仇深的，实在不怎么好。

　　翠竹听了竹墨的话心里也泛着嘀咕，一时也拿捏不准到底要不要将这件事跟薛王氏回禀了。按理说要是以前薛王氏日日都要见见薛宝钗，这娘俩有什么话都当面说清楚了，可最近正是年关将至家里头最忙的时候，薛老爷现在又是薛家的长房，过年的一应事务马虎不得，因此进来薛王氏全忙乎这件事了，对于她那两个宝贝疙瘩也顾不上看一眼说一句了，这都好几天让人直接打发过去不用过来请安，她这边儿忙。

　　要是一个月头来，不，就是半个月之前翠竹都会得了这个信儿后立马跑到薛王氏跟前添油加醋的将事情说的要多严重有多严重然后在顺道帮着出一出主意进而巩固她在薛王氏心中的地位。可是，现在不比从前了，进来不知道是怎么了，薛王氏有事情也不是很找她商量了，什么事情自己拿主意不说，翠竹只要逾越一点儿她就直接甩脸色，任谁都看得出薛王氏最近心情不是很好，那薛宝钗的事情她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一连犹豫了好几天，翠竹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讲话说出来，直等到薛王氏派去京城给贾家二奶奶送信的人都回来了，她还是没说出口。不过，这人一回来也有个好处，就是薛老爷奶娘的女儿也跟着回来了，她当年得了薛老爷的恩典，嫁了个还不错的人家，当家的姓张，跟着薛老爷做些小买卖，生了一个儿子自小体弱一直养在薛老爷奶娘的跟前，这次薛老爷特意暗示薛王氏，让她把张家婆子请出来去了趟贾家。

　　张家婆子会办事，早就在快要到的时候往家里送了封信，告诉薛老爷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到，要是薛老爷不忙那他们就先去上面回话然后再回家。

　　于是，这天薛老爷也不出门了，就在薛王氏这边儿等着他们回来。

　　“给老爷、奶奶请安了。”张婆子进来后先给两个人磕头问安。

　　薛王氏命翠竹将人扶起来，让她坐在热炕下面的凳子上等着回话。

　　“路上没什么事情吧。”薛老爷端着茶杯慢慢的晃着，眼睛盯着茶碗里的一根茶叶转。

　　张婆子嘿嘿一笑，“回老爷，我们几个都是粗糙的人，那里就金贵到出趟门还要您亲自慰问的程度。路上好吃好喝的，这知道的说是给您和奶奶去办事情，这要是不知道的看着还以为我们娘几个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特特的让老爷您给我们出钱去京城里看看长长见识呢。”

　　张婆子说完薛王氏捂着嘴笑，“老姐姐这出去一趟这气色不但好多了，嘴皮子也见着利索了，看来这以后还要是有这样的活计，不找你找谁去。”

　　张婆子起身福了福，“说句有点儿过了的话，老婆子能有现今的好日子还不是老爷奶奶善心赏下来的，如今好不容易有能用得着老婆子的地方了，自然是尽心尽力的完成您二位的事情了。”

　　薛老爷一挥手，让翠竹下去。翠竹将手中的茶壶放下，弓着身子出去了。也不敢向以前一样在窗户底下偷听，而是出去交代几句奔厨房去了，她想着看看饭菜好没好，要是好了就等会儿直接端过去。

　　“那边儿的二奶奶是怎么说的？”薛王氏等翠竹一出去立马焦急的问张婆子。

　　薛老爷看了他一眼，没吱声，心里想着自从薛王氏嫁进来之后，自己好像还真没有真正的好好教教她。在古代妻子不好就如同儿子犯错一样，都是丈夫（爹）的过失，是他没有进好职责教育好身边的人。看着薛王氏一点儿也沉不住气的举止，薛老爷皱着眉头盘算着现在再去管还来不来得及，算着算着，他心底又摇摇头，他是个优秀的商人，做什么事情之前都要谋算一下利弊，他同薛王氏都这么大年纪了，半截身子埋在土里的人了，还教什么教，要是有那个闲工夫还不如都放在薛宝钗和薛蟠身上呢。看来只能没事的时候提点几句了。

　　就在薛老爷心底盘算的时候，张婆子开始说着她眼中看到的贾府。

　　“回爷和夫人，这贾家，依婆子我看，也就那么回事。表面上是挺光鲜的，可这里面谁又能知道的全呢？虽人人都说四大家族独他们家最出头，可真见识过之后也就那样儿。也兴许是婆子我见识短吧，或是还没见到什么真好的，总之……”张婆子撇撇嘴。

　　薛老爷听了这话点头问，“那你都见了什么人。”

　　“二奶奶的陪房，也就是那个周瑞家的，是她引着我去见的二奶奶。”张婆子一脸的不屑，“刚开始我还以为是个多懂礼数，多知道规矩的人呢，想着她们奶奶也是那家里的管家的，这周瑞家的在外面也没少狐假虎威，可谁知，人都说百闻不如一见要我说这还不如不见呢。”

　　“噗。”就算是说的那个人是她的姐姐，薛王氏还是没有忍住笑了出来，“您别说这些虚的了，究竟听到什么也跟我们讲讲吧。”

　　薛老爷为什么独独的让这婆子跟着去，薛王氏心里也还是清楚的，她可不单单就只是薛老爷奶娘的女儿，这婆子别看确实如她所说生长的粗鄙，但胜在心眼儿灵活，当年薛家老太太和老太爷在世的时候也曾带着她出去转转，后来她又跟着她男人大江南北的走过，知道年岁上来了，有了孩子才正经的在金陵安身了。她男人继续跟着薛老爷，可到底是眼界开了，不说她有双火眼金睛也大差不离。让她去就是为了看看贾家的虚实，俗话都说富不过三代穷不过三代，这贾家到底怎么样有些时候从下人的眼睛嘴巴里要比从他们的主子那里看的更仔细，更明了。

　　张婆子面色一正，一本正经的开始说，“我一去，那个周瑞家的见老婆子挺傲气的，心里就不痛快了，这脸上也显出了一点儿。然后我见着二奶奶的时候，是这么这么这么说的。”张婆子就把那天她同王夫人的对话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那接着呢。”薛老爷可不信张婆子特意让人提前告诉自己一声他们到的时间就是为了说这些，要是没得到什么好的讯息她定是不会这个样子的。

　　张婆子继续，“婆子我说周瑞家的不怎么样就在下面了。我不是在二奶奶将咱们姑娘夸赞了一通吗？这周瑞家的带着我一出来就开始说他们家的大小姐，就是那位闺名元春的小姐这么好那么好，然后还说，整个京城贵妇们都知道这位大小姐贤孝才德，都说以后的路定是风光无限。并且，薛义那小猴崽子也在下人房那里听到了一个件事，说是最近贾家的老太君为了他们家的大小姐特地请了几个宫里出来的老嬷嬷命其悉心教导。”

　　薛王氏和薛老爷面面相觑，最后一起赏了张婆子好些东西，命她回去好好休息休息，等过了年再找她过来说话。

　　张婆子得了赏，千恩万谢的回家去了。

　　“老爷，听张婆子的意思，这贾家老太君居然也打起了那个主意，这对我们家宝钗来说可不是件好事呀。”薛王氏自得了薛老爷的话后，晚上经常做着一系列华美的梦，梦里无一例外的都是长大的宝钗带给薛家无上的尊荣。

　　薛老爷轻哼一声，“哼，你想什么呢。贾家老太君有这种想法只能说她脑子好使，比贾家那一票男人都强。知道这天要变了，贾家也要开始往下找后路才行，一个女儿就能换取整个贾家的富贵，你觉得这桩买卖不是很划算吗？”

　　“可是……咱们家宝钗……”薛王氏嘟嘟囔囔的将她的担忧说了出来。

　　薛老爷没好气儿的白了她一眼，“怕什么，那个你姐姐生的元春可比咱们家的宝钗大了将近十岁，你觉得等我们家宝钗长大长周全了，那边的那位就是位子再高又能怎么样？”薛老爷的意思简单了说就是等薛宝钗真的进宫了，这贾元春也年老色衰了，就算她爬到了一定的位置，可又有哪个男人不喜欢年轻貌美的？因此这贾元春入选不如选对于他们薛家来说，都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

　　“可又有哪个母亲愿意找一个人来跟自己的女儿争夺其丈夫的宠爱呢？”薛王氏难得的聪明一回，此话一出立马得到了薛老爷的赞许。

　　薛老爷捻这胡须道，“所以咱们家宝钗的事情要做的更加的隐秘，万万不能让你那个姐姐给坏了事情。而且，张婆子的话你也听见了，就算咱们宝钗不进那个地方，这贾家也绝非好的选择。”

　　“对呀，贾家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那个周瑞家的我也是知道的，以前不这么不着调啊。”薛王氏也很困惑，当初王家安排她们姐妹出嫁的时候，家里人可是对王夫人的重视大大的超过了她，陪房丫头什么的都是千挑百选出来的，按道理不应该这么没见识的。

　　她有哪里能知道，这人一但到了一定程度后，就开始目空一切了，尤其是贾家的风气本就不好，再加上王夫人持家后她就开始小人得志，从前再好那也是从前，人总是会变的。

　　薛王氏感叹完就出去张罗着午饭的事情，下午她和薛老爷还要个忙个的，现在也都没精力问这些，一切都等过了年再说吧。只是，也许，这年过去了，他们真要问的事情也就少了，因为有些东西也在慢慢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