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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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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那两个人你认识?”
一直等关闭大门,走到屋内,天易把手中早餐放到桌子上后,易砀才敢开口询问。
天易现在的脸色实在是太吓人,冷冰冰,嘴角没有一丝弧度,面无表情看向易砀时,能让他周身温度瞬间下降,打个寒颤。
他一言不发,只是把手中提了一路的早餐放到桌子上,解开。塑料袋声哗哗响起,在桌子上摊开,热气弥漫出来,里面多是些包子油条之类的面食早点。
天易拿起包子啃上一口,咀嚼几下咽下去后才开口:“认识。”
只吐出简短两个字,就继续低头啃包子,不准备再继续往下说。
他这幅样子,明显不想说话,或者说不想透露太多情况,周身弥漫着低气压。
易砀也不好再问,只能勉强压制自己的好奇心,坐下和天易一道吃早餐。
他嗅出了熟悉香味,这是街头那对夫妻开的包子店,手艺不错,平时生意火的不行。
饭桌上一片寂静,易砀只听得见自己的吞咽声。
突然,天易一拍桌子,筷子被震得飞起来:“他们凭什么啊!!”
易砀正想要拿下一个包子的手停滞在半空中,愣住:“他们?”
天易不知想到了什么,瞬间变得气鼓鼓,饭也不吃了,叉着腰坐在椅子上:“外面那两个人。”
“嗯……”易砀默默收回手,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将手指上沾着的油擦干净,思考几秒问,“你很不喜欢他们?”
“呵。”天易一声冷笑,“那两个人,我不恨他们就不错了。”
有故事……
易砀眼睛亮起一瞬,随即被他暗无声息地压下去,他喜欢听故事,特别这种涉及人生过去,窥探心底阴暗的故事。
他装作毫不在意,安慰天易两句:“别生气了,大早上地再气坏身体可就不好了。”
显然这些安慰没有起到丝毫作用,他也不指望这毫无痛痒的两句话会有什么作用,但却如一颗火星一般,瞬间点燃起了天易的倾诉欲。
有些事情被闷在心里太久,继续寻找一个出口,现在又是个合适的时机。
他不再坐到桌子对面,而是搬起椅子来到易砀旁边,两人瞬间拉进距离,是个很适合长时间聊天的距离。
之后就是如炮弹般的一长串话:“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还有脸来找我?之前对我,对我们家干过什么事,难道他们都忘记了吗,两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人,特别是那个男的!!”
这些话显然在心里积压了很久,说到这里才刚刚起了个头。
情绪积压到点上必须爆发出来,天易把椅子挪了下位置,正对着易砀,瞬间开启话痨模式:“小时候那两个人是我家的邻居,林阿姨人还不错,但那个男的就是妥妥的凤凰男,靠林阿姨的钱起家。他们说要做事业,我妈就借了他们好大一笔钱,但是一直没还,之后我妈生病,需要钱,我去他们家讨债。他们家已经很有钱了,住在别墅了,可还是不愿意还,不承认借过这笔钱,可是我妈需要手术啊,我只能去贷款,还好最后手术成功了。”
天易说的颠三倒四,易砀勉强从他话里理清楚了事情经过,对门外两人升起厌恶之心。
易砀皱着眉:“他们这么坏?”
明明已经起家,但对曾经的恩人不说报答,连还自己该给的钱都不愿意,分别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也难怪一向对人友善的天易会那么看这两个人,没想到之前居然发生过这样的事。
他拍着天易的背安慰:“好好好,他们的孩子好像失踪了,这也算是报应,能干出这样事情的两个人,生出的孩子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不是。”天易摇着头否定易砀的话,“风哥哥是好人,小时候我们就经常在一起玩,后来他们家搬走,就没什么联系了。”
随后他恶狠狠地说:“但我看也不是失踪,风哥哥一定是自己跑的,我们还在一起玩的时候,他就跟我说想离开那个家。”
易砀愣愣问:“为什么?”
他一直没有家,家在记忆里一直如广告中宣传的那样,温暖和谐,易砀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想要逃离自己的家庭。
那么温暖的地方为什么会有人想要离开?
天易:“还能为什么,被管的严呗,他们家简直就是地狱。他从小补习班就没断过,我们只有放学路上一块走。之前听说他被送去了封闭式高中,一个学期回家一次,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又被他妈妈逼着选了个离家最近的,之后……就没怎么听说过他的消息了。所以啊,要我说,他肯定是自己逃走的。”
这样的情况,也难怪天易没有接受林阿姨的哀求,就算这个曾经的长辈在他面前几乎快要跪下,哭成泪人。
一大早起来就听了故事,这一天的开头对于易砀来说不错,他难得心情很好,也连带着摸清了事情原委,不准备接触外面那两个人了。
他刚才看林阿姨哭的很惨,还准备帮帮她来着,可现在……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但刚才在外面,听林阿姨话里的意思,她儿子在一个月前莫名失踪,到现在都不见身影,就连警察都找不到。
易砀心中莫名升起一点在意,随口多问几句:“你这个风哥哥,大名叫什么?”
天易不知道易砀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思索一下如实回答:“李如风,一起玩的孩子都叫他如风哥哥,风哥哥可是我的专属称呼。风哥哥人不错,他们家有这样的孩子,真是歹竹出好笋。”
李如风或许是个不错的人,天易提起他时,都放下了对李家的成见,脸上暂时露出笑容。
可易砀心里倒咯噔一下,正拿起水杯往嘴边递的手一顿,嘴里念叨:“李如风?李如风……?”
天易见易砀这种反应,心里奇怪:“怎么?你认识?”
易砀立即否定:“不认识,但……”
天易歪头:“怎么?”
易砀犹豫再三,放下手中水杯,转头看向天易,以一种严肃的语气:“我不知道,接下来这些话,我也不确定真实性到底有多少,有可能只是我的幻觉,你可以听,但是千万不要全部都信。”
这是易砀的一种能力,从未跟他们提起过,他可以根据别人的话语,看到碎片式的画面。
在脑子中一闪而过,有时他都以为这是幻觉。
一般这些画面,会呈现话中事物现在的状态,比如天易在提起他去要钱时,易砀脑子里立马浮现夏日六七月份,太阳正毒,天易跪在一扇铁门前不断磕头。
这或许就是当时的场景。
他一直以为这是自己脑补出来的,可偶尔可以通过画面看到别人在干嘛,这就是预知了,或者可以称为遥视。
比如他现在想起沈红,脑子里的画面就是沈红在桌子前捏着一张纸,面色凝重。
能力从小时候就跟随着易砀了,他一直以为每个人都可以这样,在听到相关事情的时候,脑子中立马浮现起画面。
但经过一次意外,他知道这不是每个人都有,而且自己的能力也不稳定。
不过有关于意外的事,就是后话了。
当天易提起风哥哥这个称呼时,从言语中易砀就感觉不对劲,有一丝死气。
他也说不清这种感觉从哪里来,到底是什么,但就是感觉异常。
直到从天易嘴里听到李如风这个大名,脑子里瞬间浮现短暂的两三秒破碎画面。
画面一般是人名近况,他先是看到一张惨白的俊秀脸庞,嘴角有一颗痣,架着金丝眼镜,站在一片虚无黑暗中,看起来大概二十多岁。
整个人都在虚无地漂浮着,眼神呆滞,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场景起先很模糊,然后在一瞬间变得清晰无比,清晰到易砀可以看到李如风身边的每一根杂草。
他站在荒草堆里,手臂断了半截,身旁河水流淌,正后方有一个巨大的灰白水泥桥墩。
面色青白,几乎要与身后桥墩融为一体,唯独嘴角那颗漆黑的痣分外显眼,已经不是活人了。
画面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清晰过了,易砀眼神虚焦两秒,不确定地抬手点到嘴角,声音颤抖:“你那个风哥哥,这里是不是有一颗痣?”
天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