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魔之中廷和小中廷（一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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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止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差点吓死了魔族吉祥物。
她觉得魔族倒退得极其厉害。
进城前，魔族守卫要她出示来自魔侯殿或者同协会的通行条。
她还颇为惊讶：“当年进魔之中廷都没这么多规矩。”
魔族守卫嘿了一声：“不用你强调，我们早就认出了你是网红。我们的工作只认通行条，不认网红魔设。”
霜止还是不能适应：“小中廷就不需要普通工作者吗？”
魔族守卫：“小中廷是魔族精英的所在地，这里的普通工作者也要比其他界的魔更强才行。旁边那台机器模拟了清涯魔侯早年的威压，你去里面走一走，能活着出来就算通过了测试。”
霜止只觉得这个要求有病。
当年的魔之中廷城门常开，除了战将朝臣和每隔数年觐见一次魔尊的魔侯们，普通的商贩和手艺魔日日进出城门。
城里白天飘着点心、茶汤、油炸小食和香浓汤汁的味道，晚上酒香醉人。貌美的魔族常常在月光明亮的夜晚涂脂抹粉穿上最艳丽的服饰提着灯笼站在街边揽客，惹得她每次进魔之中廷晚上总是从街头逛到街尾，囤上好几年用的脂粉香油和漂亮衣服。
幸好魔族做的胭脂不容易过期。
魔之中廷还有冒死从仙门跑商淘货的商队，货物极珍贵，要价也极高。她缠在剑柄上的第二个平安结就是在这里买的。
也有魔族各界里或平凡或珍奇的特产。她第一次见到会跳的水果还失手把水果杀了。好在当时她没暴露魔侯尊号，可以推说家里穷没见过别界特产。
出自魔族工匠手上的奇怪东西更是数都数不完。当年她的损友嫉妒她先做魔侯，专程去魔之中廷的工匠摊位上挑了个机关大青蛙放在自家水缸里。那青蛙唯一的作用就是有人经过时冒出来用垫了软垫的嘴咬别人头。损友邀请她上门做客特地让她坐在水缸旁边，幼稚无比。
正是大多数没有战斗力的工匠与商贩，构筑成了当年魔之中廷的满城繁华。
相比之下，小中廷从城墙厚度到规矩，都透着“小气”两个字。
最终，霜止还是没有计较，出示了临时身份证明登完记，像平常走路一样走过魔侯威压机，轻描淡写进入了小中廷。
步伐过于轻松了。
魔族守卫看着都觉得困惑：“这台机器是坏了吗？就是她曾经真是战将，战将在魔侯面前都要低头的好吗？”
他把手伸过去试探。
接着，他从魔造的机器里感受到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可怖气息，一下没撑住，晕倒在地。
同事赶紧关了机器，把魔扛去了医务室。
霜止步履平稳地走在陌生的界域上。
这一界的建筑、风景跟当年的魔之中廷截然不同。
没有鳞次栉比的木楼瓦房，只有疏落的现代化高楼。
街上也少有生灵的脚步，道路两旁倒是绿树参天，像是公园。
霜止走了很远，难得看到一家卖包子的店，点了一笼小笼包子。
结账时一看，包子的售价是虚空屿十倍不止。咬上一口，馅料很怪，像是把正常的馅料跟味道奇怪的添加剂混合到一起弄稀了的感觉。
她完全没有胃口，只有不能浪费食物的心态支撑着她把包子吃完。
霜止一边艰难地吃着包子，一边跟老板聊天：“这一界不是现代魔族的中心吗？为什么这么荒凉？”
“荒凉？你管这叫做荒凉？这明明叫做生机勃勃！”
霜止看着周围很远都没有人烟的林子，觉得包子店老板对生机的看法有误解。
包子店老板：“很多界域连魔族都快活不下去了，哪里有地方养观赏性的花草？这些花草不正是小中廷富足的体现吗？”
霜止一愣：“为什么会活不下去？我在网上看到过幼年魔族很难活到成年的说法，这是真的吗？”
包子店老板：“要不是在小中廷遇见你，我都要以为你是明知故问了。仙魔大战的历史知道不？大战毁了连接着魔族各界的魔之中廷，每个曾经属于魔族的界域都不再稳固。直到小中廷建立起来之前，魔族诸界不时塌陷，落入虚空。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到后面塌陷发生得越频繁。直到小中廷建立起来以后，诸界的塌陷速度才放缓。”
霜止诧异：“魔之中廷都坠毁三千年了，为什么一百年前才建立小中廷？”
包子店老板摊手：“魔族虚弱了。怎么个虚弱我也不清楚，总之属于历史书不公开的内容。总之，连续三位魔侯陨落后，魔族再也没有能力在虚空之中重新开辟一界了。能建立小中廷，还是等到现代技术发展起来以后。但还是晚了，破损的诸界再也没有以前那般平和的气候了。满是破坏力的虚空尘充斥在那样的界域里，一代一代削弱着魔族。每一年，新生的魔族总比上一年更加虚弱。”
霜止道：“虚空屿看起来就还好。”
“原来你来自虚空屿，难怪。那么虚空屿的历史你应该比我清楚。”包子店老板道。
霜止：“讲一下？”
包子店老板觉得这个魔真是不学无术，但能够出现在小中廷说不定跟哪位大魔物有关系，他得罪不起。
于是道：“虚空屿是魔之中廷损毁之后才开辟的新界，所以不受影响。秋阳魔侯开辟的，就为了把战争孤儿们安置在一个远离纷争的地方。她战死后，为了防止那里受到外界影响，还将虚空屿隐藏了五百年，直到2959年虚空屿才现世。前段时间整个魔族全体公告‘三千年和平的缔造者，魔族孤儿永远的守护者‘就是在说这件事。到现在，生在虚空屿仍然等于承了秋阳魔侯的庇护，可以平安长大。”
他闭上眼睛，虔诚道：“魔侯在上。”
霜止惊得包子都掉了：“怎么还有全体公告？”
“秋阳魔侯上线，你不知道？”
因为一直没打开过整个魔族所以还没下线的霜止：“啊？”
包子店老板完全不想再说了。
离开包子店后，霜止又在冷清的公园里逛了好几处，只看见零零星星的卖其他速冻食品的店铺，卖流水线产品的小卖部。
从那些店铺老板口中得知，小中廷的前途主要意味着受到魔侯和同协会长老的赏识，除此之外基本上没有别的活路。魔侯的朝臣、同协会的助理都有自己的生活圈子，不会在他们这些小店铺买东西。小店的主要服务对象是给朝臣、助理上门搞清洁的、修车的、通下水道的、安装宽带的。甚至一些小店店主本身也兼职通下水道，或者干脆就是给朝臣修过车拿到的通行条。
霜止：“……这一界真的很荒凉。”
店主：“这是生机。”
霜止差点以为自己陷入了什么循环。
店主却一抬手机：“不说了，我去接孩子放学了。我们在小中廷过得再艰难，起码孩子长大的概率大了很多。”
霜止叹气：“这是魔侯的失职。”
“行了，小心祸从口出。我这店还想继续开呢。”店主关门转身。
店主离开的时候，霜止隐隐听到店主呢喃了一声：“又不是谁都是秋阳魔侯。”
霜止目送她远去，轻声道：“三千年了。”
她走了三千年，这世上的魔却仍在念诵她的名。
三千年前的魔之中廷春有斗花会，由花匠培养出的各种花卉在比斗台上满地游走，各处攀咬，最后吃掉了其他所有花的就是当年花王，会进贡给魔尊。夏季满大街都是舞者，有的在等雇主挑去跳舞，有的刚从某族聚会的炽宴上下来，衣兜里全是赏钱。秋季有各式的美食，遇到秋阳就会有无数占卜者摆摊算卦，遇到长寒则会看到很多魔族提前囤年货。冬季是魔族最缺乏理智的日子，那时街上全是披甲的武士，专门抓控制不住自己当街发疯的魔。等到来年风苏日，发疯魔族恢复理智，会收到一本记录官专门编写的冬季发疯合集，还能在里面找到自己发疯的丑态，堪称公开处刑。
当年平起平坐的五位魔侯，除秋阳魔侯之外都是大魔后裔。大魔后裔讲风雅，要面子，动不动就嫌街上吵，非要在自己院子里布结界追求清净吟诗作赋。只有秋阳一觐见完魔尊说完正事就穿着夜市上买的衣服满集市跑。有时晚上魔尊办宴席款待她，派手下从集市上把她找回来。她已经吃民间小食撑住了不说，还给魔尊捎了几坛好酒。
只可惜，她连损友的样子都记不清了。
而今，魔族只剩下冷冷清清的小中廷。
整个界都像极了大魔后裔喜欢的清净院子。在他们眼里，为了孩子能平安长大而过来讨生活的微小魔族，可能只是一群投机倒把专找空子的魔。
“是魔侯的失职。”
霜止重复道。
不知是在谴责还活着的魔侯，还是在声讨整天送快递的自己。
她并指为剑，回了虚空屿快递点门口。
小中廷探索队都还在。
霜止看着那些眼里闪耀着对小中廷向往的魔族，把自己的见闻说了一遍，问：“现在谁还想去？我带你们去见掌权的魔侯。”
小中廷探险队全体：“我我我我我！”
小中廷阶级分明是意料之中的事，他们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而且他们还没见过魔侯，为什么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魔之中廷和小中廷（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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