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家鼠(一) ...
-
老鼠是群居动物，它们能够形成异常稳定的社群，共同觅食、筑巢、防御天敌...不仅如此，它们还有着丰富的神经系统和感情能力...这意味着他们能够感知到正面或负面的情绪并对自身行为产生影响。
“从这一方面看，群居的老鼠和人类家庭之间似乎没有什么不同的。”如月千夜抖落雨伞上的水珠，一边卷起雨伞，一边朝则旁边漂浮在半空的萩原研二说道。
很不幸的是，这一次出行，又是在他最讨厌的下雨天。
“是什么让你突然有了这种感想？”萩原研二柔顺的长发松散的扎在脑后，今天他用的是如月千夜给他买的新头绳——一根暗红色的发带。
这其实是萩原研二指名要的，因为他觉得这和如月千夜另一只眼睛的颜色很相似。
“只是刚刚听到有人在聊天。”
“这附近似乎有老鼠泛滥。”
如月千夜停在一栋和式住宅建筑前，深灰色石头的围墙里有颗青松歪着身子已经生长出墙外。
“就是这里吧？”萩原研二飘到大门的一旁，看了一眼挂着的姓氏铭牌，铜黄色的长方牌子上写着清水二字。
“附近只有一家人姓清水，如果刚刚那位女士说的没有错的话——”
“那么应该就是这里。”在他们聊天的间隙，原本刚停一会的雨，又连成线一般，密密麻麻的从铁灰色的天空坠下。
如月千夜伸手按下一旁的门铃，今日的他依旧是一贯的打扮。
黑色的宽松羽织，较为阔腿的同色长裤，只不过因为最近天气有转凉的预兆，在羽织里面那件白色衬衫的上面，又套了件浅色的针织背心。
“偶尔也应该去尝试一下年轻人的多元化穿搭。”
出门的前一个夜晚，萩原研二在参观完如月千夜装衣服的行李箱后发出点评：“你的衣服种类简直就像是大家族里顽固古板的老爷爷一样，看起来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是吗？”如月千夜砰的一声合上行李箱，从中取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既然是这样，那顽固古板的老爷爷决定不听取你的建议。”
“诶——”萩原研二拖长着尾音，他现在的衣着早已经不是当初和如月千夜见面时的那一身。也是直到现在如月千夜才知道，这个家伙竟然可以随心所欲的改变自己的服装。
“奇迹OO阴间版？”如月千夜看着从翻到时尚杂志后就开始自己变装之旅的恶灵，一时间有些沉默。
直到现在他也不能理解，为什么要搭配出一身完全不符合世俗审美的着装，才能在游戏的关卡中拿到高分。
“果然还是风衣之类的最帅气了。”
给自己换衣服换了个尽兴的萩原研二心满意足的放下杂志，现在的他可以说从头到脚都焕然一新，复古英伦风的打扮很适合走在伦敦的泰晤士河畔。
如月千夜垂眼沉思，突然觉得或许萩原研二才更适合新书里侦探的角色。
“在想什么这么认真？”
“我连叫了你好几句都没有听见。”似乎在不满意他的走神，白雾凝聚而成的触手卷住了他的手腕，将他跌跌撞撞的拉扯到了椅子上。
“还是说...不喜欢我这副模样？”英俊苍白的脸突然在他眼前放大，暗紫色的眼睛像是漩涡一般让如月千夜有一瞬间的产生了想要投入其中的想法。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但那一瞬间的愣神就已经足够对方做点其它的事情。
比如用触手将他牢牢按在椅子上。
椅子对面的墙壁边放着一面等身镜，萩原研二一只手搭在椅子上站在他身侧，半弯着腰，将脑袋凑到了如月千夜的脸边。
“仔细看千夜酱其实有着一张不错的脸哦。”冰冷的触手代替对方的双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然后将遮着右眼的头发撩起。
“真是漂亮的眼神。”萩原研二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味随着轻微的情绪波动发生改变后，低声笑了笑。
这样的如月千夜实在是太好懂了，萩原研二喜欢对方如此被动的坦诚。
让他总是忍不住的想多看点青年的其它表情。
“这可不能全怪我。”萩原研二小声喃喃道。
镜中的青年坐在有软垫的椅子上，他的双手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着一样，牢牢的固定在扶手上，鸦色略长的额前发被全部撩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细长的柳叶眼，眼梢上扬，眼尾线条流畅。异色的眼瞳让原本冷淡的神情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风味，抿着唇看起有点不高兴的表情，更是让萩原研二喜欢的不得了。
他忍耐着想要咬对方一口的冲动，在如月千夜产生烦躁情绪之前，松开了对他的限制。
“我很抱歉，如月。”
萩原研二后退了一步对如月千夜眨巴着眼，下垂的眼梢透露着些许无辜的意味，神情可怜的让人有些不忍心责备。
“....下次不要再这样做了。”如月千夜蹙起眉，但很快又松开，他摸了摸手腕的位置，那种被触手卷住包裹起来的异样感觉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
“是因为我弄疼你了吗？”萩原研二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毕竟相对于身为恶灵的他，作为人类的如月千夜总是要更脆弱的，所以才必须要更小心的对待。
要小心到即使被烹饪也不会被察觉到的程度。
“这倒没有。”如月千夜有些哑然，因为他发现接受恶灵跟随后的事情，原比他想象中要麻烦些。
就像是习惯独自生活的人身边突然多了一只粘人的宠物一样，虽然称不上闹腾，但却会时不时绊住你的脚步或者咬住你的衣袖。
但碍于如月千夜喜欢对方的脸，以及萩原研二真的很会做饭和打扫卫生的情况下，这些行为也就被勉勉强强的接受了。
“所以今晚能让可爱的触手们陪你一起睡觉吗？”
“不行。”如月千夜的唇角再次下撇，萩原研二不要以为他换了一个说法，自己就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打什么鬼注意了。
如月千夜非常清楚，毕竟对方看他那赤裸裸渴望的眼神可从来没有遮掩过。
如月千夜从一开就明白，萩原研二从来没有放下过想要吃掉他的欲望。
即使他本身没有想要伤害他念头，但那与他的欲望并不违背，恶灵就是那么不讲道理的生物。
*
门铃在响了七八下后，清水宅的大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张脸出现在不到一掌宽的门缝后，那是一张属于老年人的脸。
对称有序的皱纹和银灰色的眉毛，单眼皮的双眼耷拉在不太高兴的嘴唇上，这些组合在一起给人一种似乎不太好相处感觉。
“你是？”老太太开口，她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梳理整齐的银发里夹着几缕灰黑色的头发，背脊挺直，目光警惕的看着站在门口的如月千夜。
“你好，我是如月千夜，昨天预约过来取书的人。”如月千夜手扶着雨伞对老太太轻轻颔首，银色的流苏耳饰随着他的动作在微卷的发间轻微地晃动着。
“不是说是姓饭岛的吗？”老太太的目光凝在如月千夜的脸上，两条银灰色的眉毛紧皱起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
“饭岛他因为有事情无法亲自前来，所以拜托我替他来取回书籍。”如月千夜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还是捕捉到了老太太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
但令人庆幸的是，虽然前来的人不是老太太期望中的饭岛，但如月千夜还是被允许进来了。
“这里不太对劲。”身侧漂浮着的长发恶灵从见到老太太之后就一直保持着沉默。直到进入到清水宅，被引着穿过庭院和长长的走廊，在被带向会客的和室的路上，萩原研二终于开口了。
“我不太喜欢这种感觉。”萩原研二双眼眯起，暗紫色的眼睛晦暗而深沉，身上的冷气翻涌着，有些许白雾不受控制的在脚下蔓延。
他两只指并在一起做了个捻东西的动作。
“这种感觉就好像突然被迫钻进了陌生人的被窝一样。”
在听到萩原研二的这个形容后，如月千夜差点笑了出声，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如月用略带欣赏的目光看着恶灵脸上露出的苦恼的表情，等待着对方将话说完。
“...我们进入了某种东西的领域之中。”萩原研二深吸了口气，试图平复下内心轻微的焦躁情绪。
但显然作用不大。
要知道即使在温驯的猎犬，在感知到危险后也是会露出尖牙的，当然这里没有说无所不能的狭间恶灵大人是狗的意思。
如月千夜在察觉到萩原研二的情绪波动后微微侧面，询问的目光还未投过去，下一秒却感觉到有什么冰凉、柔软细长的东西突然缠上了自己垂在身侧的手的指尖，然后攀附着向上，直至把自己盘在手腕上紧紧的绕住后，才停下动作。
“......”
在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后，如月千夜的脚步停滞了一瞬间，他掀起眼皮撇了一眼在做了坏事后，还一脸若无其事的恶灵，不出意外的得到了对方一个眉眼弯弯的微笑。
“得寸进尺的厚脸皮家伙。”如月千夜小声地骂了一句，他下意识的摸了摸缠紧在手腕上的触手，原本想捏一捏对方，告诫它安分点待好，结果刚捏了一下，就被宽大羽织遮掩住的触手隔着手套轻轻地用触手尖挠了下掌心。
如月千夜：“......”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怕自己忍不住当着其他人的面掏出左轮再蹦对方一枪。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家鼠(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