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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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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太医说凌怀昭只要清醒过来,身体并不会留下什么大的问题和病痛,只要将养着便好,宁云清当下绝不会还能这般淡然坐在这里。
罢了,等养好了,待要罚有多少罚不得。
宁云清说道:“太医一会儿便来,你若有什么不适,可不许瞒着。”
“是。”凌怀昭哪敢不应,安抚娘亲最要紧:“娘亲放心,我一定好好配合太医把身体养好。”凌怀昭并没有撒谎,她要干的事情多着呢,这条命还得好好留着,自然不能这么轻易死了。
趁着宁云清去差人召太医的功夫,凌怀昭抓紧时间询问红蓼她昏过去之后的事情。想来她晕过去的时间不短,不然人还应该在荣王府别苑,而不是定国公府。
红蓼低声而飞快地说道:“小姐受伤之后,郡主立刻派人回来报信,国公爷收到信便立刻带太医去了别苑,太医说小姐看着虽然伤重,好在并没有伤到内里,只要苏醒过来好好将养便能痊愈。只是小姐迟迟不醒,国公爷便说久在王府别苑也不成个样子,便将您接了回来。”
红蓼缓了口气,接着说:“荣王府那边很关心小姐的安危,一日三趟的派人来问消息,人参药丸流水似的往府里送,就连宫里的贵人也往太医院递了话,让太医好好给小姐诊治,务必要使小姐恢复如初。”
凌怀昭听了半天都没听到想要的信息,便自行问道:“朝云郡主呢?”
“小姐放心,郡主一切安好。”红蓼说着眼泪又到了跟前,别过身去飞快擦了泪,道:“郡主受惊,说是梦魇了几日,太医诊治调养之后已经痊愈,就是您小姐还不知道要躺多久……”
“好了,别伤心了,你家小姐命大,没这么容易出事。”凌怀昭给红蓼递了帕子,道:“你再这样,一会儿娘亲回来该看见了。”
红蓼稳住心绪,接过帕子擦干眼泪:“奴婢知道,小姐醒了便好了。”
“白苏呢?”凌怀昭又问。
“她自责没有照顾好小姐,从别苑回来之后一直尽心竭力,晚上都是她值的夜,熬药上药全都不让我们插手,拦都拦不住,就算是铁打的,也禁不住这般忙活又昼夜不歇。”红蓼叹了口气,说道:“前几日累晕了,夫人便强令她休息养病,不准她再干活。等她知晓小姐醒了,还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模样呢!”
凌怀昭吩咐道:“叫她好好休息,没养好之前不准来见我。”
“是!”红蓼应下。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老夫人箭步进了里屋,一边埋怨凌怀昭不爱惜自己一边着急问凌怀昭有哪里不舒服,凌怀昭有心应答,可架不住老夫人话头密,她竟半天没能插进嘴去。
还是定国公来了,才让老夫人止住了话。
然而面对祖父饱含威压和审问的眼神,凌怀昭一边低头扮乖,一边在心中暗暗叫苦,太医怎么还没来……
似乎是听到了凌怀昭的祈求,太医姗姗来迟,后面还跟着听到消息前来的凌怀萱。
眼下凌怀昭自然是没有功夫应付凌怀萱的,更何况站了一屋子的长辈,暂时也没有她开口嘘寒问暖的功夫。凌怀萱只叫了句二姐姐便站到一旁去了。
太医刚行了个礼叫了句国公爷,定国公立刻抬手道:“免礼,人刚醒,劳烦史院判辛苦跑这一趟。”
“国公爷客气了,分内之事而已。”史院判可不敢受这个礼。如今谁不知道定国公府二小姐从疯马蹄下救了朝云郡主,不仅是荣王府的贵宾恩人,就连陛下都传话要太医院全力医治,务必要使二小姐安然无恙。太医院那可是绷紧了弦,一日三趟地派人过来查看,药方皆是谨慎斟酌,岂敢怠慢。
史院判切脉,又问了凌怀昭些问题,一番动作极慢,又极细。
众人都不知觉地屏了一口气。
“如何?”好不容易等史院判诊完,老夫人连忙问道。
史院判抚了抚胡须,道:“老夫人不必忧心,二小姐并未伤及心腹,只是有些淤血凝结,以致久不清醒。如今既已醒来,只要按时施针将淤血排尽,再细细休整调养便可恢复无虞。”
“多谢史院判。”老夫人笑开了颜,道:“请史院判到外间用些茶水。”
史院判何尝不是松了口气,二小姐没事,对他们来说亦是幸事一件,既可以向陛下交差,荣王府和定国公府的赏银想必不少。
等太医离开,定国公发话道既然人没事便让众人都散了,让凌怀昭好好休息。
众人岂敢不听,应声都散去了。
宁云清放心不下,一直留到最后。
“娘亲也回去休息吧。”凌怀昭看着宁云清眼下的乌青,心下有些难受:“方才太医说我养养就好了,有红蓼在呢,她会照顾好我的,不必忧心。”
“白苏不在,红蓼一个人顶什么事。”宁云清蹙眉道:“你这屋子里人真是太少了。”
宁云清从前还不觉得如何,如今凌怀昭这一倒,才觉得凌怀昭身边得用的人真是太少了,除去外间洒扫的老婆子和小丫鬟不说,身边的一等丫鬟竟就红蓼白苏两个。况且两个丫鬟也不过是十来岁的小孩子,能成什么事?
凌怀昭一听,连忙摇头:“白苏不过歇一歇,早晚要回来的。红蓼手脚麻利,都是做惯的事情,再说我养养便好了,用了她们伺候多少事情的。”
上辈子她可是被管够了。除了奶嬷嬷,剩下另有六个大丫鬟,小丫鬟不计其数。她走到哪身后便是一大串的尾巴,可把她给愁坏了。重生后只剩红蓼白苏二人,她觉得分外自在,才不想又添这许多人来看着她。
宁云清难得地冷笑了一声,伸手一戳凌怀昭的脑门,道:“不用人照顾,那这些日子你都是自己活过来的?”
不好,这是生气了。
凌怀昭立刻找补,一番讨价还价之后,终于将添人的数量从十个八个降到了两个。
“娘亲。”凌怀昭厚颜道:“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宁云清冷淡地应了一声:“说说看。”
“能让我自己挑么?”凌怀昭力求说服宁云清:“毕竟用人还得讲求一个眼缘,若是女儿看着不喜欢,自然就不喜欢她们在跟前呆着,这样还不如不添这几张吃饭的嘴巴。”
宁云清勉强答应下来,凌怀昭又花了一番功夫,总算是把宁云清给哄走了。
凌怀昭知道宁云清往她屋里放人,未尝没有安插眼线盯着她、规劝她的意思。
可是……
凌怀昭暗暗叹了口气,只怕娘亲的想法,又要落空了。
“红蓼。”凌怀昭把红蓼叫了过来,嘱咐道:“我身边添人此事必是板上钉钉,你和白苏跟着我一同长大,情分自是非同寻常,新来的什么模样秉性尚未可知,能不能为我所用亦是两说。你跟白苏万万不能掉以轻心,明白么?”
红蓼想到小姐暗中做的事情,心下一紧,点头肃声道:“明白。”
“对了,我先前叫你办的事情如何了?”凌怀昭问道。
“按照小姐的意思,乞丐、赌鬼、歌姬,分别给了三个商队消息,商队都启程已经往西境去了,想必消息不日便能传过去。”红蓼说道。
红蓼虽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她听命于小姐,自然要执行小姐的命令。小姐说了,只要有一个商队能把消息带到,小姐的事情就能成。
“辛苦你了。”凌怀昭道:“眼下人手不够,只能委屈你了。”
“小姐哪里话,红蓼愿为小姐效力。”红蓼坚定道。她已不是从前流浪街头被拐子买卖的小孩子,跟着小姐这些年习武读书,懂了些道理,更明白了小姐心中自有丘壑,不是那等枯坐闺阁的千金小姐。不管小姐在筹谋什么,她都愿意帮助小姐达成所愿。
用了午膳,凌怀昭昏睡了许多天,现下并不觉得困倦,刚说拿两本书来消遣看着玩,便见红蓼匆匆而来。
“小姐,荣王和朝云郡主来了。”红蓼说道:“国公爷在前厅招待荣王,朝云郡主一会儿便到。”
应该是荣王府收到了她苏醒的消息,荣王便带着朝云郡主过来了,凌怀昭的院子荣王肯定是不方便进的,便由定国公在前厅会客,朝云郡主身为女眷便没有这许多讲究,想必很快就会进来。
“给我随便挽个发便可。”凌怀昭吩咐道,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把口脂拿过来。”
上了口脂,凌怀昭的气色便眼见地好了许多。
她摔晕之前,自然听到了朝云郡主喊的那声凌姐姐。
定国公府凌家世代镇守西境,战马便是最忠实的伙伴,自有一套训马御马的看家本事。就算是前世凌怀昭身体不济,都不耽误她记下口诀方法。何况前世的凌怀晞乃马上常客,马术了得,马球一绝。若是前世的凌怀晞,不会在那个时候一点反应都做不出……
凌怀昭想明白了,朝云郡主或许真是凌怀晞,但她与自己不一样,她已经完全不记得前世,有些习惯和行为,也不过是下意识的反应和从前过往的残留罢了。
不记得也好。
凌怀昭想,这样就只有她一个人记得,她的妹妹可以不必背负那些沉重的过往,也不会因为她做过的错事心有怨愤,只要自在快活地过完这一世便好。
“凌姐姐。”朝云郡主一个飞扑,红着眼趴到凌怀昭的床边,道:“你终于醒了。”
凌怀昭用帕子给她擦泪,道:“我这今儿前前后后哭了一屋子,可不差你一个,你若是个乖的,就不要学她们在我这儿掉金豆子,我这好好的一个人让你们哭得我像是出什么大事似的。”
“呸呸呸。”朝云郡主呸了几声,道:“凌姐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朝云郡主说罢抹了泪,道:“我不哭了,以后也不哭。”接着将怀里抱着的木匣递给凌怀昭,说道:“这是凌姐姐的东西,物归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