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对我弹琴其一 《追风筝的 ...
-
放在我二三四年级的时候，就是禁止我看两周的动画片，我也决不会承认成年的自己居然会自愿且情愿地写读后感，还是给现实题材的小说作品。我小时候连给电影写观后感都嫌烦，因为压根无从下手。学校第一次组织去看什么似乎是飞行员题材的电影，我从排队等进场时就开始胃疼肠子疼，疼到只是站在原地都要花费全部的意志力。而且那种疼痛还不是想拉○，而是一种古怪的全腹转移性疼痛，站也痛蹲也痛被风吹两下都痛，现在想想可能是精神性肠应激。我的心理素质一直和小孩无聊时揉烂的卫生纸没啥区别。好不容易进场坐下开始看，白花花的屏幕加上震天的音响，我又开始头疼，啥也看不进去，憋着这种痛苦终于回到学校，突然一低头哇地爽吐一地。任课老师还以为是我在对她讲的课表达不满，让我自己把地拖了。我当然没拖，因为我动弹不得，差点瘫进自己的呕吐物里。我觉得很少有我的同龄人在二年级就能达成攻击教师这样的壮举，那时候大家都还很怕老师。
当然，我也怕老师。会吐是因为我有严重的散光，同时眼耳协调性极差，强烈地晕车、晕3D、甚至晕某些屏幕。
不过我依然怀疑有一部分精神因素。我看动画题材的内容时可从来没头疼脑热想吐过。我恨不得钻屏幕里，每天睡觉前都在想后续会是什么样子。
BE不行，都给我活！不是我喜欢的结局，直接脑内篡改！
大抵我那时起就有瞎胡诌的同人基础了，幸而总是兴趣满满，一直写到了工作。
被工作压榨之后，我直接失去了大部分的交流能力和欲望，更不用提原本占比很高的阅读部分。
直到目前为止的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肯定有几年了，我逐渐看不进去任何东西。小说（网络同人文）、漫画、动画、游戏剧情，根本进不去我的脑子，所有的东西都像是砸在水泥墙上又弹开，能渗进去一点汁液的算它给劲儿，更多的只留下一滩要不了多久就无痕滑掉的残骸。我的思想变成了死板灰白的硬块，连调动活下去必要的部分都无比艰难。
但我讲过了，我的心理素质很糟糕。我不是那种有胆子豁出去一切改变什么、甚至为了一些人性意义上美好正直事物而死的人。懦弱无能贪婪卑猥这类词仿佛为我量身定制，我每天洗脸时连照镜子都不敢，生怕哪一瞥就看见它们从我疲惫的黑眼圈里溢出来的倒霉模样。
我怀念阅读和写作，是怀念一个能让我逃离这样的自己的另一个世界。怀念那种轻松美好的感觉。这是正常人类与伟大作家自我表达的手段，但我是玷污了它，变成了用来自我安慰和自我欺骗的手段。我绝对算不上合格的写作者，我能伺候的读者只有我自己。我只是需要这样的一个世界，用文字带我从现实中超脱、体验其他人和自己寄存着某部分情感的世界。
但我找不到回去的路。所谓成长就好像余华写的那篇我忘了名字的小说，啪被踹出家门，啪被踹出车，被暴揍一顿奄奄一息但居然没有暴毙，只好拖着羸弱苦痛的伤体找下一顿饭。死了倒是不用操心吃了，可又没死成。
我需要点什么东西来帮助自己别再想死和吃的关系了。感觉上是什么东西都好，实际上几乎是什么东西都不好。我看推荐的大热ACG作品，时间和精力只允许我找X分钟带你看完视频，然后手机砸脸。我看推荐的大热电影作品，我在深夜的影院发呆，决定下一次在家里睡觉。我翻以前喜欢的书和漫画，我什么都看不进去。终将HE的故事和我并不在一个次元。我的仙境已经碎成几瓣了！*［1］
事出有因。能在精神上健康进食的我已经死了，所以我才会这么关心吃和死。
我胡乱翻喜欢的作者主页。她也完全不更新。曾经的世界因为停滞而黯淡褪色。但她推荐几个日本作家的小说，和《追风筝的人》。我打开夸克，去搜几年前我听过无数次而从未打算看的书。
《追风筝的人》很好看，我是说沉浸感方面。同时也因此而使得阅读体验很痛苦。因为作者写得太真实了，他对人性心理的描写太精准，简直是在我胸口插刀。挺着看完前面的部分一定程度上给我造成了心理伤害，也让我想起来为什么我曾经对现实题材的小说深恶痛绝。
作者你杀了我吧！你就一定要把我扎成刺猬吗！
我大概就是这么想的。实际上这并不是作者的错，痛还继续要看的是我自己。
用虚拟的文字割开伤口，让真实的情感脓血流出来。我读完之后确实感到了不逊于震撼的慰藉。
但我的精力终究是不许我像上学时那样仔细地体验了。“为你，千千万万遍”这句话当年看见时认为动人非常，待到在文章里出现，远不及主角内心纠结的痛苦更加打动我。他的畏怯和嫉恨直白到愚蠢的程度，使得悔恨如同插进烂肉的针，你无法因为伤口本就存在的剧烈疼痛忽略它。
于是主角找揍反而给我看爽了，我觉得他也爽了，哪怕这差点要了他的命。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自己，揍他的人是当年的恶霸，但其实也是早就该为他、为他的朋友而站出来的他自己。
风筝不会把他带回给你。但你因此有了一个说出千千万万遍的机会，为你自己——就像他为你做的那样。
我搜索这本书的评价，想看其他读者怎么解读（怎么和我一样在阅读中痛苦哀嚎），没想到排在前面的尽是些立场/市场/主张先行于书本身的批评……彻底失去兴致。
我只是想看点随便谁的主观意义上对于一本小说本身的评判。如果真打算研究种族主义对市场营销的影响，我可以点开论文网站充点脑残的知识费。知识付费比盗卖文包还离谱。垄断知识的人会觉得付不起学习成本的其他人都是天生的懒棍和蠢货。现在的精英主义者大都已经离人类很远了，和为了前途把素未谋面的人发往绞肉机的演讲家只差一个机会或者一个出身。
放弃关注其他书评之后我又消沉了一段时间。大概得有几个月。我向朋友抱怨太甜蜜和太痛苦的文字都慰藉不了我，她给我买来一本《漫长的告别》，没有提前告诉我名字。这是另一本我常常在同人文里看见的名字但是从来没看过本体的大名鼎鼎的书。说来好笑，我看见书皮上的作者叫做钱德勒时，心里还想这是不是《文豪野犬》里那个超有钱的男的。好像是死了老婆。
有钱男的原型其实是菲茨杰拉德。我没看过他的作品，但有钱这个刻板印象已经通过二次元在我心里和他绑定了。我不知道他的老婆生平如何，不过钱德勒是真的丧妻，考虑到他妻子大了18岁这很正常。他还有酒精成瘾的毛病，丧妻后在几个女人间打转，脾气似乎也不是很好，随书附赠的他的个人小册子上如此总结。
推荐的朋友说主角是大直男，所以值得一看。我完全不明白男人的逻辑，我想看，我也确实不太明白马洛的逻辑。男人之间的友谊来得这么快，这么轻易又深刻。我还淡淡地看不出什么，朋友A就要因为卷进谋杀案跑路了。跑路失败，他挂掉。hard派主角遭受拷打仍然坚持他该做的，然后他卷进了这件事的余波。梦一样美的女人出现了！我肃然起立！她是别人的老婆，但那又怎么样！美女就是美女！
然而主角是好人。我遗憾地坐回椅子。
雷蒙德·钱德勒写女人有一手，而且是对我个人来说相当新奇的一手。朋友警告我说他的视角当下经常被评价为凝视和冒犯，我读了之后明白过来那些这样想的人大概率没见过那些处理投诉的部门收到的诉状。伪人云集。他们真该看看，什么叫阶级的凝视，自上而下的凝视，碾碎你身为人类尊严的凝视，尤其是你得强颜欢笑自掏腰包把这事想办法了了的时候。相比喷在你脸上的口水和人身攻击，梦一样的形容还是太柔软了些。
金发女郎。不同的女人都有金发。你要如何分辨出她们的区别？这大概是我在全书里最喜欢的段落之一。他是个细致入微的侦探的证据之一在这里。
而且男作者写意乱情迷有点搞笑。搞笑在这里是带点讨喜的中性词。用脏话的频率偏高。这时候脏话相当于语气词。
主角挨揍的频率也比我想象要高。我差点以为他要死了，还好作者神之一捞。谢谢你钱德勒。你比胡赛尼善良太多。只是酒精成瘾的畅销书作家角色在外国小说里出现的频率是不是也有点高？我刷到过《喜鹊谋杀案》的讲解视频，那里面的大作家生前也恨死了自己写的挣钱玩意，有催命一样要他写稿的出版社和不太关心自己死活的伴侣，那个好像是男同。如果记错了我道歉。我就不查证它们之间的先后顺序了，我只是疑惑他们那边酒精成瘾的人是不是有点多？因为剧里似乎也总有这种设定，而我们这边似乎不太用这词，说到成瘾的东西多少都沾点刑的意思了。我看完小说才看的作者生平，没想到他真的酒精成瘾还为此丢掉了工作……别喝了钱老师，身体重要。
和《追风筝的人》有趣的不同的点是，钱德勒是英语母语者，但胡赛尼不是，而我看中文译版时，对胡赛尼描述的人物外貌和场景全都能简单地构筑出来，但钱德勒不是。有些布料、车型、浆洗过的假领子，我想象不出来。更有趣的一点是，同样的细致观察视角下，他写的女人总是比男人要令我印象深刻的多。这应该是我的问题，因为看ACG作品我就总是更快地记住女角色。
看到结局的时候我没什么太大的情感波动。我脑子里全是各种各样的女人的身影，然后又一个全新的男角色出现了。虽然我依然想不出脸，但主角观察男人同样细致入微，如果同人造谣他是gay我也不会奇怪。我尊重每个同人作者的解读权利。
告别是很漫长，但是友人A你这家伙，你还是继续当个游轮上萍水相逢的路人吧。至少那时候我还觉得你挺好的。
平淡地合上书，心满意足地在早上睡觉。
然而通宵看书醒过来后，我突然想写点什么。这无疑是因为这本书。
谢谢你钱老师！难怪他们都说你是最伟大的作家之一！别问我他们是谁，但我要加入他们！反正我不会再去找书评自讨没趣啦！我个人的主观评价就是最正确的，乌拉！
还有一点，朋友给我寄的是纸质书，放下手机的长时间集中阅读似乎拯救回了我的注意力。哪怕只是一部分呢！
嘿嘿！这就算进修过了，我要写直男视角的番外创死大家吔！
今天脑补小剧场为婚后AU。
今天在听的：Моймармеладный (Speed Up)——КатяЛель
脑补内容为受害倒霉角色想着知名不具坏女人进行交互。
坏女人那边响的是：Dying for You——Charli xcx
是和婚姻危机有关的内容。——是不是两个人之间的裂痕，总得靠一个外来的存在来填满？
那么，不如就由我自己来做第三个人。
（我真的很坏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对我弹琴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