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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跟着谣言走,吃喝全都有 ...

  •   方予也低头吃面,脑海里还是她鼓着腮帮子仓鼠一样的模样,自己的眼睛也跟着弯起来。

      过了一会儿,听到曾林夕小声嘀咕:“马甲再多不都被你抓出来了。”

      虽然是嘀咕,但吐字清晰,音量也足够让人听清楚。

      还挺故意。

      他于是问:“你没有别的马甲了?”

      “没有了,方侦探。”她对他做了一个solute的敬礼姿势。

      方予哼笑:“还怪喜欢给人起外号的。”

      她露出调侃的眼神:“你最喜欢哪一个?”

      最喜欢的.....霸王龙陛下吧,这个听起来最顺耳。方予心想,但嘴上说:“都可以,你随便叫。”

      她点点头,垂眼笑,挑起一筷子面条,嘴上道:“真是一条随和的霸王龙。”

      方予纠正她的量词:“‘一条’?不应该是‘一头’?”

      “感觉‘一头’听起来太壮实了,不适合你的形象。”

      “我是什么形象?”

      她歪头看向空中,做思考状,尔后回头看他:“就是那种‘翩翩少年初长成,鲜衣怒马正芳华’的形象。”

      她眼里水光滢亮,秋波灼人。

      再多看一眼,方予就要从这双眼睛里看到自己兵荒马乱的眼神了。

      于是又低下头吃了一大口面。

      她问:“这次夸得够直接了吗?”

      噢,她之前说他“单身公害”的时候,他让她下次夸人直接点来着。

      方予觉得自己耳朵有点发烫,但面上镇定稳当:“挺好的,继续努力。”

      她笑,从善如流:“Sure,my emperor。”

      好的呢,我的陛下。她用再温柔宠溺不过的语气如是说。

      方予低眼,稳了稳心神,说:“怎么?是准备继续给我讲故事了?”

      既然都叫陛下了,就该干活干活吧。

      她定定看他,笑道:“你耳朵红红的诶。”

      方予想清一下嗓子,但忍住了,继续神色如常:“可能是辣椒有点辣。”

      汤面上浮漂着辣椒碎,红红的,看上去就十分火辣。

      她说:“噢对,这个辣椒也是我云南室友配给我的,也是那边的特色,叫‘糟辣子’。她说因为制作方法是要把泡椒、小米椒和红辣椒碾碎成这样的碎末,辣椒要经过反复地锤凿和碾压,做好的辣椒会纠结起来裹成一团一团的,在云南话里就把这种状态的辣椒料很形象地叫做‘糟辣子’。”

      他颔首表示了解,接着问她:“《一千零一夜》里的国王,是允许女孩儿说辣椒的故事来充数的吗?”

      她忍俊不禁,妥协:“成。”

      方予也提了提唇角。

      她指了一下玻璃杯里点缀着星星点点的气泡的巴黎水,说:“我的故事,有一个和它有关。”

      他问:“哪一个?”

      三个中的哪一个?

      “第三个。”她笑了笑,不卖关子,“我第三个男朋友,是个法国人,读博第二年遇到的。”

      法国人?据说这是一个自带浪漫魅力基因的种族。

      方予看着她,没有开口,等她继续说。

      “他也是我们学校的,不过是不同院系,那天晚上我们在他家开Party来的,西方的派对文化你懂的,跟中国人约饭一样频繁。”

      方予笑,懂。

      “别的同学都在喝酒,我没喝,跟他要了一瓶Perrier。然后他就过来跟我聊天了,”她停顿一下,弯起眼睛,“说了跟你差不多的话,说很少见东方女孩爱喝Perrier。”

      啧。方予心下不渝,要是能时光倒流他一定在自己说出这句话之前捂住自己的嘴。

      她又补充:“尤其是在派对上,不喝酒的异类,对他们法国的‘圣水’情有独钟,大概当时的情况很符合他对‘神秘的东方女性’的憧憬和想象吧?”

      方予问:“于是他就陷入爱河了?”

      她瞠目,有些惊讶又觉得好笑的表情:“你这个形容词很像法国人爱用的。”

      方予问她:“他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Can’t help falling love with you, like a river flows surely to the sea’之类的话?”

      我会情不自禁地爱上你,就像河流注定流向海洋。

      她笑出来,坦诚地点头。

      他撇嘴。嘁,真酸,也就法国人说得出这种话。

      曾林夕看他,打趣道:“你好像不太认可?”

      方予:“轮不着我不认可吧。”

      曾林夕低头闻了闻面汤,笑得蔫儿坏:“欸?我是醋放多了吗?”

      方予哼了一声,笑,坦白道:“老实讲,我得承认他这话说得没毛病。”

      面对这样的你,谁又能自禁呢?

      她又是笑,又抬起水杯抿了一口。

      这是不好意思了?

      方予转而问她:“那你有没有跟他说‘Wise man says, only fools rush in’?”

      他引用的这两句都出自于猫王的歌《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后面这句的意思是——

      “智者不入爱河?”曾林夕说出这句歌词的中文涵义,问他,“你是这样认为的?”

      “跟着智者混,三天饿九顿,跟着谣言走,吃喝全都有。”他老神在在地答。

      她噗哧笑出声来,乐了一会儿,才说:“那你要跟着什么谣言走?”

      他直直看着她,道:“直播间的嗑学家们天天喊甜的那个谣言。”

      她回视他,揶揄地笑:“你和鬼鬼的社会主义兄弟情?”

      他也笑,不直接回答,而是说:“小曾老师,向晷早上还嘱咐我要尊师重教,所以有些话我现在不能挑明了说。”

      停顿一下,他又说:“不过好在,5月10号我考核完,你把成绩往上一传,咱们的师生关系就完结了。”

      她嘴唇非常轻微地翕合一下,但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垂下眼看桌面,面上失了冷静,略显慌张。

      她问:“吃完了吗?我收碗咯?”

      “我来。”方予站起身,伸手把她搁在碗上的筷子收到手里,顺势屈身欺近她的脸,低声说,“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了噢,Lincy。”

      她浑身紧绷地坐在椅子上,稍稍昂头,隔着两拳的距离和他对视,全然没了先前从容自得的气度。

      方予无声地提了下唇角,哂意从眼里溢出来,随后直起身,把两个碗都端到手上,问:“收进厨房对吧?”

      “啊,昂,嗯。”她站起身,抽了一张清洁巾擦桌子,嘴上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语气词作为回应。

      方予看她三两下把桌子清理干净,于是端着碗往厨房走,屁股后面有她的脚步声,她跟上来了。

      走两步,方予突然停下,转身看她。

      她急急停步,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瞪大眼睛看他。

      方予又弯起唇:“小曾老师,你会在5月10号就把成绩上传对吧?”

      她整理表情,恢复常态:“怎么?”

      “没怎么,就想确认一下这种关系可以尽早结束。”

      她看着他,又露出狐狸一样的笑:“是喔。”

      是喔?是什么?

      她越过他,径直往厨房走:“看你表现吧。”

      方予看着她快速溜走的背影,哼出一声笑。

      也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淡定嘛,跟自己半斤八两罢了。

      ***

      曾林夕边往厨房逃窜,边无声地深呼吸以平缓快要蹦出心口的心跳。

      妈耶,这家伙....

      说什么面对自己会手足无措,都是骗自己放松警惕的糖衣炮弹吧?

      现在的小朋友都这么会的?

      他随后也进了厨房,问:“怎么弄?厨余先收集到哪里?”

      曾林夕上前去想要接手被他避开,听他说:“你在旁边指挥就行。”

      说着又补一句:“在我们家,女孩子都是这个待遇。”

      曾林夕笑言:“诶,霸王龙陛下,这里是我家。”

      “昂,‘主随客便’知道不?”他煞有介事道。

      “嘴炮大王,你真的很多歪理邪说。”曾林夕摇头,一边无可奈何地笑,一边把一次性滤网套到下水口的滤盖上,指挥,“直接倒吧,厨余会被收集到滤网里,等会洗好直接清出去就行。”

      方予站在流理池边开始操作,曾林夕帮他把锅也递过来让他倒。

      很快一个滤网就满了,方予说:“满了,换一个。”

      曾林夕取了个垃圾袋让他把滤网装进去,刚要去取新的滤网,被他抢了先,他侧头跟她说:“老实点,别抢活。”

      她哭笑不得地拄在旁边。

      不过看他的动作,游刃有余的样子,应该是经常操持这些家务的,看来先前说他有“洗碗”这个技能不是夸口。

      他找话题,问:“你跟你第三个男朋友,那个法国人,是因为你要回国分的手吗?”

      曾林夕在心下咂摸,总觉得他说‘那个法国人’这几个字的时候,不大对味儿?

      没有故意深究,她答:“不是,他追了我大半年,不过我们只正式在一起三个月。”

      他没看她,清理完厨余便开始洗碗,动作自然熟练,丝毫没有上门做客的生疏感,嘴上问:“为什么?”

      “因为他跟我求婚了。”

      这回方予手上动作停了,侧过头问她:“什么?”

      曾林夕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荒唐:“我不知道是所有法国男人都恋爱脑还是只有他这么恋爱脑,总之才在一起三个月他就说认定我是他的Miss. Right,要跟我共度余生,说要在盛夏来临前看我为他披上头纱。”

      方予笑出来:“双鱼座吧?”

      “我不知道啊,我甚至还没来得及知道他的生日就被求婚了。”她也笑。

      生活真的就是一出荒诞剧,惊喜和惊吓都层出不穷。

      她问他:“你还研究星座?”

      “没,向晷爱研究这些,三不五时念叨。”

      她点点头:“确实是傻白甜的爱好。”

      他又笑了一声,是认同的意思。

      他继续问:“他求婚了你就被吓到提分手了?”

      曾林夕答:“不是,当时我忙着出论文要投出去,没心思处理这些,就跟他说现在说这些有点为时尚早了,我跟他说我们可以先暂停联系,冷静一段时间,主要我需要清清静静地把论文弄出来。”

      她站在旁边看他动作,见他嘴角咧开,脸上的笑肉眼可见地发出灿烂的光彩,嘴上说:“Lincy女士,你是真行。”

      她轻笑,补充道:“结局就是,不仅冷静了,还彻底晾凉了。”

      他总结:“八成双鱼了,没跑了。”

      两个人吃饭,锅碗瓢盆不多,一个故事讲完,他也洗完了。

      曾林夕把橱柜的洗碗机打开,指挥他把洗好的碗和锅放进去:“消毒一下,正好高温烘干了。”

      他问:“你的洗碗机是当消毒柜用的?”

      她吐舌,“哈哈”乐:“对啊,平时碗不多就顺手洗了,洗碗机洗这么几个碗太废水了,不环保。”

      说着给他递了两张厨房纸巾:“擦擦手。”

      他接过来把手上的水擦干,她又问:“要护手霜不?”

      “不用,腻歪。”他不假思索地拒绝,随后又紧急补充一句,“你们女生用不腻歪,挺好闻的。”

      她笑:“你不是母胎solo吗?求生欲雷达怎么这么灵敏?”

      他弯了眼睛,无奈:“没办法,我妈巨矫情,被他老公惯的。”

      曾林夕理解了,转身往厨房外走,嘴上说:“方妈妈一定是一个可爱的女士。”

      “还行吧,不招人烦。”他错后一个身位跟着走,脸上是淡笑,“不过她肯定喜欢你,会想要跟你做姐妹。”

      “是噢。”她揶揄道,“那我们要真成了姐妹,你得叫我小姨是不?”

      方予笑着睨她,好脾气地顺着她话讲:“是啊,恭喜你,又能多一个马甲。”

      曾林夕继续揶揄他:“要不要现在先演练一下,叫一声我听听?”

      “曾林夕,你别得寸进尺。”

      她咯咯乐,得意洋洋的模样。

      收了笑,她示意客厅沙发,问:“坐会儿?”

      方予拿出手机来看时间,5:43,嘴上说:“不了,下去准备直播了。”

      “好。”

      两人往玄关去。

      方予边走边说:“面条不顶饿,感觉下播了会饿。”

      “那你家里备了零食没?饿了吃点垫垫。”

      走到玄关,方予停下步子,隔着一臂距离,仗着身高优势俯视她,舒眉展目笑,图谋不轨的模样:“要不,乡姐,你晚上再请我吃夜宵吧?面很好吃,再来一碗。”

      曾林夕也软眉软眼,语气温柔,她说:“方予,你不要得寸进尺。”

      方予笑开来,不接茬了,低头换鞋。

      被换下的拖鞋留在原地,方予指了指,问她:“可以留这儿吗?方便我以后再来蹭饭。”

      她抱住手,歪头审视他两秒,问:“我是不是摊上大麻烦了?”

      “是啊。”他煞有介事地点头。

      曾林夕拿他的没脸没皮一点辙没有,只好做出送客的姿势:“行行,我认栽,你走吧,拖鞋留这儿,欢迎下次光临。”

      方予满脸得逞的张扬笑容,压下门把手,嘴上说:“那,拜拜?”

      门开了,她冲他摆手:“拜拜,祝你今天欧气傍身,少成盒多吃鸡。”

      “借您吉言了。”方予跨出门,回身作势把门带上。

      关到一半,又拉开,看她:“对了...”

      她还是施施然站在玄关里,闻声扬眉看他:怎么了?

      他说:“曾林夕,你知道《一千零一夜》的故事结局是什么吗?”

      她露出疑惑的神情:怎么问这个?

      方予淡淡地笑,泰然道:“结局是,国王陛下和讲故事的女孩儿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她的脸上是一瞬怔愣,尔后笑意漫出来,不接他话,只说:“拜拜,下次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跟着谣言走,吃喝全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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