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星海》赵锦辛

4、第四章 逃离

　　周末放假，苏亦清坐在小凳子上读完课本，紧跟着走进房间将换下的校服装进盆里走向洗衣台，顾祥顶着一头打结看上去脏乱的头发，推开卧室门抽着烟走了出来，只见他撩起棉衣抓痒。

　　看着正在处弯腰洗衣服的儿子，走上前站在他身后说道：“儿子！这么乖啊自己洗衣服！”说完一股难闻烟味伴随着满口黄牙的脸出现在苏亦清面前。

　　被突然出现的爸爸吓一跳，苏亦清直扑洗衣台上，转过身紧张胆怯地看着爸爸极度虚假的笑小声喊道：“爸……爸，……有事……吗？”

　　顾祥假装关心坏笑看着自己儿子，将手放在他肩上说道:“爸爸知道那天打了你，是爸爸的不好，我听邻居说这几天你妈生意不错，你妈肯定都把钱给你了吧，快拿给爸赢了钱给你买好吃的回来。”

　　苏亦清一听紧张起来，身体不由的向后倾双手紧抓洗衣台着急解释道：“没……没有……爸爸，钱……我没……钱！”见自己儿子不老实，顾祥直接伸手在他外套裤兜搜起来。

　　最后只找出一张课堂笔记纸，他气急败坏揉成一团扔掉破口大骂道：“少在这给我装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妈肯定偷偷给你拿了不少钱吧给老子叫出来！说完一把揪住苏亦清衣领。

　　拼命抵抗着的苏亦清由于身高体型难与父亲抗衡，着急无奈喊着：“爸……松……开，我真……没有！放……手！！”顾祥看着儿子恶狠狠说道：“你给我记住了，要是让我发现你跟你妈背着我藏钱，我一定打死你们！”

　　苏亦清一听有些着急用尽全力挣脱顾祥的手，呼吸加快喊道：“爸爸……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我们……是你……家人啊！”

　　顾祥退后几步盯着苏亦清看了几秒后：“家人？我呸！你知道你妈当初都干了什么吗？你又知道你为啥不跟我们姓吗？还跟我谈家……”话没说完身后一扫帚打了过来。

　　女人愤怒猛打在顾祥背后大喊着：“你在胡乱说些什么！你欺负我还不够吗？你这个疯子疯子！”女人多年隐忍顷刻间崩塌，不顾一切地打在顾祥身上。

　　顾祥被女人打得厌烦，猛的一把握住扫帚怒吼道：“我胡说八道？我是疯子？李红你不是挺能能耐吗？告诉他啊！告诉你宝贝儿子啊他还有哥哥啊！！”

　　女人表情逐渐阴沉起来，她发疯般猛揉头发眼眶瞬间湿润，如崩溃般大声尖叫再也无法忍受了，此刻的她只想快点结束眼前这人不像鬼不像的日子，她转身捡起地上红砖想也没想朝顾祥砸去。

　　“啊！”随着一声惨叫顾祥捂头倒地，鲜血顺着指缝处涌流而出，女人发疯似的高举砖块一下又一下砸在顾祥身上:“你这个魔鬼！你去死吧！去死吧！”

　　苏亦清难以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赶紧跑上前拦住妈妈着急喊道：“妈妈……别……打了，爸爸……流了好多血，妈妈！”听着儿子一声声叫喊，看着满脸泪水的儿子，母亲仿佛此刻才清醒过来，看着眼前昏迷不醒的顾祥。

　　母亲赶紧抓起儿子的手将他拉回房间，从窗下拖出行李箱快速打开衣柜将所以衣服胡乱塞了进去，从床下拿出铁箱将里面的钱全部倒了进去。

　　整理着凌乱头发努力让自己心态平稳些看着儿子说：“走！妈妈带你去乡下避避，你爸要是醒来肯定会打死我们的！”苏亦清哭红着眼指着躺在客厅的爸爸：“爸爸……他在流血，妈妈……我们……不能这……样离开啊！”女人将儿子一把揽在怀中说到:“你爸爸他死不了，可现在我们如果不走死的就是我们你知道吗？”

　　女人一手牵着儿子，一手提着行李箱走出门，女人经过顾祥身旁时，害怕得紧闭双眼，苏亦清挣脱开她的手，来到爸爸身边趴在顾祥胸前侧耳听了听有些激动说着：“妈妈……爸……爸还有心跳！快打……120！”

　　母亲一把拽起苏亦清双手紧抓他双肩大喊道：“你在做什么！你难道还想过这样的日子吗？你想他起来打死我们吗？”女人心痛无比看着儿子，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冷静下来的她使劲拽着儿子离开了家。

　　XX汽车站

　　女人右手紧紧牵着儿子来到窗口：“你好，我买2张去X镇的客车票，最快的一班车！”站在一旁的苏亦清目光显得有些呆滞，他还太小无法理解母亲为什么丢下流血的父亲，他心里害怕极了怕爸爸就这样死去！那妈妈会不会成杀人犯！年幼的他心里总觉得父母的常年争吵都因他是残疾导致的，想到这鼻子一酸，害怕的哭了起来。

　　此时的母亲显得格外冷静，手拿车票转身回过头看着儿子她缓缓蹲下抚摸着儿子脸说道；“别怕！妈妈在这，你爸他不会有事的，等我们到了外婆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说完拉着儿子进入候车区。

　　随着客车启动声，李红轻搂着身边的儿子，看着窗外一栋栋高楼大厦一排排林荫大树，她悬着的心总算沉下来，多年隐忍自己早已在崩溃边缘，可她一点也不后悔打伤顾祥，隐藏多年秘密竟被他脱口而出此刻她的心里无比害怕，可当年她也是被逼无奈一想到这她再次红了眼眶……。

　　乡下

　　冬天的山间虽满山枯枝却有着它独特的美，放眼望去看不到一丝绿色，有的只是一片片银白在山中飘洒，天色渐暗，赵星海坐在石阶上双手拖着脑袋发呆，面前几只小鸡你追我赶在院里跑来跑去，赵齐坐在火盆旁打着电话，身后屋顶上冒着袅袅白烟随随着饭香飘散而出。

　　不远处那一泓清溪，清澈见底顺流而下，奶奶手拿小凳走上前说道：“海儿，怎么坐石阶上啊，多冷啊”星海闻声看去。

　　星海乖巧坐在奶奶身边，撒娇似挽着奶奶手臂问道：“奶奶，为什么总不愿跟我和爸爸回城里呢？”

　　奶奶慈祥和蔼的抚摸着星海，笑说道：“奶奶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你看周围还有很多很好的邻居陪着奶奶呢。”赵齐放下电话走了过来说道：“妈，这天寒地冻的您腿经常疼，您就和我们搬去城里住吧，我们也好照顾您呀”赵星海闪着大眼朝奶奶猛点头。

　　老人看了看后山沉默许久说道：“年轻时就嫁了过来，一眨眼已经40多年了虽然你爸不在了，可这里也是我们曾经一起生活的地方啊。”

　　赵齐看了看母亲，再转身望向山顶处，他知道母亲是想陪着父亲，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这时不远处狭窄的山路上出现两个身影，一女人牵着男孩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只见他们脚步停在隔壁老房子前。

　　老房子是棟独立造型，灰红色瓦砖整齐平铺在屋顶上，上门有些缝隙处长着几株杂草，屋前空地上种着一颗很大很大的蔷薇树，当下并非开花时节想必明年开花一定会很美，那硕大的树根仿佛在叙说着自己年代久远，偏屋门前种着几颗橘子树，一颗颗橘色果子如同吊坠般挂在树上，眼前一切像极了冬季的一幅风景画。

　　女人显得有些疲倦放下手中行李，牵着苏亦清敲门喊着：“妈，开门”随着嘎吱声屋内走出一位老人。

　　老人面容慈祥且温柔头发梳得很整洁，没有一丝凌乱可黑发中夹带着一根根白发，微微下陷的眼窝内一双眼深邃且明亮，看着眼前女儿和小孙子轻声说道：“进来吧！”

　　赵星海越看不远处的男孩越熟悉，可又一时间想不起再哪里见过，突然他起身拉着爸爸衣袖问道：“爸爸你看，他不是那天卖糖油饼的男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