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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浪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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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蔚蓝色，受昨夜狂风袭过干净得一片云都没有，阳光肆意钻进酒店的卧室里，空气里四处都弥漫着芬芳的气息。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由于货车送来的花无法直达酒店，苏颢已经跑得汗流浃背，一个人搬了三个小时花。
酒店的桌子上，厕所里，阳台外，床上，甚至床底，鸢尾花已经塞得无处可塞，苏颢抱着花站在门口，一边喘气一边愣神看着正睡于一片紫色花海之中的允程。
“允程，起床了。”
见允程继续酣睡着，没有任何反应，苏颢又放大声音重复几遍，最后却只惹得允程不耐烦的将被子盖过头顶，翻了个身。
苏颢无奈地摇摇头，不知这十几年的早朝允程是如何坚持上完的。斟酌片刻后，还是打算走近一些，却发现四四方方的空间里里却没有任何一处能够下脚的地方。
自己一边要保证不把花踩坏，一边又要保证距离变近，慢慢挪过去也许是个方法。
苏颢一边想着，一边吃力地行动了起来。
而在还有不到半米就抵达目的地时，不知是藏在花束包装下的签字笔，又或是几颗不起眼的小石头，总之苏颢并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不由控制的向床上砸去了。
怀中的四束花因为惯性越过允程的身体，飞到了床下。
但苏颢本人并没有这么幸运，正好不偏不倚地压上允程的上半身，双手正好撑在了对方头的两边。
“谁！谁想害朕！”
允程从梦里惊醒，眼前却是一片漆黑，奋力想坐起身来又无法动弹，双手扯下脸上遮住的被子，映入眼帘的却是正喘着气的苏颢。
允程只感觉脸上扑打过一阵热气，双手缩回被子里，不知所措的眨了眨眼睛，睫毛正好扫过苏颢的鼻尖。
“那个......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滑倒了，刚刚没压到你的腿吧。”苏颢猛地吸了口气，迅速从床上坐起来，周围花束的塑料包装纸发出求救的鸣叫，一瞬间三束花便结束了短暂的生命。
“没有。”随着刚刚占满自己视线的苏颢消失，满屋的鸢尾花立刻映入眼帘，允程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这时发生何事了？朕在做梦？”
“没有。”
“那......那为何这屋子中全是鸢尾花。”允程一边说，一边随手拿起一束仔细观察了起来。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这是你最喜欢的花，现在都是你的，开心吗？”
允程听到这个答案后浑身普通被封印一般，楞在了床上。刚刚，他感觉自己心跳疑似停了一拍，直到仰头正看着一本正经说话的苏颢，他自己也不知为何，一与苏颢视线相对的刹那，脸突然变烫，想说的话终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了。
“好了，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带你去吃饭，下午我们去商场。”
“那这些花怎么办？”允程握紧手指，仍躲闪着苏颢的目光。
“留在这里，我让酒店等会儿把这些花送出去，送给那些也喜欢鸢尾花的客人。如果你以后还想看，我就天天给你买。”
允程满脸通红张了好几次嘴，最后只说出了声，“谢谢。”
今日街上格外热闹，允程坐在苏颢准备的轮椅车中，饶有兴致的看着一路的风景。
阳光的酒调得很淡，浅浅的倒进每一个杯形的野花里，又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再到地面时，变成像撒满一地正在发光的铜钱。
“这个车真好。”允程研究着身下的轮椅车，“比宫里的轿子坐着让朕舒服。”
看着衣着各不相同来往的人时，允程侧过脸问了一句，“这街上总是有这么多人，他们要去干什么？”
“上班，完成工作，然后赚钱。”
“那你的工作是什么。”
苏颢顿了顿，诚实地说道，“考古历代王朝的陵墓，修复破损的文物。”
允程并不吃惊，追问道 “那哪个皇帝的陵墓是建得最好的？”
“各不相同，没有好坏之分。”
“既然如此，那朕的陵墓是不是陪葬品是最少的那个？”
苏颢下意识想点头，又考虑到这话必然会引起允程满脸怨气，只好开口道，“陪葬品少的皇帝，都是将财富留给了后代子孙，万千百姓，更会让我觉得敬畏。”
“真的？”允程的眼睛亮亮的，但没到半分钟，脸色又立刻阴郁下去，“但朕并不是好皇帝。”
“为什么这么说？”
“朕五岁登基，太后窦寒故垂帘听政，朝中重臣不是窦氏便是与窦氏一族非亲即故，政权皆由其主持。朝中大事皆私自处理从不上报，朕几番询问，母妃只以我年纪尚小搪塞过去。朕年幼时不懂如何做皇帝，母妃只教我，防人心，权利弊，懂取舍，对于一切不服从的人杀了便是。”
“这样啊……”苏颢见允程嘴角越来越往下，连忙转移话题道，“那你有朋友吗？”
“没有，朕除了太后窦寒故，朕便无信任之人。朕日日活于对他人的猜忌之中。十三岁时，朕第一次独自上朝，母妃教我需确立威信，命我贬几名官员前往边境，朝廷众官谏言，凡是造反的百姓需当格杀勿论，否则将举国覆灭，朕只知要定天下太平，却不闻百姓哀鸣。”
允程用力捏住自己的袖子，神色变得忧郁起来，
“那时朕认为，普天之下，朕便是王法。朕想过出宫，众官母妃皆言反对。朕派遣出宫的使者向我回信，说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富足，可朕那日从柳之仪的口中才知，原来朕的百姓日日生活于水火之中，朕却从不知晓。”
“你如今才十八岁，一生活在他们编织的谎言下，困于他们打压你的教育中，成为他们满足私欲的棋子，怎么能怪你。”苏颢看着允程蔓延落寞，加快了推动轮椅的速度， “你可知，这历朝历代，有以杀人为乐的皇帝，有弑父杀兄的皇帝，有沉迷情*色不理朝政的皇帝，他们直到死都未感到过后悔，你如今能认识到不足，便已胜过许多人。”
“朕不愿与他们比，你能不能告诉朕，谁是最出色的皇帝，朕希望像他学习。”
“厉害的皇帝有很多，你想听，以后我挨个给你讲，商场马上就到了，我们先进去买衣服吧。”
“好。”
被推进挂满琳琅满目衣服的店里时，允程好奇地观望起来。
“喜欢什么，随便挑。”苏颢一边推着允程，一边关注着对方目光在哪件衣服上停留得最久，时刻做好刷卡的准备。
而允程则是在心中暗暗称赞这些衣服虽与自己朝代的全然不同，仔细看去却又有另一种吸引着自己的魅力。
“先生您好，您喜欢哪一件，我取下来让您试一试。”
“不用了，他腿不方便动，身高大概一米八三，体重一百二十斤，按照这个型号，他喜欢哪件，包起来就行。”
“好的，那这位先生，您比较喜欢哪件？”
苏颢见允程半天不开口，莫昌宇昨晚的话又浮现在眼前……
一定要越多越好越贵越好越少见越好。
“算了。”苏颢对着一旁的导购招了招手，“把适合他的，还有你们店最贵的，还有你们店限量款，都包起来。”
导购瞬间放大双眼，连忙鞠躬，“好的先生，那我派人马上给你们包装！”
允程则拉了拉自己衣袖，小声说了一句，“是不是要用去你许多钱？朕不需要这么多衣服。”
“你需不需要是一回事，我买不买又是另一回事。”苏颢将轮椅调转了一个方向，“下一家，继续。”
轮椅缓缓前行着，允程身后除了苏颢，还多了十几个商场的店员帮忙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经理一看苏颢的到来，又连忙派了几个保镖保护贵宾安全。
“那是什么？”
苏颢闻声停了下来，见允程正指着广告牌上的一块手表发问。
“这叫手表，通过这个，你可以随时知道具体时间，你想要吗？”
还没等允程反应，苏颢便冲旁边人问道，“这个商场有百达翡丽？麻烦带我们去，辛苦了。”
而买手表的过程明显比买衣服裤子顺利许多，允程很快就挑选出了自己最喜欢的一款，戴在手腕上以后目光就再也没有挪开。
苏颢看着允程第一次咧开嘴对着自己笑，而自己也不由自主跟着笑了。
“碎片已经放在酒店前台了，若你回去不了，我们今晚就走。”
“去的地方叫什么，朕忘了。”
“北京。”
“那里有你的家吗？”
“嗯，我的工作大多数也在那里。”
“我们如何过去？”
“坐飞机。”
“什么是飞机？”
“可以让我们像鸟一样，飞起来的交通工具。”
允程吃惊的张开嘴巴，正在幻想今晚自己将如何飞上天空时，却突然听见身旁两位提着购物袋的人的窃窃私语。
其中一人说，
“你别说，坐轮椅上这男的长得这么帅，但脑子怎么跟没长一样，问的都是些什么弱智问题？手表有什么用？飞机是什么？这种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另一人连忙附和到，
“谁知道呢，有钱人嘛，都喜欢包养些脑袋空空的花瓶咯，你看人家一无所知，不也还是靠脸拉到这么有钱的金主了吗？”
“苏颢。”
“怎么了？”
“弱智是何意？金主又是何意？”
“你从哪里学的。”苏颢见允程身旁几个人脸露难色，就已经猜到了说这话的源头。
“因为她们说你包养了我，什么叫包养？”
苏颢压住怒火，沉着脸看着一旁的几个人，有些生气地开口道，“你们谁来解释解释，什么叫包养。”
“那个那个……就是一个人喜欢你，心甘情愿给你花钱的意思。”
苏颢撇了一眼说话那人，重新看向允程，声音放缓道，“她说得不对，包养就是朋友之间互帮互助。”
待终于将两个人送上车后，提了一路购物袋的一群人才异口同声道，“那两个人是不是有毛病啊，还是现在有钱人都喜欢走纯情风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