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重生）》掉进橙子堆

58、第 58 章

　　三天前盛佳茶第一次探病时，萧和夕万万想不到来的是个蹭吃蹭喝的穷鬼。

　　她以为盛佳茶是来质问算账的。

　　没想到盛佳茶的第一句竟然是，“萧大姑娘这里有荔枝吗？”

　　萧和夕当时：“....???”

　　你再说一次？？

　　一直到今日，萧和夕都不知道自己的水果开支超出多少，现在萧和夕后知后觉，盛佳茶恐怕是想来质问的，可问题太多，先让自己出出血再说。

　　她弄死了她的证人，她吃光了她的荔枝。

　　两败俱伤。

　　盛佳茶总算歇了手，慢条斯理擦完嘴才看向萧和夕，“萧姑娘好心情啊，外面如今关于姑娘的谣言都要炸了，萧姑娘还在这不慌不忙晒太阳。”

　　萧和夕打了个哈欠，“盛大人也不遑多让，户部都停职了，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吃了三天荔枝。”

　　盛佳茶一笑，“姑娘可一点都不吃亏啊。”

　　萧和夕眨眨眼，“彼此彼此。”

　　盛佳茶收敛散漫笑容，肃然道，“萧姑娘一点都不好奇我在这的动机吗？”

　　“大人不是来探病的吗？”

　　“是。”

　　“既然如此，那我还要怀疑什么呢？”

　　“因为探病的人不会连续三日。”

　　萧和夕把视线从天空拉回到，认真看向盛佳茶，“那侍郎大人，你想要做什么呢？”

　　盛佳茶认真盯着她，表情一瞬间冷漠严肃，她站起来郑重道，“萧姑娘，我是来邀请你协助我铲除卫家的。”

　　萧和夕一瞬间心跳飞快，她表明却从容微笑，“侍郎大人抬举了，我何德何能有这样的本事？”

　　“萧姑娘何必自谦，我既然开口，自然是笃定姑娘有这样能力的。”

　　“东宫施压，梁尚书停了我所有的行动强行让我休沐，但他并不能废了我户部侍郎的职责。我要去一趟东临，如今东临已经怨声载道，盐价攀升高位，朝廷却收不了多少税银，只能眼睁睁看着卫家在东临作恶，如今他们不满足东临，竟然敢把手伸到京都来。”

　　“如今已经民情激愤，只要能够去一趟，我一定可以找到铁证，百姓情绪是水火，只要点燃，卫家就是强弩之末。”

　　萧和夕看着盛佳茶，她说，“这样清晰的脉络，盛大人以为为何户部没有人做，东临也没有折子递上来。”

　　盛佳茶毫不避讳，“因为没有卫家允许，没有人能够活着从东临离开。”

　　“这也是我来找萧姑娘的缘故。”

　　“我请求你帮助我。”

　　萧和夕平静的说，“盛大人心怀天下，却凭什么以为我一个豢养杀手的官宦女是个好人？”

　　“不。”盛佳茶注视着她，“我不评价善恶，这京都纯粹的好人是活不下去的。”

　　“我这么笃定来找萧姑娘，是因为我们有相同的目标。”

　　“我要铲除卫家，而姑娘却跟东宫有宿仇。”

　　萧和夕沉默注视着她。

　　很奇怪，她居然有一天会在人身上看到无私大爱和纯粹的奉献，那是她两辈子都不曾看到的令人动容的大义。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为了自己目标所火，东宫黑影子六部丞相府皆为私欲，太傅老师忍辱如今为了报甘门案一仇，就连霍玉凌这样太阳般的少年郎也要因恩义和轻义难两全才挣扎。

　　似乎只有盛佳茶。他一个人独立于世间，他不在乎感情，也不在乎利益，萧和夕这样看着她，看不到男子的欲望和女子情爱，她只是户部侍郎。

　　她为这天下苍生。

　　“盛大人，你如今已经得罪了东宫。”

　　“我知道。”

　　“梁尚书强行让你休沐就是为了保住你。”

　　“我也知道。”

　　“即使这样你还是要去？”

　　“是。”

　　萧和夕半晌才终于开口，“好，我答应你。——云华，除了夕院日常护卫的黑影，其他分为两组，一组从今天陆续进入东临，打探卫家各个县府节度使州府的消息，埋伏在东临，听从盛大人调遣，另一组从今日开始跟着盛大人，保证盛大人平安从东临回来。云华，我要你亲自去。”

　　“是。”

　　盛佳茶动容一笑，“多谢萧姑娘。”

　　**
　　盛佳茶在京都满是盛佳茶八卦的时候悄然出了京都。

　　萧和夕还是在院子里晒太阳，只不过每日会更加关注东临消息。

　　星云刚刚念完了消息，门口护卫突然来报，“小姐，九皇子来了。”

　　萧和夕一愣，自从昏迷醒过来，这好几天了，贺府退亲都两天了，霍玉凌一直没来过

　　“请。”

　　萧和夕在正午的阳光中走进来，萧和夕竟然有些恍惚。

　　这几日在东宫的场景总是频繁入梦，随着毒性一点一点拔出，萧和夕慢慢记起来当时她抱着霍玉凌不松手撒娇的场面。

　　云华说太子的散尸粉里掺和了真心药，让人意识迷糊时说说真话的，毒性不强，比不得丧尸粉，现在都用在暗窑里用来助兴。

　　萧和夕听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望着霍玉凌不自觉耳红。

　　“殿下。”萧和夕眨眨眼，很乖很软的窝在绒毯里面，“好长时间没见了。”

　　“十五天。”霍玉凌望着她，目光贪婪克制，“你好些了吗？”

　　萧和夕用力点点头，“好多了。当日多谢殿下了。”

　　霍玉凌有些仓促低下头，“萧姑娘不必谢我。”他神色愧疚，“萧姑娘遭遇不幸都是因为我，我去查了姑娘的内力，太子顺藤摸瓜....”

　　萧和夕僵硬，她神色茫然，脑海中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她知道我是谁了吗？”

　　“萧姑娘，抱歉。”霍玉凌望着她，眼底愧疚跟心疼一览无余。

　　萧和夕却突然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他知道我是淤泥里面出来的人了吗？

　　那那些热烈的纯粹的喜欢到底是给谁的呢？

　　萧和夕心揪起来。

　　一年多了，萧和夕甚至有时候都开始模糊自己是谁这个问题。

　　当萧和夕久了，难道就忘了自己只是潮汐了吗？

　　“萧姑娘。”霍玉凌看萧和夕脸色苍白，有些担心。

　　萧和夕被惊醒，她眨眨眼，笑容勉强，“殿下...所以殿下今日来是做什么的呢？”

　　霍玉凌愣住，说话都满半拍，“我...我是来道歉的。”

　　“那我收到了。”

　　两个人牛头不对马嘴心思各异，话题结束很快，然后只剩下沉默。

　　萧和夕在这沉默中慢慢平静下来，她仰头看向霍玉凌，“殿下查我，殿下怀疑我什么呢？”

　　霍玉凌站在她跟前，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正午刺目的阳光，他在光下熠熠生辉，“我并非怀疑你，萧姑娘，无论你是谁我都信任你喜欢你。”

　　他着急辩解把心里话说出来，突如其来的表白让萧和夕一愣。

　　霍玉凌很勇敢的看着她的眼睛，“我只是怀疑你对东宫执着的恨会伤了你。”

　　萧和夕望着他，神态很从容散漫，“殿下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

　　霍玉凌停顿了一会。

　　他知道了。

　　他也知道了萧和夕的恨意从哪里来。

　　萧和夕的恨意，不死不休。

　　萧和夕在他的沉默中找到了答案，她自嘲一笑，“殿下，我们是盟友，我该坦诚的。”

　　霍玉凌下意识要阻止她，“萧姑娘....”

　　“我不是萧和夕，只是个不知道来路的杀手。”萧和夕终于对上霍玉凌视线，在他错愕心疼的目光中作自我介绍，“我是潮汐。”

　　“潮汐。”霍玉凌喃喃道。

　　“没错。”萧和夕站起来看着他，眼底有霍玉凌陌生熟悉的嘲讽和疯狂，“殿下，认识这样的我，还有继续跟我当盟友吗？”

　　霍玉凌没说话注视她两秒钟，然后在萧和夕错愕的目光中冲过来抱住她，很用力很用力的抱着她不松手。

　　萧和夕挣扎，霍玉凌就更加用力不松开，两人紧紧相贴。

　　“想，我还想跟你当盟友，还想喜欢你，还想一直跟你在一起，还信任你支持你，永远永远保护你。”霍玉凌语速飞快，“无论是潮汐还是萧和夕，都是我选择的盟友和心上人。”

　　萧和夕浑身僵硬。

　　她的手僵硬在半空中，感觉到眼眶湿润，这种感觉很陌生，萧和夕从来不哭的。

　　他不怕疼不怕死不流泪。

　　只是好奇怪啊，就这么被霍玉凌紧紧抱着，她却突然有一种流泪的冲动。

　　花灯跟一长听到动静微微侧头，看到两人相拥又把头缩回来，两人视线在空气中相触碰，一长心虚把头低下。

　　唉，又是主子不争气的一天。

　　花灯顶着面瘫脸：又是不费吹灰之力胜利的一天。

　　小姐万岁！

　　“殿下，你是来提亲的吗？”萧和夕沉溺他怀抱的温暖，在这样的温暖中忍不住调侃。

　　霍玉凌涨红脸松开，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吗？”

　　萧和夕不说话只看着他忍不住笑。

　　霍玉凌知道被打趣了，他们之间不是萧和夕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宫里不同意，霍玉凌明明该难过的，却在萧和夕这样笑吟吟的目光中终于也忍不住笑出来。

　　真好啊。

　　今日的阳光今日的一切都真好啊。

　　“我听闻贺家退亲了？”

　　“嗯。”萧和夕重新窝在躺椅上，微微偏头就可以看到旁边支着腿倚靠栏杆的霍玉凌，她喜欢这样的场景。

　　阳光很好，他们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不用费心试探算计，不用时时绷着心里的弦。

　　萧和夕看到霍玉凌在阳光下的侧脸，很俊朗的少年郎，“怎么，殿下之前一直不来我这里是因为我定亲了吗？”
　　被戳中心思，霍玉凌别扭的移开脸。

　　萧和夕笑出声来，“殿下今日登门是因为知道我退亲了来趁虚而入的？”

　　“萧和夕！”霍玉凌耳朵都红了，受不了她打趣从栏杆上一跃而下，凑到跟前又舍不得动手，只好亮晶晶的用乞求的眼睛望着她，“别说啦！”

　　萧和夕笑的开朗。

　　她从来没笑得这么开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