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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实在过不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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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漫今连着做了几次药浴,一做就是大半天,她与叶洹成亲的第七天,绿灯提醒她是回门的日子,但自那天以后叶洹就没再出现,想来回门也不会同她一起。
她被拘了好些天,正好也想出去散散,简单收拾一番便带着阿喃和绿灯回了太尉府。
云毅和柳氏早早设宴等候,他们也没想到云漫今来这么早,而且只带着阿喃和绿灯,一家人大眼瞪小眼,云漫今只得找了叶洹公务繁忙的托词,但云毅听后甩甩袖子落座,显然气得不轻。
柳氏拉过云漫今往主位,眼底有些担忧:“公务再忙,回门这般大事也该抽身的,莫不是你们闹了别扭?”
云漫今垂眸避开视线,只淡淡道:“他有他的事要做,我理解他。”
而思来想去还是带着回门礼赶来的叶洹刚走进门就听见这句话。
叶洹立在廊下,玄色锦袍衬得身形挺拔,身后仆役挑着满担朱红封缄的礼箱。他抬步走入厅中,拱手对云毅与柳氏躬身行礼,声音淡沉:“岳丈,岳母,小婿来迟,还望海涵。”
云毅见他来了,脸色稍缓却仍冷着声:“世子倒还知道来。”
柳氏忙起身相迎,松了口气道:“来了就好,快入座。”
云漫今抬眼,第一次看叶洹穿玄色,腰间配着朱红腰封,整个人冷峻又矜贵,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叶洹目光扫过她,没多言语,只在她身侧的空位落座,抬手示意思左将礼单呈给云毅,礼数周全,却与她隔着几分刻意的疏离。
厅中气氛稍缓,此时离开席还有些时刻,云漫今发自肺腑地对叶洹夸道,“你今天真好看。”
刚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的叶洹差点没呛着,随即在心里冷哼,这女人在干嘛?打一巴掌给个枣,她不是第一次这样了,阴晴不定反反复复的,这些张口就来的夸赞不过是她恶劣品性的佐证罢了。他喉间的呛意压得极快,并未搭话,放下茶盏时指节微紧,墨眸扫向云漫今,眼底凝着几分冷沉的讥诮。
恰好此时,下学归来的云芮走了进来,步伐还带着从学馆赶回的急促,瞥见厅中的云漫今,随即刻意放缓步子,朝云漫今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句:“姐姐。”
云漫今“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见云芮身后还跟着个少年,云芮赶忙解释:“这是我同窗萧泽。他不想回府,我就让他跟我一起了。”
柳氏见怪不怪,招呼两人入座。
萧泽,安阳侯萧崇的养子,萧崇只有一位侧室且多年无出,十几年前不知从哪收养了萧泽,但萧崇这人时常在外游历,府中对萧泽素来疏于照管,倒如自生自灭一般,因此柳氏对云芮时常带萧泽回府吃饭的举动也是默许的。
云漫今看看萧泽,又看看云芮,“怎么你脸这么圆,人家就眉目清棱的?”
萧泽闻言抬眼看了看云漫今,心底却暗自忖度,这太尉府嫡女果然如外头传言一般,行事这般轻浮,初见旁人便随口评点容貌,全无世家贵女该有的端方持重。他眼睫微掀又轻垂,只作未闻。
一旁的云芮皱眉:“我现在还小,大一点脸就不圆了。”
“他不和你一样小吗?”云漫今朝萧泽的方向扬扬下巴,继续,“萧泽弟弟,你就同云芮一样叫我姐姐吧。”
萧泽再次抬眼看向云漫今,脸上还带着少年特有的稚气,他微笑着答道:“好的,姐姐。”
这顿回门宴柳氏是花了心思的,这些时日她早想通了,不该和一个小辈置气,更何况自己本就有愧于云漫今,她能做的也就在这些小事上弥补一二。
云漫今吃得很开心,而叶洹礼数周全却不冷不热,仿佛回到两人刚认识的时候,云漫今知他对之前的事不满,但她懒得解释也懒得探究,如果他的漠视可以换来一些她行动的自由,那她也是愿意的。之后整个过程,他俩再没有其他交流,宴罢,叶洹便以公务为由先行离开。云毅脸色几番变换,最后只嘱咐云漫今“实在过不下去就和离。”
云漫今敷衍应是,耳朵却听见一旁云芮和萧泽要去上骑射课,她一下来了兴致。之前从扬州骑马回来,她无人教习也驭马自如,此刻听闻骑射课,哪还坐得住,当即放下茶盏,一把拉住云芮的胳膊,笑眼弯弯:“我与你们一同去。正好瞧瞧你们这骑射课,学得究竟如何。”
半个时辰后,一身窄袖短襦的云漫今,立在城郊那处世家专属的郊射场内,时不时有来习射的世家子弟向她侧目,小点的六七岁,稍长些的也不过十五六岁,窃窃私语声隐约飘来,数人接连问向云芮她是何人,云芮一一据实答说:“这是我阿姐。”
今日的驻场教习是周边军屯区的郑督将,身形魁梧,蓄着一脸络腮胡,他疑惑地看着云漫今等人几眼,沉声道:“此乃习射之地,女眷莫入。” 说罢抬臂朝西侧闲亭扬了扬,语气虽重却无恶意,“你们且去那等候,勿扰场内教习。”。
云漫今皱眉:“瞧不起谁呢?”她抬眼扫过郑督将身侧那匹通体乌黑、鬃毛顺滑的战马,向一旁的阿喃示意,“借督将的坐骑,让诸位瞧瞧。”
话音未落,阿喃身形如轻燕掠起,足尖点地,一跃便稳稳落在马背上,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已沿驰道疾驰而去,身姿挺拔,控马利落。场中瞬间寂静,随即爆发出低低惊叹。
云漫今望着阿喃的身影,嘴角微扬,目光不经意扫向远处竹篱掩映、隐约有马嘶传来的马舍,眼底闪过一丝意动——既来此,自然也要选匹合用的坐骑。她低声对身侧的云芮吩咐:“你在此等着阿喃,我去偷匹马。”
说罢,便趁众人不注意转身循着马舍的方向走去,云芮想出声阻止已来不及,一旁的萧泽面色复杂,“你阿姐偷马你不拦着?”
云芮不满:“我姐自然有她的道理。”
云漫今绕进竹篱围合的厩舍,马夫恰被外头的喧闹引去张望,场内竟无一人。她目光扫视一圈,角落一隅单独拴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神骏挺拔,鬃毛如流云垂落,眼瞳莹亮,一看便是血统极佳的良驹。
云漫今一眼便被这匹白马勾了目光,心下大喜,伸手去牵缰绳,那马却偏头扬颈,鼻息粗重地挣了挣。她不肯罢休,踩着马厩的木栏借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笨拙地攀上马鞍,刚坐稳还未攥紧缰绳,指尖才触到马鬃,这马突然长嘶一声,猛地挣断拴马的粗绳,径直冲了出去。
云漫今猝不及防,惊得死死揪住马鬃,身子在马背上晃得摇摇欲坠,怎么回事?她之前骑马可是坐上去就会骑了,这次怎么不灵了?
白马载着她,转眼便冲至习射场的驰道上,还望着阿喃方向的众人忽见一白马疾驰而来,马上女子身形颠晃。郑督将见此情形脸色骤变,厉声喝喊:“快拦着!”
可那白马速度极快,蹄声踏过尘土飞扬,众人动作再快,也追不上这匹惯养的良驹,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载着云漫今越驰越远,转眼便冲出栏射场的木栅,消失在郊野的林道尽头。
云芮惊得脸色发白,攥着衣角急声喊:“姐姐!”
萧泽似是安慰:“别担心,阿喃姐和郑督将都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