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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 125 章 ...

  •   楚玉离立刻钻进屋内叫醒了两人,少年睡眠很浅,立刻就警觉的惊醒。反倒是那个杜傻叉,被打搅了美梦,一脸不爽的
      “有人来了。”楚玉离做了个嘘的动作,让杜冲继续打呼噜。

      杜冲一边嗬的发出猪叫般嘹亮的鼾声,一边打手势道:“不会是龙鼎寨的人吧?”

      少年趴在门缝处朝外看去,低声道:“不,我听见了腰牌与刀柄相撞之声,他们是官府的人。”

      “官府不是不插手黑市之事吗?”杜冲比划道。

      楚玉离仔细想了想,之前武斗场内,他曾听看客说那位金刚顶似乎跟官府颇有关系,便道:“也许是因为你杀掉了金刚顶?”

      少年暗骂一声——钱没拿到手,报仇的却来了一堆,这买卖可真是血亏。

      此时却听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少年凝神听了片刻,道:“他们带了马,就拴在十丈之外。我们得以最快的速度夺了马,往西面山路走,这样有机会甩掉他们。”

      眼下也只有这一个法子了。几人对视一眼,在杜冲一声震耳欲聋的鼾声过后,几人破门而出,直直扑进了夜色里。

      马厩外已经被那批人围得密不透风,但是杜冲和那少年身手都十分了得,因此没费很大力气就抢到了他们的马匹。
      少年在前面带路,杜冲带着楚玉离跟在后头,朝西侧的山路疾驰而去。

      夜里视线不佳,一路上又都是陡峭山路,那少年骑马却非常野,杜冲在后头跟着简直心惊胆战,不禁心想,这小子倒真有几分能耐。

      甩开那批人之后,三人略作商议,决定直接朝宝瞿而去,一路马不停歇,竟在天蒙蒙亮之前赶到了宝瞿县那片靠山的村落。

      一路有惊无险,少年方才放缓速度,翻身下马,牵着缰绳走进村落内。
      鉴于之前在客栈内楚玉离那一声喊救了杜冲一命,而且他非常有钱,所以杜冲对楚玉离态度和缓许多,让他继续坐在马背上歇着,自己翻身下马牵着往前走。

      “我说小兄弟,你这小年轻爱玩刺激的,倒是考虑考虑你身后我俩老弱病残的感受啊,一路上悬崖峭壁,咱们骑的是马又不是蝙蝠,你他娘的飙那么快,赶着投胎啊?”杜冲抹了把冷汗,一脸后怕的道。

      少年看着他,极轻的冷哼一声,指着前面道:“就是这里了。”

      顺势望去,前面是村落之间的一条街市,四周皆是日常店铺,大多是小饭馆,虽然简陋,但打理的井井有条,看样子生意都还不错。

      只是在一家包子铺和一家茶馆之间,有一个矮小的铺子十分突兀。那铺子看上去很有些年头了,用的还是最古旧的桃木门,外头的灰漆已经掉了大半,底下的木门槛也坑坑洼洼满是裂缝。铺子外没有挂招幌,门前也没有写任何匾额,似乎是个普通的住户,但又不太像,因为这门店还半敞开着,似是随意别人进出。

      “你确定这是木匠铺子,不是收破烂的?”杜冲道。

      “就是这里,准没错,我以前经常去隔壁家买包子。”少年道。

      踏进这种阴森森的老店还是需要些勇气的,几人敲了门,朝里头问候两句,却毫无回应,便推门走了进去。

      里头光线奇差无比,看不太清里头的布局,只见靠近门口的空地上堆满了烂货和木料,浓浓的馊味扑鼻而来。地上隐约一摊积水,滴滴答答,抬头一看,房梁上悬挂着一根麻绳,上头挂着几件刚洗好的衣服,看样式都是版型宽大的粗布襦裙。

      “这鬼地方,还真有人住啊……”杜冲喊道:“有人吗?有客人来了,吱个声成不!”

      喊了一会儿,毫无回应,杜冲嘿了一声,直接推门冲进了里屋,楚玉离跟在后头,还没进去,只听屋内杜冲忽然一声吼叫:

      “妈呀,有鬼!”

      两人冲进去一看,杜冲浑身僵硬的站在门口,对面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影,隐在黑暗里默不作声,独独一双眼睛反着亮光,直勾勾盯着他们看。

      “守婆婆?”楚玉离惊道:“是你吗?”

      那坨又矮又胖的人影动了动,转身点了个蜡烛,光线亮了些,这才看清她的脸——满脸褶子像波纹一样垂吊着,牙早已掉光了,嘴唇皱巴巴,佝偻着脊背,走起路来双腿像是发软的面条。她看上去完全是一个老得掉渣的、半入土的老太婆。这和楚玉离印象中那个和蔼的老婆婆的模样大相径庭,他简直不敢相信,十年的时间,阿婆已经老成了这副模样。

      老太婆咿咿呀呀的动了动嘴角,但是因为牙早就掉光了,导致她说话没一个人听得懂。但是通过她比划的手势,楚玉离还是能大概理解她的意思。

      她说:“我是守婆婆。你们是谁?找我做什么?”

      楚玉离道:“守爷在吗?我们找他有点事。”

      守婆婆提防的看了他们一眼,不耐烦地比划道:“他不在。你们要找木匠的话还是去别处吧。”

      她这幅模样倒是让楚玉离觉得十分熟悉,十年前她在并州开木匠铺,遇到那种砍价太狠的奸客,守婆婆也是这样不耐烦的把他们哄走的。

      楚玉离道:“守阿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很多年前你们还在并州的时候,我经常到你铺子里蹭饭,你管我叫阿离,还总让我叫你奶奶。”

      那老太婆将信将疑的打量他,楚玉离想了想,又道:“我的耳垂上有一个红痣,你觉得兆头不好,就给我绣了一个辟邪的护身符,上面是一只老虎,让我贴身带着。这下你总该想起来了吧。”

      守婆婆凑过去,用一双老花眼在他耳垂处盯了半天,又怕这玩意是假的,还上手一顿揉搓。

      她伸出那双枯黄皱巴的手的时候,杜冲和那少年立刻捂着鼻子跳开三尺远,因为她身上的馊味实在太浓了,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让人怀疑这老眼昏花的婆子是不是每天都糊里糊涂的用抹布、尿布和烂苹果泡出来的水洗澡。但是楚玉离并没有因此嫌弃她,依旧站在那里乖乖的任她摆弄。

      最终她了然的点了点头,笑着拍拍他脑袋,比划:“是阿离啊!长这么大了!”

      取得了守婆婆的信任后事情就好办了。

      一番费力的沟通后,楚玉离才知道,她之前害了病,嗓子坏掉了。而更令他吃惊的是,守爷早就失踪了。问缘由,却说他是五年前忽然离家出走,此后数年,再无音讯。

      再一番询问,楚玉离了解到两个信息。

      好消息是,守婆婆说,十年前,就在并州饥荒最艰难的那段日子里,楚昭翊确实找过他们老两口,拜托他们保管一封信。

      但坏消息是,这封信一直是守爷暗中保管,守婆婆并不知道它现在在哪里。

      直觉告诉他,守爷的失踪,可能就跟这封信有关。果然,只听守婆婆比划着回忆道:“他消失的那天早上,我去赶早集,回到铺子里已经是晌午,却见铺子大门紧闭,还以为是守爷又偷懒关业了,便找了钥匙开门,一进去却傻眼了。里头一片狼藉,像被抢劫过一般,瓦罐木料砸的满地都是,铺盖全被扫到地上,我以为是铺子里进了强盗,一查看银袋子,却分文不少。后来问街坊四邻,却说那天我走后,守爷一直就没开张,听到里头叮呤咣啷砸东西,还以为是老两口吵架,便没有理会。从那天以后,我就再没见到过守爷,哦对了,还有我们养的那条狗大黄,也不知所踪。”

      “以我行走江湖的经验看,你家老头八成早死了。”杜冲摸了摸胡子,猜测道。

      楚玉离警告的瞪了他一眼。

      守婆婆听了这话,忽然情绪激动起来,她一边啊啊乱叫着,从里屋翻出一把菜刀,杀气腾腾的朝杜冲挥来:“不可能!若是死了,怎么到现在都找不见尸首?你再胡说,我砍死你!”

      杜冲和那少年忙冲上去按住那老太婆,楚玉离顾不上理会,只默默蹲在炕角,凝神思索这诡异的事情。

      忽然,他感觉有点不对劲。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这里头还有不奇怪的味道?”杜冲咣当一下把菜刀扔到十尺开外,制服那个暴躁的老太婆,怒气冲冲道:“我说你蹲那干嘛呢?咱要不先走吧?老子的鼻子都快被熏得闻不见味了!”

      那少年倒是嗅觉异常灵敏,仔细吸了吸鼻子,道:“似乎有一点油漆的味道。”

      “不,不是油漆,这是一种药的味道。”楚玉离仔细闻了闻,那味道非常隐秘,但的的确确存在在他周围的空气里。他可以肯定这是一种他熟悉的味道。小时候楚昭翊带他辨识奇物异草,这种草的味道太刺鼻,像是劣质的油漆和腐臭的动物皮毛的混合,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但是这药是用来做什么的,他却实在想不起来了。

      “守婆婆,你能闻见你屋子里有一股怪味吗?”

      守婆婆一脸茫然的摇头。

      “她这老掉渣的人,你指望她能闻见什么?”杜冲骂骂咧咧道:“她要是能闻见味儿,还会把她这窝弄得比垃圾堆还臭?”

      说话间,却见那少年弯腰低头,像只觅食的猎犬一样,鼻子扫过屋内每一个物件。最终他爬在炕沿边,对着床上铺盖闻来闻去,最终道:“味道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我靠,你属狗的啊?”杜冲凑上去闻了闻,还真是,这里的确有股刺鼻的劣质油漆味。

      “有臭味又怎么样呢?说不定是老太婆曾经不小心把油漆啊猪肉啊什么的弄在炕上,残留下来的味道。”杜冲道,“我说咱们来这又不是来帮人家大扫除来了,管他有没有怪味呢?”

      少年从炕上跳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摆,杜冲立刻跳开,嫌弃道:“莫挨老子,你身上也变臭了!”

      “说得好像你是什么讲究人似的!”少年斜眼瞪了他一眼,嘀咕道。

      说话间,却见楚玉离忽然起身,也凑到那炕跟前,仔仔细细闻了闻,还闭眼回味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他这是什么可怕的癖好?”杜冲结巴的看着他,“儿子,你脑子出问题了吗?老太婆床上的馊味很香甜是吗?”

      楚玉离沉默不语,忽然将床铺整个翻开,露出砖块砌成的炕头。接着他从屋内寻了个铁榔头,对着炕头就砸,咣当一下,砸出一个大洞。

      “你干嘛啊?”

      话音未落,忽然,他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床下有一具尸体。

      一具老头子的尸体,像腊肉一样风干,全身乌黑。他身边有一只大黄狗,被开膛破肚,肠子都掏烂了。

      “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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