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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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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象？什么是对象？”允程原本没有想继续追问，只是因为与苏颢有关，下意识还是问了出来。
“诶兄弟，你这就没意思了啊。”夏寻噘了噘嘴，把书举起来挡住脸，放低声音道，“你知道就告诉我吧，我绝对保密。如果你告诉我，以后你被抽问，我就悄悄给你说答案，或者以后我帮你写论文，行不？”
“不知道。”允程见夏寻不解释自己提出的问题，便也转过脸不再回答。
“夏寻，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夏寻闻声连忙将书扔在桌子上，笑容僵硬地站了起来，因为起身的动作太急促，大腿与桌沿猛地磕到了一起，惨叫声在教室里回荡了一圈。
“苏……苏老师，不好意思啊，你刚刚问的什么问题，我没听见，你能不能再问一次？”
苏颢对夏寻这个答案意料之中，将PPT重新换回上一章，又重复了一次刚刚说过的话，“这次课，是我们本学年的最后一次课，这节课的最后，我想与大家探讨，我们究竟为什么要考古？考古到底有什么意义？”
“噢……”周寻听完问题之后，立刻收回了脸上的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双眼直视黑板，不再是吊儿郎当，而是坚定地如同宣誓般答道，“从前我认为的考古这个专业就是去挖土，但了解之后我发现不是，考古不仅仅是对古墓的挖掘，更重要的是对历史的复原、保护，在这个过程中让我们还原历史里的真相，从而才能不断总结历史所留下的经验，所察前人之过，明先贤得失，为后人铺路。我认为通过考古，我们可以知道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原因，找出我们生存下去的方法，明晰我们存在的意义。”
“嗯。”
夏寻说完后立刻坐了下来，行为举止收敛了许多，老实坐在位置上听接下来几名学生发言。
允程边听边仰头看着那讲台上标注的时间轴，寻找自己所生活的朝代，可还没有找到，上面的图案已经变化成了一把铲子，允程记得他与苏颢第一次见面时，苏颢的手上就拿着一把与此大抵相同的铲子。
允程对铲子没有什么兴趣，便又将目光收了回来。窗外突然刮起一阵大风，浅蓝色的窗帘被吹得扬起，鹅绒雪花被隔挡在外，只有冬日里的那一束阳光不偏不倚地照了进来，允程看着站在高处的苏颢，站在熠熠阳光之中，浑身都在发光，声音回荡在教室的每个角落，
“同学们，在我看来，考古的意义，中国近代史告诉过我们答案，在国内疑古派盛行，西方文化入侵，民族信仰不断开始动摇的时候，是殷墟考古，让这个民族在危急存亡的关头，听到了它三千年前诞生的声音，才得万众一心绝境而逢生。历史已逝，考古学让它复活，让消失的生命重返人间，纵使逝去的人不能再被拯救，但是他们的不会再被无尽黑暗笼罩，考古者用出土的文物复原历史，为亡者说话，替亡者发声。浩浩汤汤几千年的长河里，是考古学揭开历史的遮羞布，将一段段惨痛的回忆搬进阳光里，千锤百炼出警醒后人的规律。祝同学们早日找到考古学在你们心中存在的意义，得到自己的答案。”
苏颢说完，教室里立刻掌声雷动，允程的目光再不能从苏颢的身上挪开，而就在苏颢最后一个字结束的那一瞬间，允程只觉得自己耳畔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好像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视野中除了允程以外的任何事物也看不见了。
他们第一次见面那碗苏颢说过，拯救自己就如同拯救一棵干枯的话，破碎的碗，腐朽的剑一般，允程忽的发现，自己当初一心寻死，万念俱灭的想法，在遇到苏颢之后便越来越少，直到现在，已经彻底消失。
苏颢在泱泱的历史长河里，在无尽的黑暗里拯救了自己。
“苏老师，你讲得太好了，下学期我就去申请转专业了！能不能申请你当我的导师！”夏寻看苏颢向这边走来，立刻双手捧脸，满是星星眼。
“好，欢迎你。”苏颢点了点头，目光停留在一动不动的允程身上，“允程，下课了，我们走吧。”
“哦。”允程回过神来，从板凳上站起来，跟在苏颢的身后离开了。
其实刚刚在思考的那段时间里，他心里冒出了许多，他曾经来不及问，不敢问或是不知如何问的问题。
自己的朝代在历史上如何被记载？兴衰如何？制度如何？百姓生活如何？文化发展如何？自己是否千年后身负骂名？允氏在历史上真的被除名了吗？
他知道苏颢一定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却不知自己到底应该在什么时候提起，也不知苏颢究竟会不会告诉自己。
肖逸正站在车边伸懒腰，看苏颢走过来了，连忙坐回车内，双手老老实实放在方向盘上。
“老板，现在是回家吗？还是去哪里？”
“地址微信发给你了。”
“好。”肖逸看着手机上的地址，倒吸一口凉气。
京都怀石花传日餐厅。
他虽然没去过，但几年前来北京打工时，便听过这个餐厅的盛名，人均五千块的餐厅，当年是每个同事可望而一辈子不可及的梦想。
虽然这些钱对老板来说也就一丁点，但自己跟在老板身边一两年了，老板每顿饭跟自己也都没吃出什么贫富差距。
果然老板身边的这个朋友关系不一般，肖逸肯定自己的猛踩了一脚油门。
老板终于谈恋爱了，不然他都替老板这张脸觉得不值。
“什么是微信？”允程听刚刚苏颢的话，便想起来在教室里时，夏寻问自己的这两个字。
“微信就是通过这个可以交流的软件。”苏颢把手机举起来，在允程面前演示了一次如何在手机上打开微信，“怎么了？”
“夏寻让我加他微信。”允程沉迷于看着这个四四方方的绿色图案，也因此错过了苏颢难得的那一瞬皱眉的表情，甚至这个表情迅速到苏颢本人都没有意识到。
“这样啊。”苏颢回答了一声。
看着允程对手机格外感兴趣的样子，苏颢在犹豫自己的计划要不要提前。
他其实之前就在怀疑，当初自己得出“允君破暮，程遥欢渡”的这个猜想是错的。
首先仅靠八个字就让人穿越回去似乎过于不着实际，其次在后几日与允程相处过程中，允程就算处于喜悦的状态，也仍没有任何能穿越回去的迹象。那如果这个方法根本不可实施，可能允程也再没有穿越回去的办法了。
如果允程回不去，那应该如何让他在这个时代安定下来，是否要给他准备一部手机，再给他办一张身份证？
“对象是什么意思？”允程感觉自己说出这个问题时，苏颢和前面的肖逸都明显愣了愣，甚至车内的音乐声立刻明显的变小了，车速也变缓了下来。
“这也是夏寻问你的吗？”这一次苏颢明显察觉出来了，自己的嘴角正不受控制地向下垂，至于原因，多半是担心夏寻的目的不纯。
“嗯。”允程见苏颢此时此刻的表情，自己之前还从来没见过。
苏颢的表情很快又回到了平日的样子，开口答道，“两个相互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就叫做对象。”
“那你有对象吗？”允程几乎是大脑还未思考便问出来了，说出口后又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多余，连忙补充道，“是夏寻让我问的。”
“没有。”
“哦。”
肖逸听到这，整个人陷入一个巨大的困惑之中，原来后面这个允程与自己老板真的还没有在一起。
可他们又住一起，又陪老板去上班，还跟老板去这么贵的餐厅吃饭。
莫非是还在追求状态？
那究竟是自己老板正追求追允程？
还是允程正在追求自己的老板？
还是两个人处于双向暗恋的暧昧期？
“生日礼物想要什么？”苏颢又将手机打开，是莫昌宇拨打过来的视频，“莫昌宇说了，他也会送你生日礼物，只是还没完成。”
允程心里有些困惑，他明明记得那个叫莫昌宇的人，不喜欢自己才对，接过苏颢的手机后，身着白色褂子的莫昌宇出现在了手机屏幕里。
“哟哟哟，寿星对我敌意有点大啊，怎么一看见我脸色就变了？”
允程看了看身侧的苏颢，最终对着摄像头挤出了一个十分别扭的笑。
“允皇，我给你准备的礼物，绝对比苏颢准备的好多了。”镜头里莫昌宇拿出拇指一样厚的纸，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随后镜头又对准了莫昌宇背后的黑板，同样全是允程看不懂的东西。“不绕弯子，最近我改变了研究方向，一直在研究时间逆转的问题。目前的结论是，时间这个概念并不存在，人类知识为了确立参考系而强行规定的所谓时间轴，划分出时间的刻度，确定了事件的先后顺序，但狭义相对论提到过，事件发生存在先后顺序本就属于悖论。事件是间断性量子化的，时间组成空间，空间扭曲改变了所谓的先后，等我算出这个公式送你当礼物，说不定就能让你随意回去再回来了。”
“真的吗？”允程这一次的笑明显是发自内心的，连忙道了一声，“谢谢。”
肖逸倒是有些蒙了，听着后座三个人的声音都带着明显的喜悦，自己则陷入了被时代所淘汰的恐惧之中。
自己怎么每个字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却不明白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