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还蹭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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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空气，骤然凝固。
卢仁垂手站在一旁，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从未见过晏时鹤这般不留情面地当场拒绝候选人。
卢仁眼角的余光迅速扫过梁羡清。
这位候选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完美契合甚至超越了他们对这个职位的所有想象。
名校光环，顶尖履历，即使在晏总近乎羞辱的指控下，依然维持的沉稳气度。
梁羡清原本是他最看好的的人选。
骗子？卢仁心中惊疑不定。
骗了什么？钱财？项目？还是……
他迅速否定，他家晏总何等精明强干，是晏氏上下仰望的存在，怎么可能……
或许，只是场误会？可失去梁羡清这样的人才，绝对是公司的损失。
梁羡清的反应，却平淡得近乎异常。
他静静地，伸手接过了那张表格，认真非常。
梁羡清看着表上刺眼的杠，嘴角的弧度微微扬起：“能被晏总亲自给予如此明确的现场反馈，是我的荣幸。”
晏时鹤根本没有预料到会有这种反应，像一记重拳打进了棉花里，蓄满的怒火无处倾泻，反而憋得胸口更痛。
他死死盯着梁羡清：“所以，面试结束了，你，不合格。现在可以离开了。”
“确实遗憾。”他说道，目光再次落在晏时鹤的脸上，向前一步，清晰的玉龙茶香倾泻而来，“不过，今日能有机会与晏总见面，已是难得的收获。”
晏时鹤瞳孔紧缩。
他缓缓继续道：“那就，祝晏总早日觅得……良人......相助。”
良人。
晏时鹤微蹙起眉。
可恶的男人故意说出这么模棱两可的话......
气氛比之前更加僵硬诡异。
卢仁见状，不得不上前一步，试图打破僵局。
“梁先生，辛苦了，这边请。”
梁羡清这才将目光从晏时鹤脸上移开，转向卢仁，含笑点头：“有劳卢助理。”
他转身，步履从容，没有丝毫被淘汰者的仓促。
却在关门的瞬间，再次回过头。
“那么，晏总……”
梁羡清唇角微勾。
“再见。”
那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晏时鹤才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重重跌坐回宽大的总裁椅中。
背后，冷汗早已浸湿了衬衫。
他明明是面试官，可为什么……从头到尾，紧张失态的都是他？
“艹！”
晏时鹤猛地抓起桌上的手机，电话几乎立刻被接通。
那头传来谢枕带着歉意的声音：“喂时鹤？不是说再给点时间……”
“不、用、了！”
晏时鹤打断他，几乎咬牙道：
“那个该死的混蛋……自己送上门来了！”
正午的阳光透过晏氏楼玻璃，明晃晃地泼洒在走廊上。
许星雨一直没走。他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既忐忑又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看见卢仁助理陪着那位叫梁羡清的候选人从总裁办公室出来，他急忙起身迎了上去。
走近了，许星雨才更清晰地感受到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
卢助理脸上的笑容有些职业性的僵硬，而那位梁先生……
许星雨忍不住再次抬眼，悄悄打量。
梁羡清身量极高，阳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完美侧脸线条，而那双如海般的蓝眸更是要勾人沉没。
许星雨不得不承认，即便同是男性，他也瞬间理解了什么叫惊艳。
在等候室初次见到梁羡清时，对方只是安静地坐着翻看资料，侧影就已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但许星雨也敏锐地察觉到，这人身上有种难以接近的疏离感，让他连主动搭话的勇气都没有。
此刻，尽管梁羡清神色依旧平静，可许星雨就是觉得，那平静之下，仿佛有什么不一样了。
再看自己，面试不过寥寥几分钟，而梁羡清在里面待了足有一个小时。
许星雨心里那点微弱的火苗，噗地一下，几乎熄灭了。
能和晏总深入交谈那么久，想必是相谈甚欢，能力得到了极大的认可吧。
他本就微圆的脸颊因失落而显得更苍白了些，但还是鼓起勇气，看向卢仁：“卢助理，请问面试结果……大概什么时候能知道呢？”
卢仁脸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过，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身旁气定神闲的梁羡清。他迅速调整表情：“需要内部综合评估，预计三个工作日内会有通知。”
“好的，谢谢您。”许星雨点点头，微微叹了口。梁羡清必定是胜券在握，自己只是个陪跑的背景板。
他朝两人微微颔首，准备离开这个让他倍感压力又失望的地方。
“许先生请留步。”卢仁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许星雨疑惑看了过去。
卢仁看看时间，笑着提议：“正好是午饭时间，我们晏氏的员工食堂口碑不错，菜品也丰富。两位若是不急着走，不妨一起去尝尝？就连我们晏总那么挑剔的人，对食堂的几道招牌菜也是赞不绝口呢。”
许星雨愣了一下，下意识就想婉拒。面试失败还留在人家公司食堂吃饭，怎么想都有些难为情。
他拒绝的话还没出口，身旁一直沉默的梁羡清却先一步开了口。
“好啊。”他仿佛只是接受朋友邀约般的随意，“那就叨扰卢助理了。今日能见到晏总，已是难得，若还能品尝到晏总都称赞的美食，即使最终未被录用，也算不虚此行了。”
未被录用？
许星雨倏地抬起头，看向梁羡清，眼睛因惊讶而微微睁大。
他没听错吧？梁羡清……被拒绝了？那个和晏总聊了一个小时，看起来完美无缺的梁羡清，竟然没通过面试？
怎么可能？为什么？
一瞬间，许星雨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猜测。
难道是薪资没谈拢？或者理念不合？总不至于是……吵起来了？
这个过于戏剧化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赶紧按了下去。
不可能，那可是晏氏总裁的面试，怎么可能发生那种事。
可正因如此，梁羡清的坦然接受和此刻应邀去食堂的举动，在许星雨看来就更显得不可思议，甚至有些……诡异。
面试失败，难道不应该觉得丢脸，尽快离开才对吗？怎么还能如此气定神闲，甚至欣然答应去公司的食堂吃饭？
许星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梁羡清身上。
对方已经随着卢仁的指引，迈开了步子，丝毫不见失落，反而有种……自如？
卢仁的目光也转向了许星雨，带着询问。
“嗯，好，谢谢卢助理。”
许星雨压下满心的疑惑和震惊，低声应道，默默跟在了两人身后。
他边走，边忍不住打量前方梁羡清的背影。阳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拉得很长。
许星雨心里乱糟糟的，原本竞争失败感，被一种更大的好奇所取代。
他和晏总……到底是怎么回事？
晏氏集团的员工食堂独占一栋双层玻璃建筑，通透明亮，其规模与菜色之丰富，足以媲美高端美食广场。午间时分，人声与食物香气蒸腾出热闹的暖意。
卢仁领着两人刚踏入，许多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过来。
许星雨气质干净，笑容腼腆，自带一股惹人好感的邻家气息。
但走在他身侧的男人，一张脸极具视觉冲击性，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色泽独特的眼眸，像融化的雪原碎冰，仿佛能攫住人的心神。
“我的天……那是新来的高管？还是明星来拍戏？”
“卢哥旁边……是今天终极面试的候选人吧？长成这样还来跟我们抢饭碗？”
“旁边那个小可爱也挺好，但这个……简直是视觉暴击……”
窃窃私语随即漾开。
卢仁见状，不由笑着打趣，试图缓解这过于瞩目的尴尬：“看来是我们食堂的班味太重了，二位这一来，简直像明星空降，净化眼球啊。”
许星雨的脸微微泛红，不自在地低了低头。
他心里清楚，这阵骚动九成都源于身边的梁羡清。
梁羡清却仿佛对这样的注视习以为常，淡淡牵了牵唇角：“光靠脸可拿不到晏总的特助offer。这不，刚才面试就被刷下来了。”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自嘲。
卢仁干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引着他们往菜品区走。
“哎哟，小伙子，长得可真俊，跟画里走出来似的！”打饭张阿姨，眼睛瞬间亮了。
她狠狠舀起一大勺色泽红亮的糖醋鱼，稳稳落在梁羡清的餐盘里，份量足得惊人。
“多吃点，这个鱼啊，我们小晏总最爱吃了，每天都得来我这儿报到。”
接着，她又利落地添上几块炖得酥烂的排骨，额外加了一勺翠绿的青菜，笑呵呵地说：“年轻人工作辛苦，要营养均衡。”
“谢谢阿姨，您太客气了。”
梁羡清微笑着接过沉甸甸的餐盘，态度温和有礼，惹得张阿姨更是笑眯了眼。
“帅哥真好，连打菜都能多打点。”卢仁看着那分量十足的糖醋鱼，心里莫名咯噔一下，顺势问道，“梁先生也喜欢鱼？”
“看起来很不错。”梁羡清状似随意地问，“晏总……经常下来用餐？”
“是啊。”卢仁点头，带着些许自豪，“晏总没什么架子，提倡亲民管理，经常下来和大家一起吃饭，说这样能听到最真实的声音。”他话音未落，目光瞥向入口处，脸上笑容加深，“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晏总来了。”
梁羡清和许星雨同时望去。
晏时鹤正从门口走入，他只穿了件简约的浅蓝色衬衫，袖子随意挽起，少了办公室里的正式，多了几分清爽。他脸上带着的微笑，与迎面遇上的员工点头致意。
然后，他的视线毫无防备地，撞进了梁羡清那双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笑意的冰蓝色眼眸。
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脚步猛地顿住。
梁羡清？！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在……吃饭？
卢仁已经快步迎了上去，压低声音解释：“晏总，正好饭点，我想着让候选人也体验一下我们公司的福利和企业文化，就带他们来食堂了……”
“嗯。”
晏时鹤视线落到了他端着的那盘刺眼的糖醋鱼上。
他扯了扯嘴角，走近几步，目光又从鱼移到梁羡清脸上。
“梁先生，也喜欢吃鱼？”他微微扬起下巴，意有所指，“不过，糖醋鱼滋味虽好，刺却多得很，不小心卡着了，伤身又伤脸面。”
梁羡清迎着他的目光，非但不恼，眉眼反而舒展开。
“多谢晏总关心，”他将餐盘往中间示意了一下，“我对挑刺还算在行。晏总若不嫌弃，不如一起用餐？也算……给我这个落选者一点安慰？”
一旁的许星雨恍然大悟。
难怪梁羡清面试失败后，不仅没走，还欣然同意来食堂。他根本不是来尝什么美食，一定是算准了晏总这个时间会来食堂，特意制造偶遇，想再争取机会。这个男人……心思太深了，每一步都算计得滴水不漏。
许星雨瞬间感到紧迫，这或许也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急忙上前一步，情真意切附和道：“是啊晏总，能和您同桌吃顿饭，听听教诲，对我们来说都是宝贵的学习机会。您就给我们一个机会吧？”
两人一唱一和，瞬间将晏时鹤架在了那里。
众目睽睽之下，身为集团总裁，他若断然拒绝两位候选人的共餐邀请，未免显得过于不近人情，有失风度。
艹！狗男人，让他骑虎难下。
“晏总，这边有相对安静的小隔间……”卢仁适时低声建议。
晏时鹤看着梁羡清那双夹杂着一丝玩味期待眸子，自己就像一只明明看见陷阱却不得不踩进去的猎物。
沉默了几秒，晏时鹤终是绷着脸，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好……”
这顿饭，注定难以下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还蹭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