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法度

3、除瘴（3） 无相与

　　无相与少年郎循声回头瞧去，几乎是瞬间，先前带路那老者的身影就入了眼里。
　　此时，老者躺在地上，被一个中年男人扶到怀中。在他旁边，是老者之前牵着的孩童，伸手不断摇着老者的手臂，口中哭喊声不断。
　　老者则双目紧闭，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捂住喉咙，喉中不断发出咳咳声，面色痛苦至极！
　　这景象入眼，无相微微皱了皱眉，这是瘴气入体的征兆，且还不浅。这模样，瘴气最少在他体内三日了。
　　这么想着，她快步走到老者身边，蹲下去看他。少年郎随后。
　　只是，她刚将老者的手臂牵起来，还未搭上他的脉搏将神力渡过去，她就见少年郎先她一步，掏出一张先前给过她的符纸，一手拿符纸，另一只手掐诀，在符纸上画了一个咒印，随后将符纸拍到老者的胸口上！
　　同时，老者痛苦的面色便如潮水般退了下去！
　　一息过后，他便睁开眼，大口大口呼吸空气。
　　周围围上来的村民见此，纷纷开口与他说些关心的话。他的孙儿顿时也不哭了，忙抬手就着衣袖把眼泪擦干，开口喊他，声音里却满是哭腔。
　　而无相则搭着他的脉搏探了探，确认老者身体里的瘴气已被化去，她才收回手来。
　　“我这是……”老者将目光放到无相脸上，吸了口气吐出去，“怎么了？”
　　她放开老者的手腕，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老人家，您方才沾到了瘴气，现下没事了。”
　　听了这话，老者点点头，颤颤巍巍伸手朝她拱了拱手，“多谢姑娘救我。”
　　话入耳，无相顿了顿，抬眼去看少年郎，随后朝他伸出手。
　　少年郎忍不住一愣，“什么？”
　　“符纸。”无相没有移开目光，仍瞧着他，“两张。”
　　闻言，少年郎这才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当下翻手幻出两张黄符递到她手上，“给。”
　　这字落，无相才收回目光，转而将手中的符纸分出来，一张递给老者，一张给他的孙儿，重复了一遍少年郎先前与她说过的话：“老人家，您将这符带在身上，往后若是遇上瘴气，就将那道符以水化开服下去。如此，方可免去瘴气的侵扰。沾上瘴气的第一个症状，便是浑身乏力呼吸困难。您若是觉得有这症状，将符化水服下就好。”
　　说到此，她顿了顿话，方才的瘴气来得太过突然，照理来说，瘴气刚沾上身时，不易察觉，蔓延速度也不会这般快。莫非……这老人家是去过什么地方沾上了瘴气？如此，便也说得通他身上沾的瘴气为何如此深了。可为何她没有察觉？
　　思及此，无相看了一眼老者，“老人家，您这几天有没有，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
　　对这话，老者思忖半晌，随即摇摇头，“姑娘，我年纪大了，这几天去过的地方也多，实在不记得了。”
　　闻此，无相笑着点点头，换了一个问法：“老人家，您有没有从某个地方回来以后，就觉得浑身乏力，呼吸有些不顺畅？”
　　她这话落，老者才有了印象，“您问这个啊，前些日子，去了趟山里。”说时，他抬手指出了一个方向，“就那边。”
　　无相与少年郎循着老者指出来的方向瞧过去，顿时就见了一座雾气缭绕的山头。
　　一秒过后，她收回目光冲着老者笑了笑，“老人家，无事了。”
　　话落，她站起身来，迈步往那座山的方向而去。
　　少年郎见状，与在场众人交代了一些使用符纸的事宜，随后便跟了上去。

　　这座山头有些远，等二人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
　　只是，无相与少年郎却眉头紧皱地瞧着山中蔓延出来的雾——
　　是瘴气。且还不淡。现下整座山都被瘴气笼了进去，看不清山体本来的模样。若是不驱散，再有半个时辰，这瘴气便会散出去。这般浓度的瘴气，沾上身的后果不堪设想。
　　得了这结论，无相提步便要往前走，意要凝结神力驱散散过来的瘴气。
　　可不等她翻手凝结神力，她就觉手腕被外力牵住了。
　　无相回头一瞧，少年郎的身影就入了眼里。
　　此时，他面上浮着严肃，与先前笑呵呵的模样简直是两个人，“姑娘，危险。”说时，他一手将无相牵到身后，一手掐诀，变换手印凝出咒印朝着眼前蔓延过来的瘴气打过去！
　　顿时，咒印金光大震！
　　而金光所到之处，瘴气便散了开，露出山体原本的一小块面貌。
　　见此，少年郎回头看了一眼无相，翻手结印，“姑娘，一会儿你就待在这结界之内，不要乱跑。我入山除瘴。这瘴气啊——”
　　他这话未说完，无相便一皱眉，翻手牵着少年郎的手腕，将他扯到与她并肩的位置，另一只手凝出神力迅速向少年郎扑过来的瘴气扔过去。
　　那瘴气碰上这道神力，蓦地便散得干干净净。
　　“小心。”无相看他一眼，随后单手凝出一道咒文推出去。
　　眨眼间，漫山的瘴气就再瞧不见了踪影！
　　这景象入眼，少年郎一愣，随即便有无尽星辰自他眼中浮了上来，“姑娘，你这招是从何处学来的？属实威风！”
　　说到此，他笑了笑，露出一颗小虎牙，“我名师夷，字千南。此行是离家历练。敢问姑娘名姓？”
　　“无相。”她回他一笑。
　　师夷眼中浮上来的星辰只增不减，“哪两个字？”
　　闻言，无相收回放在他脸上的目光，看向山体，而后缓缓开口——

　　“道本无相。”

　　四字入耳，师夷嘴角的笑意又扩了扩，“道本无相……好名字啊！”
　　此话落，无相却看着山体眯了眯眼睛，山中……有青阳火的痕迹。按理来说，青阳火所到之处，应当瞧不见瘴气的影子才对。此处既有青阳火的痕迹，为何瘴气会这般浓？看来，想弄清楚这事，需得召镇守西陵州的五位神君过来问一问。
　　她皱了皱眉，单手掐剑指，释出一抹神力。
　　只是过了半晌都无人回应，这抹神力没有一丝波动，静悄悄的。
　　对此，无相再一皱眉，随即收回手来，扭头去看身边人，“师夷，你来西陵州多久了？”
　　“月余。”说到此，师夷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瞒你说，道友，此处的瘴气奇了，这些日子我一处一出驱散，可没过几日，这瘴气便又重新聚了起来。以往我还从未见过这情形。都怪我，学艺不精。”
　　对他这话，无相摇摇头，“不怪你。是地势。这里的地势易发瘴气。你既在此月余，那对路，应当熟悉吧？”
　　“自然。”师夷捋了一下马尾上垂到胸前的一条小辫，“道友可是要让我带路？去何处？”
　　“神庙。”无相收回目光。
　　得她的话，师夷却略有些迟疑，“道友，西陵州分东南西北四城，每座城设一座神庙。咱俩现在身处西城，从此地出发去西城的神庙，不近。”
　　话说完，他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天色已不早了，我们又没有马匹，待我们到时，恐夜已深。”
　　“无碍。”无相循着他的目光瞧了瞧上空，一秒过后，收回目光，扭头看他，“告诉我方位就好。”
　　至于师夷，接收到她的目光，面色忽地一红。
　　对此，他赶忙移开目光，吐出口气，“东边。”
　　无相点点头，单手掐剑指释出一抹神力往东而去。
　　不出一息，她便察觉神力在东边有了动静，她也随之循着传回动静的方位瞧去——
　　找到了。
　　得了方位，她伸手牵上师夷的手腕，“可能会有些晕，闭眼。”
　　话出，师夷也不多问，当即按她所说，合上眼皮。
　　无相见他闭上眼，手上立即变换手诀，左右不过一个呼吸之间，她便牵着师夷站到了西城神庙的门前。
　　“到了。”她瞧着神庙门上的木牌匾眯了眯眼睛，随后将目光落在庙门后头。
　　而师夷听了她的话，赶忙睁开眼，用空着的手揉了揉太阳穴，随即猛地摇了几下头，才开口说话，可声音相比方才，已是虚了一截，“道友诚不欺我，属实晕……”他呼出口气，移动目光去瞧神庙。
　　现下的庙门虽说仍旧开着，可庙中并无香客，只余几名穿着金色道服的男子在走动。瞧来已过了入庙的时候。
　　这景象入眼，无相握住师夷的手腕将他牵到角落，随即再度手掐剑指。
　　只一眨眼，二人的身形便成了半透明的模样。
　　见师夷一脸新鲜的模样，无相松开他的手腕，笑了笑，“如此，我们入庙时，他们便察觉不到我们了。”
　　闻言，他面上的新鲜只增不减，“道友，这是何术法？”
　　对他的问题，无相笑了笑，没有回话，率先迈步往神庙正门而去。师夷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