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草梦浪》阿朝

27、第 27 章

　　崔吉已经很久没出来了，陆衣染以此为由，把叶洹和崔吉约去琼香舫。按理说陆衣染是不会主动约他们去琼香舫这种地方的，但叶洹以为他是考虑到崔吉才选了这里。
　　多日不见崔吉，他们以为要花一番功夫去开解他，没想到，这小子进了琼香舫简直如鱼得水，左拥右抱好不快活，丝毫不见郁愤，也不知是不是在家关太久了。
　　很快，“小船之夜”的盲竞开始了。叶洹之前翻遍了琼香舫都没有找到想找的人，因此对这活动也提不起兴趣，除了崔吉身旁有佳人相伴，他和陆衣染则孤零零的在一旁聊着督查办的事。
　　崔吉是毫不犹豫地参与了竞价，当然，也毫不意外的入选了，之后便有侍者呈上刻有小船关键词的牌子给中竞者选择。
　　选这个关键词也是让云漫今想破了脑袋，虽说她们已经收买了一个姑娘可以换上她，但要让叶洹顺利选到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她思来想去，最后给了一个“梦”字，叶洹那相好不是叫梦絮吗，还给自己取个思梦的名字，那她就以这个“梦”字为饵，反正，倘若登她船的不是叶洹，她只要发出信号，隐藏在一旁的阿喃也会及时带走她。
　　崔吉是第二个选牌子的，他翻着侍者呈过来的牌子念叨着：“双绝歌姬，青天红，舞娘，雪中红梅，长河里的孤帆……这都什么玩意儿？”他挥手招呼叶洹和陆衣染，“诶！你俩过来帮我选选啊，这弄得我实在选不出来。”
　　叶洹离得不远，抬头随意望了一眼，这一望便看见一堆牌子里非常醒目的一个“梦”字。
　　几乎是一瞬间，他脑子里就出现了思梦的身影。
　　他起身走到崔吉旁边，没有犹豫的拿起那块写着“梦”字的牌子，“今日这‘小船之夜’我替你去。”
　　说完，叶洹就示意侍者带路，整个过程发生太快，待崔吉反应过来，差点没忍住破口大骂。他看看陆衣染，再看看叶洹消失的门口，“他什么意思啊，陆衣染你说说叶洹这什么意思，他不是不能人道吗？他凑什么热闹，他想去不知道自己竞价吗？他是不是最近缺钱，他缺钱给我说啊，他这样有意思吗？”
　　“子珩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陆衣染出声制止了崔吉的碎碎念，再见崔吉一脸说不出的委屈，他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
　　崔吉将手中酒壶往桌上一放，气道：“他有什么道理，他这人最没道理了。”

　　夜已至深，泱河上四散着十来只小船，小船上没有点灯，还有暗色的船帷罩住船身，一不注意就隐没在夜色里。
　　岸边的琼香舫依然灯火通明，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时不时有轻舠从琼香舫发出，载着一个或两个人向泱水远处的小船行去。
　　小船上铺着一层柔软的鹅绒轻毯，船上有好几个隐蔽的通风口，即使里面几乎暗不透光，也不会让人觉得闷。船头放着一副船桨和一些酒水，再往里只有能容纳两三人的空间，因此里面除了软毯什么都没有。云漫今就在这其中一只小船上，她已经等候快半个时辰了。
　　终于，在她趴在软毯上快要睡着的时候，小船上有了些动静，她翻身坐了起来，船篷里已经进来了人，黑黢黢的空间里，她看不清对方，只隐约闻到一阵凛冽的清香，几乎带来了初夏夜里所有的凉意，她原本就只着一件单薄轻纱，此时更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来人隔着一些距离在软毯上坐下，没有下一步动作，也不说话，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半晌，任小船在泱水上随意漂流。
　　最后，还是云漫今打破了沉默。人可以分辨出熟悉之人的气息，即使身处黑暗中，她几乎可以肯定对方就是阿珩。她试探着轻轻唤了一句“公子。”
　　又过了一会儿，黑暗中才传来一声“嗯。”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果真是阿珩。
　　云漫今心里生出一股恼意，他怎么还是这样不冷不热，莫不成他也认出了自己？
　　她想着，反正两人都快要成亲，哪怕在这船上行了事也无可厚非，便微微挪动身子，更靠近了他。
　　“公子，奴家有些冷呢。”她娇嗲着嗓音，轻轻柔柔地说。
　　叶洹自她说第一句话，就认出了她。让自己心旌摇摇的人就在身旁，他也说服自己不再追究她的过去，但当她柔着身姿靠近他时，他除了无可避免生出一股燥热外，还有一丝酸楚在心底发酵。
　　“你叫什么名字。”叶洹问道。
　　云漫今一愣，对啊，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不能说“云漫今”，也不能说“思梦”，她想到此刻漂浮的小船，灵机一动，回道：“奴家叫浮儿。浮生若梦的浮。”
　　“浮儿。”叶洹的声音有些沙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云漫今进一步凑近叶洹，隔着抹胸的布料，若有似无地触碰着叶洹的手臂，她仰着头，轻声说：“现在不就见着了吗？”
　　她边说边伸手抚上叶洹的胸口，纤细的手指将他衣襟挑开，黑暗之中她也分不清方位，只将手径直从衣襟处伸入，但还没伸入一掌距离，就被叶洹一把握住，手还停留在叶洹的胸膛上，指尖传来有些发烫且坚硬的触感。
　　叶洹只握住了她，也不说话，云漫今不明就里，刚想问“怎么了”，小船就“猛”地一个晃动，云漫今和叶洹毫无防备的一起跌躺在软毯上，船外传来一些对话声，大概是被其他小船撞上了，但很快对话的声音就远去。她侧压在叶洹身上，左手抵在他胸口。
　　叶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肩臂有柔软的触感，外人只知他风流，却不知他从无实际经验，当然，这种事并不是他不想，在他的五层心法还没突破第五层时，纵了欲就一切前功尽弃。
　　他稳了稳心神，伸手想将云漫今推开，但刚抚上她的肩膀就后悔了，许是刚刚跌落的缘故，她一边肩上的薄纱已褪至腰间，手中传来微凉又柔软的肌肤触感，让他本能地伸手缓移至她后背，然后加重了一些力道。
　　云漫今没料到叶洹还有主动的时候，微微粗粝的感觉从她肩上一路传至后颈，仅仅这一点触碰就让她胸口生出一股异样的炽燥，好像一阵密集又尖细的火点子滴落在上面。
　　叶洹的手停在她后颈，微微按压了一下，两人仿佛维持着这个动作静止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叶洹带着些灼热的气息在云漫今耳边说道：“起来了。”
　　云漫今觉得耳边一阵发痒，她像得了赦令似的干净利落地爬坐起来，不知为何，她竟生出了一股想逃的冲动。
　　许是察觉到她的想法，叶洹起身逼近云漫今，以至于她的后背紧贴在篷壁上。
　　叶洹将云漫今腰间的薄纱慢慢拉回肩上，似调笑般问：“浮儿打算怎么伺候我。”
　　叶洹突然变得主动，是云漫今始料未及的，按理说这是她希望的结果，但她却莫名生出一丝慌张。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叶洹疑问的话音还没落下，就抬手将船篷小窗的帷帘拉开，清柔的月光猝不及防地照了进来，叶洹的脸清晰的出现在云漫今眼前，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叶洹，就是在月光下，一副光风霁月的翩翩公子模样。许久未见，此时，棱角分明的清俊脸庞，在她眼前触手可及，她不由得看得有些呆愣。
　　同样的，叶洹也在观察云漫今的反应，正常情况下她看见他不是应该感到吃惊吗，但为何她眼中毫无惊讶，他眼眸微合，隐约有什么猜想呼之欲出。
　　他盯着云漫今，不容置疑地说：“你知道是我。”
　　“没有，我不知道。”云漫今从呆愣中反应过来，有些心虚的回答。
　　“是吗？”叶洹嘴角勾了勾，难得带着笑意，“那我们还真是有缘。”
　　云漫今没有搭话，叶洹伸手抚上她的脸庞，另一只手将帷帘合上，船内又恢复了黑暗。
　　脸上的手轻轻下滑，顺着脖子到锁骨，在锁骨处停留了一会儿，又接着往下，云漫今身上忍不住激起一阵颤栗，她按住叶洹的手，声音微弱：“你想干嘛。”
　　“你说呢？”叶洹将按住他的手移开，继续往下摸索，一片抹胸之上的弧线在他掌心起伏，可见手下的人呼吸有多急促，他的身体更进一步欺近云漫今，食指和中指沿着布料缓缓划下，带着微微按压。
　　“不要……”云漫今气息紊乱，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带些黏腻的颤抖。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好似身处失控边缘。
　　“浮儿刚刚可不是这样的。”叶洹凑在她耳边，声音低沉喑哑。
　　云漫今没控制住“嘤咛”一声，身子本能地扭动了几下，像一滩水一样快要使不出力。
　　叶洹停了下来，暗自调整呼吸，他怕再继续下去自己也控制不住。
　　当他的手离开她的瞬间，云漫今竟生出一股失落之感，她还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叶洹就搂着她，掀开船帷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