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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我似乎原谅他了,但又似乎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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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松回到人间界后拒绝会见任何人,只是叫来了大竹和仲梅。
“二位哥哥,我今天叫你们来是为了告别的。”小松平静地说。
对面的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小松不管不顾继续自顾自地说:“小时候我跟你们说以后我结婚了就让你们当伴郎的,但我现在恐怕要食言了。我的身体不允许我参加任何大事件,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我的这一生怎么会这样啊……”
“小松,别说胡话了,一切会好起来的!”大竹终于开口了,但他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小松垂眸抚摸腹部,说:“我不会再原谅阿虏了,我生下这个孩子只是因为他(她)是无辜的,不能因为我就丢了这条命。原谅我的冷血无情,本来我也不想的……”
“小松,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说的是什么!为什么要一天到晚说这么丧气的话?你就不能多笑笑吗?”仲梅受不了了,他想让小松开心一些,这样没准身体能好一点,只是他似乎用错办法了。
“出去!”小松情绪失控,她顺手抓起旁边的花瓶朝着二人扔去。小松生平最讨厌听这种“多笑笑”之类的话,她最难控制的就是情绪,你跟她说这个等于在对牛弹琴――白费劲。
对面的两人并没有闪躲,花瓶砸在大竹身上一下碎了,水花四溅。
小松轻轻说了声“抱歉”,起身想回房间休息,却毫无征兆地往后倒了下去,彻底没了反应,身下一片血。她早产了。
由于大竹和仲梅及时地把小松送到了医院,医生们这才从死神手中夺回了小松的性命。只是早产的孩子因为在母亲腹中呆了不足七个月,身体异常孱弱,只能暂时住在保温箱里面。
等小松醒来时,病房里只有阿虏一人守在床头。现在是午夜,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上,一切显得格外幽静。
小松拔掉身上插着的仪器,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想出去走走。即便她的动作已经很轻了,但还是惊醒了一旁小憩的人。
“你出去做什么?连衣服都不知道披一件。”阿虏脱下外衣,轻柔地披在小松身上。
小松裹紧了外套说:“想出去走走,呆在这么小的空间我害怕。”
“我陪你。”阿虏的声音非常低,像是怕小松吓着似的。
两人就这么无言地在医院的走廊里走了半天。经过一间病房时阿虏问小松要不要进去看看。
“看什么?”
“我们的……孩子。他现在身体弱得很,只能暂住保温箱了。”
小松闭眼微微点头,算是答应了。
这间病房里面都是因为各种原因在保温箱里住着的新生儿,两个值夜班的护士正在照顾这些新生儿。其中一个护士见阿虏小松进来了,就将他们领到了一张小床边,让他们自己看,自己则继续去忙刚才的活了。
小松轻轻抱起婴儿,感觉很轻很软,几乎没什么重量。
“我不该动那么大的气的……”小松只觉得心中愧疚万分,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孩子,因为自己情绪波动过大就险些害死了他,自己真的不是人。
阿虏把手放在小松的肩上说:“这不怪你,小松。我知道情绪失控的时候是很难控制自身反应的,我不怪你……”
小松放下孩子,跟阿虏回了病房。小松上了床后忽然问阿虏:“我能靠在你的怀里吗?”
“啊,可以。”阿虏惊愕了一瞬,但还是过去让小松靠在怀里。小松握住对方的手,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一直静坐到了天亮。当黎明的光射入房间时,小松起身打算离开。临走前她回头看了眼仍在昏睡中的阿虏,在心里说:“再见了,阿虏先生。”
昨晚小松悄悄定住了阿虏的某个穴位,让他进入短暂的昏迷状态。这种状态只能持续五个时辰,而现在只剩两个时辰了。
小松来到当初的那片沙滩,太阳正从海平面升起,整片海洋都染上了金灿灿的霞光。海水很冰凉,但小松还是脱掉了鞋子,光脚站在浅滩,她现在身上只穿了一条白色的长裙。她知道这样做对自己刚生产完没多久的身子很不好,但她本来就是来寻死的,这点温度又算得了什么?
小松提起裙摆,忽而在水面上奔跑起来,一直到她认为足够的深度时这才放心地跳了进去。阵阵刺骨的寒意袭来,小松一边挣扎,一边安慰自己很快就结束了。周围的鱼儿仿佛察觉到了小松的意图,纷纷游过来想把她顶出水面,但它们的力气太小了,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松沉了下去。
小松终于不再动弹了,同时阿虏也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