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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这次是我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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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漫今从宁卿卉口中得知,北浔平日除了修行,最喜静坐看书,便打定主意要寻些别致的书籍作谢礼。她特意绕去淅语小院,挑了几本装帧雅致、封面素净的册子,这些书虽看着寻常,内里却是些缠绵悱恻的情爱故事,不乏大胆露骨的描述,是旁人难得一见的稀罕物。云漫今想着,南安王常年清修,或许正缺些这般解闷的读物,便将书册仔细包好,带着阿喃,径直往永宁寺而去。
永宁寺时有香客往来,南安王的居所却藏在寺后僻静的竹林深处,寻常香客根本无从知晓。云漫今拉着阿喃,在寺内绕了好几圈,多方打听,才找到那处隐在翠竹间的精舍。
精舍门扉半掩,院内清静,只闻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云漫今上前轻叩门环,不多时,门被一位须发半白的老者拉开,正是北浔身边的秦伯。他见是云漫今,微微一楞,不咸不淡道:“世子夫人看起来应该已无大碍,不知今日前来还有何事?”
话音刚落,北浔从院内缓步走出,依旧是一身月白,他见到云漫今,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云漫今示意阿喃将手中的书册递上前,“昨日多谢殿下赠我焕玉膏,今日特来道谢,这是我特地寻来的珍贵书籍。”
北浔目光落在那包书册上,并未立刻接过,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疏离:“夫人客气了。你因本王的坐骑受伤,赠药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不必特意前来道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云漫今,又添了一句,“身为国公府世子夫人,身份尊贵,私自前来本王居所,于礼不合,恐惹人非议。”
在北浔看来,无论伤者是谁,他都不会袖手旁观;而焕玉膏虽珍贵,于他清修之人而言不过是闲置之物,赠予云漫今本就是恰好发生的小事,且他也算是她的长辈,他从未想过对方会特意登门。此刻见云漫今这般举动,心中生出几分懊恼,只觉是自己考虑不周,才让对方如此费心。
云漫今听了他所说,当即挑眉:“于礼不合又如何?惹人非议又如何?”
她径直往院内走了两步,目光直直盯着北浔:“难道要像殿下您一样,听了术士一句话,就真的老老实实不娶妻、不成家,一辈子守着这永宁寺的青灯古佛?”
北浔闻言,周身气息瞬间沉了几分,看向云漫今的目光里,第一次染上了锋芒。术士预言之事,是他心中不愿提及的隐秘,往日里,旁人敬他南安王身份,无人敢这般直白地质疑。他没想到这女子竟如此肆意妄为,全然不顾及礼仪尊卑,也不顾及男女之防、身份之别。
北浔缓缓抬眸,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带着分量,褪去了先前的疏离,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锐利:“夫人慎言。”他的声音不高,“本王要如何轮不到旁人置喙。”
他微微侧身,挡在云漫今身前,不让她再往前半步,眼底的锋芒未减。
气氛正僵持时,突然三道黑衣身影从竹林深处窜出,皆身形纤瘦、黑巾蒙面。
“有刺客!”秦伯低喝一声,反应极快,纵身迎上最前方的刺客,招式沉稳老练。
阿喃短刃也瞬间出鞘,身形一闪便挡在云漫今身前,与刺客缠斗在一起。
混乱之中,一名刺客抓住破绽,趁秦伯与阿喃无暇旁顾之际,身形一矮,避开两人的视线,长剑直指云漫今,剑势凌厉迅猛,事发突然,云漫今躲闪不及。
北浔猛地伸手将云漫今往身后一拽,自己则顺势挡在了她身前。“噗嗤”一声轻响,锋利的长剑径直刺入他的左肩。月白衣衫瞬间被温热的鲜血浸透,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殿下!”秦伯惊喝一声,心神大乱,招式愈发凌厉。阿喃见状身形一闪,短刃直劈向刺伤北浔的黑衣女子,招招致命,怒意尽显。
刺客深知,现下局势难以突破,拖延下去也无事于补,当即不再恋战,齐齐纵身跃出院墙,三道黑影迅速消失在茂密的竹林深处。
危机解除,院内瞬间恢复了寂静,几声压抑的轻咳声响起,云漫今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伸手扶住身前的北浔。
她脑子里无比混乱,这人为什么要救他?他们不过只见过几面,甚至上一刻,他分明是对她不满的,分明连武功都不会,为什么明知会受伤,也要挡在她身前?
阿喃救她,她能理解。可北浔救她,她一点都不懂。
她愈发茫然,嘴角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连一句简单的“多谢”,都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只能愣愣地扶着他,眼底满是困惑。
秦伯连忙上前,神色焦急不已,伸手想去扶北浔,又怕碰疼他的伤口,语气急切:“殿下,您怎么样?老奴这就扶您回房包扎伤口,再传太医来看诊!”
北浔轻轻摆了摆手,语气轻缓:“我无碍,此事不要惊动任何人。”他抬眼看向云漫今,“这些人是冲着你来的,知道是谁吗?”
云漫今微愣,看向他肩上渗出的血色,“你先处理伤口吧,我会处理自己的事。”顿了顿,她又道:“这次是我连累了你,我会对你负责的。”说完她便转身走了。
负责?北浔再次蹙眉,她是什么意思,这事何来负责一说?
但他很快就知道她说的负责是什么意思了,因为接下来几天云漫今都按时出现在他院内,每次提着食盒,里面是精心炖制的补品,燕窝、参汤从不重样。
北浔起初委婉拒绝,说这些补品滋腻,他用不上。可云漫今像是没听懂,依旧日日准时前来,递上补品便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他吃完才罢休。
后来北浔干脆明说,让她不必再来,此事跟赠焕玉膏一样,无论对方是谁他都会有一样的反应,更无需她这般“负责”。可无论他如何劝说、暗示,云漫今依旧我行我素,最后他便回了自己府邸养伤。
养伤期间闲来无事,北浔想起云漫今先前送来的几本书册,随手翻开来打发时间。起初不过是漫不经心,可看着看着,眉头便渐渐皱起,越看越满头黑线。
书中讲的皆是男女情爱之事,情节虽跌宕起伏、引人入胜,可有些描写太过露骨大胆,绝非他平日接触的典籍可比。
北浔合上书,心底暗道荒唐,他本是清修之人,心性坚定,怎会被这般俗物影响心神。这般想着,他又重新翻开,非要看到最后。
而云漫今让阿喃打听刺客一事,阿喃循着黑衣女子的身手与招式痕迹暗中追查,一路寻访,竟在城郊偶遇了前些时日说要回门派的连红。
阿喃将永宁寺遇刺的情形说与连红,连红听罢,当即蹙眉笃定:“那几人,必是我轻衣派的弟子。”
轻衣派是四大门派之一,十多年前连红师父亡故,内部便分裂成几股势力,行事愈发杂乱。连红略一思索,便猜到了缘由:“前些日子我与洗香闲谈,提及你家小姐可能身怀本门独门心法,这话应是被旁支弟子偷听了去。她们并非真要取她性命,想来多是试探,想确认她身上是否有她们觊觎的东西。”
连红话锋一转,又觉疑惑:“按说云漫今的武功应该不弱,寻常轻衣派弟子,断不能近你身,怎会险些被刺中?”
阿喃想了想,低声道出实情:“她内力被我师父封禁了。” 她顿了顿,顺势恳请,“连红姑娘久在门派,倘若她练的确是本派独门心法,不知可否帮忙留意,寻一寻解封的法子?”
连红点头应下,只说会暗中查探,心想难怪云漫今没有走火入魔。
阿喃辞别连红,即刻回府将原委一一告知云漫今。
云漫今听罢,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神色平静:“轻衣派的人是吧。既然是她们动手伤了南安王,便不能就这么算了。”
阿喃微怔:“你的意思是?”
云漫今抬眸:“把那几个行刺的找出来。我不要她们偿命,只需她们亲自去低头认错道歉。”
在她看来,北浔是因她受伤,这笔账,便要给对方一个交代。
而她不知道的是,关于她和北浔的流言竟已在京都传得沸沸扬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