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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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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洹一行人快马加鞭,大概半个月后就到了扬州。云漫今一路上专注调息运气,偶尔欣赏一下叶洹的美貌,过得倒还惬意,甚至叶洹也习惯了她突如其来的热情,不管他怎么冷淡,她都像没感觉一样,兴致来了就对他一阵猛夸或者缠着他问东问西,还总让他教一些武功招式,叶洹没想到她一个瘦弱小姑娘练得还有模有样,可惜这姑娘没有耐心,每次练一会儿就喊累怕疼,一天中有一大半时间在睡觉。
到了扬州,顾孝也没回家,几个人先找了家酒楼住下,之后他们连着两天早出晚归,叶洹只嘱咐云漫今待在酒楼里不要乱跑,云漫今属实待得无趣了,第三天趁着叶洹他们还没走,跑去巴巴问叶洹要银子说想出去玩,叶洹考虑了一下,他们人手不够没办法派人保护她,但这长脚的生物真要出去自己也管不住,最后让思左找了个帷帽让她带上,还大方的拿了一百两银票给她。
出去看了才发现,这扬州的吃喝玩乐比京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云漫今不禁感叹,扬州真是个好地方,坐在柳湖岸边的茶馆里品一壶上好翠片,吃几口精致的糕点,再看看窗外青柳拂过游船,听着茶馆里说书人讲奇闻异事,发发呆打个盹,这大半天就过去了。午后飘起烟朦迷离的春雨,反而让她迫不及待的去桥头买上一把油纸伞,撑着伞踏着凹凸石桥,时不时被春风撩起裙裾,这里的雨哪需要躲,即使飘落在身也别有一番风味。更别说傍晚时,灯火骤起,叫卖的商家沿街铺开,人群比白日壮大数倍,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叶洹几人今日回来得早一些,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叠账单,顾孝翻着不同铺子的账票目瞪口呆,衣服首饰、胭脂水粉,甚至还有床具浴桶,顾孝眼看着几个人来来去去,还有抬着一架红木镶玉床的,这账票算下来差不多两千多两,顾孝咽了口口水,敢情这思梦姑娘把他们世子爷当钱袋子了,没看出来这么能花啊,思左偷偷瞥了眼叶洹,发现自家主子脸都快绿了,连掌柜的都看愣,开店这么多年第一次遇着要把床换了的客人。
云漫今回来的时候,就见叶洹坐在她房间,旁边站着顾孝和思左,桌上放着一些账单,气氛显得有些压抑,她再一看房间里还堆了不少她买的东西,此时她才有些担心起来,自己以前和阿喃习惯了这样买东西,那是因为她们师父有的是银子,这一买东西的时候就忘了自己现在“寄人篱下”,万一阿珩拿不出这么多钱,岂不是很尴尬。
云漫今有些心虚地说道:“呃…我好像买太多了,要不我去退一些?”
“不用了。”叶洹看也没看她一眼,抬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像下什么决定似的说道,“明天帮我办一件事,这两千两就当是报酬。”
“好。”云漫今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虽然阿珩对她大部分时候都冷冰冰的,但不知为何,这谈交易般的冷漠还是第一次让她感到难受,仿佛心上被扎了几针。这种感觉她以前从未有过,而立马答应叶洹的要求也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
一旁的顾孝有些惊讶又有些不安的看看叶洹再看看思左,这几天顺着他家酒楼被封的事查出那几个在赌坊和他起冲突的人背后有知州撑腰,他们还封了不少其他小商铺,而这些查封大都没有文书,显然不合规制,如此猖獗也不知谁给一个知州这么大的胆子。他们明日以富商的身份应邀去知州府上,原本打算收买一个舞姬给对方下药,但看叶洹的意思,这是要让思梦去办了,也是,比起临时找个人,自己人还是放心多了,可是说难听点这其中需要做的事离不开一些勾引谄媚的手段。
第二天叶洹他们又一大早出去,还是思左跟云漫今说戌时来接她,云漫今逮着思左问了不少,在思左的吞吞吐吐中也大概明白自己需要做些什么了,她听完有些不爽,但既然答应了阿珩她也会尽力办到。到这时,她也才对他们来扬州做什么感到一丝疑惑。
叶洹他们走后,云漫今又去了柳湖岸边的茶馆消磨时间,在二楼挑了个好位置,窗外的春景一览无余,可惜今天的她全然没了赏景的心思,靠在窗边一副蔫蔫的样子,她实在搞不懂她的喜欢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为何阿珩还是对她不冷不热,虽然她直觉阿珩并不讨厌她,但他现在的态度也不是她想要的,仿佛她可有可无。在她的认知里,阿珩愿意带上她同路而行是因为喜欢,她不知道的是,她只是当成“赌注”被人收下而已。
百无聊赖中一阵马蹄声吸引了她,她转头望去,那马背上的人越看越眼熟,这不是总跟在北湛身边的护卫,对了,好像叫什么乌仑,自己在惜红园被劫持就是他干的。云漫今瞬间来了精神,只见乌仑停在湖对面靠岸的一所民居外,他进去没多久就跟着一个身穿蓝色云纹长衫的男子出来了,不用想,这人正是北湛,随他们一同出来的还有个粉衣女子,只见她停在门外,默默目送着北湛他们上马离开。在这里碰见北湛是她完全没想到的,云漫今付了茶钱就往湖对面的民居走去。
拉着门环叩了两下,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灰褐布衣的老汉。
“大爷,我身上银子被偷了,能进去讨杯水喝吗?”云漫今说道。
老汉不疑有他,敞开门做了个请的动作,“来吧。”
这民居不大,但还带个小院子,老汉找了把凳子给云漫今坐,刚刚那粉衣女子正在院里搓洗一盆衣物,她看起来心情很好地看向云漫今:“你也是从外地赶来的吗?你银子被偷了要不要去报官呀。”
“不用了,”云漫今摆摆手,“也没多少钱。咦,这么巧,今天还有从外地来的吗?”她状似无意地问。
“对呀。”粉衣女子笑着回答,但没再往下说。
“你一个人洗这么多衣服啊?”云漫今又问。
“对啊,”此时那老汉端着一碗水递给云漫今,笑呵呵地道,“我这孙女打小就能干,她们父母去得早,哎,要是珍儿还在就好了,那孩子又懂事又孝顺,可惜啊……”
“爷爷,别说了。”刘宝无奈地阻止,自己爷爷这逢人就缅怀一下孙女的毛病还是改不了,也不管人爱不爱听。
“珍儿是谁?”云漫今撩开帷幔下摆喝了些水。
刘宝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姐姐,前些年生了病走了。”
云漫今没想到这爷孙俩的话这么好套,直觉告诉她这个珍儿跟北湛是有些关系的。
似想到什么般,云漫今又问:“那你跟你爷爷靠什么营生啊,看你们过得还不错,我刚来扬州,也想找点事儿做呢。”
“我……我就平时打点络子去卖。”
“这么赚钱呀,那我下次来找你教教我行吗?”
“呃…好,”刘宝有些尴尬道,“但其实也赚不了多少钱。”
“没关系,总比我现在身无分文的好。”
说着云漫今就以自己有事为由准备走了,要想打听消息也不急于这一时,谁知这爷孙还坚持拿了二两碎银子让她收着。云漫今感慨,没想到北湛这个蛇蝎男人身边还有如此单纯善良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又想害人家。
回到酒楼等了一会,戌时思左果然来接她了,他带云漫今上了辆马车,马车上放着备好的衣裙,也不见叶洹和顾孝,思左将一包药粉交给云漫今,嘱托她下车前换好衣物,再把这药粉抹在手指上,说完他就去车外驾马,速度还算平缓,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知州府。
云漫今被引路的小厮带着,刚进府没走几步就被一个匆匆跑来的人影撞了一下,一副画像也随之落地展开,云漫今只扫了一眼画像上的人就被那撞过来的妇人急忙收了起来,这妇人身后又跑来一个婢女:“三夫人,我们该回去了。”
待那三夫人走远,小厮才不好意思地对云漫今说道:“我们五小姐失踪后,三夫人就染了疯疾……”
云漫今还在想着画像上的人,跟她下午刚见过的粉衣女子有三四分相似,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听见小厮说了这么一句,顿时心头一震,她想起来了,以前阿喃查到过,有个知州的小女儿失踪,也是与北湛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