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8、26新番外—惜君如我    ...

  •   本章全文7k+,同步到其它平台或有删减。这本完结有点久了,小学生文笔预警,ooc致歉,感谢包容。

      刚早春,封宁就下了场霏霏晚雪。

      最近别系军阀有异动,薛良为了方便办公一直住在城防司令部,一言不合就在作战室里给那群心腹军官疯狂开会,弄得他们面容憔悴,自己也不胜疲惫。

      孟怜笙从别克车上下来时这群丘八正绕着教场跑步,另一面是一排军绿色的晋造重山炮。

      万铭生一身墨蓝色军装,像是等候多时了般上前道:“孟老板,您可算来了,蒙南军上个月开始向绥安防区移动,绥安那地方积贫积弱太久,上周又突发了几起瘟疫,薛督为这事好几天没合眼了,我跟他说眼下绥安的疫情控制住了不必太过草木皆兵,他还把我骂了一顿,我想你来劝他准会听。”

      孟怜笙跟着万铭生走,眉头微皱,点点头:“三晋边境离绥安不过几里路程,疫情这东西一旦大规模爆发就如洪水泄了闸,何况此事不知是不是蒙南军的手笔,也难怪良帅紧张。”

      孟怜笙能看出来的事,薛良亦能看出,他进来的时候,薛良正在电报机上敲着封锁疫区的训令。

      铛铛——

      指节叩门板的声音清脆地响起,薛良心里烦着呢,对此置之不理,欲让外面的孙子知难而退。下一秒就听孟怜笙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方便我进来吗?”

      薛良在脑子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走到了门口,打开门见到孟怜笙那刻眼神瞬间清澈起来,难掩惊喜道:“卿卿?你怎么来了!”

      他说着便把路让出来,孟怜笙走进薛良的办公室,铜盆里木炭正兹兹燃着,屋里并没有孟怜笙想象中暖,他看着薛良青黑的眼底说:“万将军来电说你想见我,我就来了。”

      薛良嗔怪道:“就他多嘴,天还冷着,把你冻坏了怎么办。”

      孟怜笙一袭织金月白棉长褂,颈间围了抹亮眼的红,更衬得他肤色雪白,他把手上的牛皮纸袋放到桌上说:“在车里还好,不太冷。”

      薛良坐下把最后一串电码敲完发出去,把椅子转到孟怜笙的方向,岔开腿让人站到自己身前,把黑色软牛皮手套摘了,握过他手,只觉自己握住块生了霜的冷琉璃,他掌心包裹住这只凌霜侮雪的手,很随意似的问:“孟老板昨天去哪玩儿了?”

      昨天结束得太晚,孟怜笙干脆睡在景元的别院里了,薛良的眼线遍布三晋,说是一手遮天也不为过,自己一夜不知去向,有此前程枭的事在先,他对他的行踪总是格外紧张,问问也正常。

      孟怜笙把围巾解下搭到椅背上,说:“在戏台上,帮景小爷唱了出《活捉三郎》。”这个视角看去,帽檐下是薛良挺拔的鼻子和勾起的薄唇。

      孟怜笙不光武旦戏好,鬼戏也是惟妙惟肖,常令台下客座脊背发凉。薛良大概猜出孟怜笙昨夜帮景元演了出怎样的戏,他捧起他两只手捂着,动作间,孟怜笙左手戴的菩提手串滑到他嶙峋白皙的腕子上,薛良看了那已经被盘成茶色的菩提一眼,问:“帮成了吗?”

      “算成了吧。”孟怜笙犹豫着道:“薛良,我昨天晚上好像在帮景元杀人。”

      薛良抬头看他,发现军帽的帽檐很是遮挡视线,于是把帽子摘了放桌上:“下次不许帮他。”

      孟怜笙看着他被帽子压得软趴趴的头发:“好。”

      薛良霸道地说:“你都还没帮过我。”

      孟怜笙松了口气,即便薛良对‘他也会很坏’的事实接受良好,他还是会下意识紧张薛良对自己的看法。

      他问:“你也有需要我帮忙的事吗?”

      薛良一只手握住他两个腕子,怕人溜走似的,另一手将头发胡乱抓蓬松了些:“这种脏事,怎么舍得让卿卿来。”

      薛良的掌心干燥温热,孟怜笙转动了下他掌心里的手腕:“我和他平时交情不错,他又是晋北司令嫡子,眼下他家里有事,求到我这,总不好拒绝。”

      薛良放开他一只手,将另一手抬到唇边,在他左手无名指上轻轻印下一吻:“跟他爹的后院有关?景候这人就一墙头草,真有事倒戈的比谁都快,若不是晋军旧部势力盘根错节,我早给他从晋北司令的位置撸下来了。

      他爹我都不放在眼里,他就更无所谓了,景元这人对谁都热乎,也对谁都冷淡,没个真心可谈,这种人在哪都吃得开,当个酒肉朋友就好。下次这种事不想帮就拒了,用不着抹不开脸。”

      不论何种情谊孟怜笙都只认可自己感受到的,不过他知道薛良担心他真心错付,没有反驳薛良。

      男人干燥柔软的唇在手背上蹭起一片痒意,孟怜笙想起昨天的事,想起景元母亲的死,不由唏嘘:“豪绅贵胄,总爱一个又一个的娶女人,将她们困在樊笼中看其相互厮杀,不知抛掷了多少芳华岁月,误了多少锦绣前程。”

      薛良从前后院的女人不比景候少,对此他并不想细究景候后院的八卦,只不屑道:“呵,蠢人的愚趣罢了,我有你一人足矣。”

      这一句可是把从前的薛良也骂进去了,孟怜笙点点头:“嗯。”

      薛良嘶了一声,不满道:“这种时候你不该说‘我也是’这种话么?莫非你想家里一个外头一个?”

      孟怜笙抽出手,扭过身子道:“我没有,你这么有权有势,主动的被动的诱惑都不少,该担心这种事的应该是我吧。”

      薛良一把搂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小腹里,闷闷道:“我不会给你担心我的机会。”

      他有权有势,身边从来不缺莺莺燕燕,话是那么说,可他心里明白,这个跟孟怜笙相好的机会,从来不是自己主宰的。这个看起来腰肢柔韧、温润如玉的少年人,真正和他心贴着心相处久了,便会发现他骨子里隐蔽的凉薄敏感,且对诸多凡尘事别有一番彻悟,这是个另有一股子气力的人。

      孟怜笙只觉得薛良可爱,两个平时忙得连见对方一面都要抽空的人,还会怕对方生二心。

      薛良说话时呼出的温气全沁进衣服布料里,孟怜笙小腹一暖,他抚了抚薛良毛烘烘的头道:“我也只跟你一个好,行了吧?”

      孟怜笙虽这样说着,却也没有全然觉得两个人真的可以一辈子这么好,自己的心他可以保证,薛良的心他却保证不了,他曾经历过和朋友反目,明白即便说过再多承诺的暖心话,为彼此做过再多贴心事,感情也会说变就变。

      自从绥军战败,薛良接手管治绥安后就不像从前那样草包了,人也慢慢变得正经起来,虽说平时面对他时嘻笑如常,但孟怜笙知道他和从前不大一样了,或者说,薛良本性不是个不着调的人。

      孟怜笙没再说话,薛良抬起头发现他目光极其平静,惩戒般拍了下他饱满的臀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又在想‘指不定什么时候我就变心了’呢?”

      孟怜笙被拍得一惊,心说薛良难道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不成?

      他矢口否认道:“我没有……”

      “好,你说没有就没有。”薛良又抱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孟怜笙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去年北洋下派巡阅使来三晋督查,那巡阅使久居北京不知道他跟孟怜笙好着,有意结交,特意带着妹妹一起来吃饭,饭桌上说到了联姻的事,薛良拒绝了。

      孟怜笙不知怎么就听到了些风言风语,等薛良反应过来时,人家已经默默把自己在承乾府的东西收拾好擎等着搬出去了。

      他把人找到了堵在屋里,红着眼睛怒道:“你怎么听风就是雨?就算真有这种事,你为什么不来质问我?给你朋友报仇的时候恨不得闹得人尽皆知,到了我这你就能咽下这口气?”

      孟怜笙静静地说:“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位置跟别人联姻很正常,你权势滔天,想跟什么样的女人结婚也是一句话的事,我一开始就知道,一开始答应跟你在一起就没想过你能跟我长相厮守。”

      “我天呐!”薛良气得火冒三丈,偏不敢烧到他心肝,自己什么都没做人都要走,何况朝他发火呢。

      他那时才品出孟怜笙的厉害,他但凡往后退一步,孟怜笙能立刻一个跟头翻过十万八千里,在这段感情里消失地无影无踪。

      孟怜笙样样都好,就这点实在磨人,把他一颗心揉圆捏扁不当回事。他知道孟怜笙是拿金箍棒给自己画了个避妖圈,是在防御,是害怕受伤,可对薛良来说,这是在给他画地为牢。

      孟怜笙见他耳红脖子粗四处踅摸,便问:“你找什么呢?”

      薛良道:“我现在恨不得毙了自己。”

      此人生了颗玲珑剔透的心,没有害人的念头,却一直在拿捏他。他不如死了吧。

      孟怜笙害怕了,吓得死死摁住他两只手道:“你说什么疯话,就因为我想成全你?”

      “你成全我个屎球。”薛良怒急,找不到枪口痛击自己就只能痛吻住爱人之口以泄愤,一吻毕,他看着孟怜笙被自己啃噬出血的唇斥道:“我看你真是缺心眼。”

      “我不是缺心眼,我也长了心,我也会痛。”孟怜笙辩驳着,一滴豆大的泪珠夺眶而落,嘴唇上的痛清晰地传入大脑,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顺着下颔滴落,

      他有些哽咽道:“只是见过太多人分分合合翻脸无情,提前告诉自己世界上没那么多天长地久,至少分别真的来临时不会太接受不了,不会让自己受太重的伤。”

      他这副泪眼涟涟的模样,心肠再硬的人看了都要心生爱怜,薛良看得直想立刻给孟怜笙擦干眼泪,温声软语哄出笑脸再吧唧亲上一口,两人从此郎才郎貌琴瑟和鸣夫夫双双把家还,可理智告诉他此事不能就此揭过。

      他强忍着就这样败下阵来的冲动,斩钉截铁地说:“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结婚,遇见你的那天我就有预感,你我注定要一辈子纠缠在一起,除了那些人力不能及的事,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哪怕你先厌弃了我,我也会死缠烂打黏着你,你还想听什么?不管你信不信,我全说给你听。”

      这么一通连珠炮下来,孟怜笙听得呆愣愣的,尤其是薛良背《列女传》时不自然的宛如过电了般,他连哭也忘了,惊奇道:“你…你怎么会背《烈女传》啊?”

      薛良抱住他:“兴你当戏篓子顺口拈来,就不兴我没事看点闲书?你还走不走了?”

      孟怜笙乖乖地说:“不了,以后你不赶我,我不会走的。”

      薛良耳提面命道:“你这个木楔子光钉我心里了,怎么忘了钉进我家?”

      此事之后,薛良特意找了几家报社专门写他二人的事,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们的关系,让那些企图和他联姻的人望而却步。

      这才就此揭过。

      当上班主后孟怜笙势要把芸家班做大做强,一忙起来到处义演商演,孟怜笙早把这事忘到脑后了,如今薛良这么一提,他便有些心有余悸,他强调道:“我真没有。”

      薛良仍保持着刚才的那个姿势,听了孟怜笙的话只吭吭一声算做应答。

      孟怜笙扯了扯他胳膊道:“松松劲儿吧,你也不嫌闷得慌,我在路上买了些清芳斋的糕点,还有半只烧鹅,都是你爱吃的。”

      薛良把脸从衣料里拿出来,像是吸饱了孟怜笙身上的味道,他再抬头时面色红润了不少,看起来似乎不那么憔悴了,“哪呢?我要吃。”

      孟怜笙的腰终于得到解脱,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薛良回头看,薛良回手把袋子拿过来,抬头笑吟吟地看着孟怜笙,孟怜笙也笑:“你傻乐什么呢?”

      薛良咬了一口烧鹅翅,一阵鲜香回荡在口腔,他幸福地说:“媳妇儿来给我送吃的,我高兴。”

      孟怜笙说:“吃你的吧。”

      薛良看向袋子里的鹅腿,说:“里头的留给你吃。”

      今天下雪,店家收摊早,所以只买到了半只,孟怜笙拎起炉子上的水壶给薛良倒了一杯 ,一边说:“你都吃了吧,我吃过饭来的,饱着呢。”

      薛良说:“小心烫到手,这种事我自己来就成。”

      “我又不是小孩了,哪那么容易烫到。”孟怜笙把杯子放到他面前,薛良用没沾油的那只手揽他:“没凳子了,你坐我腿上。”

      薛良这间办公室陈设十分简洁,炉子上坐着烧水壶,旁边立了个三脚盆架,一张办公榉木桌和配套椅子,墙上挂了“天下为公”和孙中s的相片,办公桌后是一个镜柜一体的衣柜,另一边放了张席梦思床垫的大床,床上被子叠得一丝不苟。

      “不用。”就看薛良今天这黏糊劲儿,他坐上去保得坐出火,孟怜笙说:“我不累。”

      薛良道:“站这么久,怎么会不累……”

      孟怜笙也不说自己没站多久,只退后一步,转过身把桌上叠摞整齐的文件推到里面,手臂一撑利落地坐到了薛良办公用的双面榉木桌上,他低头看向薛良,如曛阳照雪展颜一笑,道:“我坐在这里,看着你吃。”

      “随你吧。”薛良乐了,不知是欣然于他的聪明还是他这一笑。

      薛良吃完那半只烧鹅,拿绢帕擦了擦手说:“不瞒你说,我都好几天没吃肉了。”

      孟怜笙歪头:“怎么会?”

      晋军普通步兵军需每天都有三两猪肉,半斤新鲜蔬菜,薛良一个总长哪至于这么拮据。

      薛良道:“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晋军内部军官贪腐的事吗?”

      孟怜笙若有所思:“哦,想起来了。”

      他娓娓道:“那些高官偷偷贪墨伙食费,你是想以此提醒自己,有人在饿肚子,有人在大行贪腐贿赂之事,所以你要跟手下的兵同甘共苦是吗?”

      薛良眉梢轻挑,心说:原来我在卿卿心里这么爱兵如子的吗?

      其实只是因为那些人贪腐到给他用清朝老肉蒙事,并故作聪明地以为往菜里多加陈醋和辣油他就吃不出来,薛良对那些肉菜实在是没法下口,干脆不吃了。

      “你说对了一半。”薛良高深莫测道:“欲让其亡,先让其狂。”

      他成竹在胸道:“当混账废材这么久,为的就是让这些妖魔鬼怪尽数显形,如今终于能趁机把这些蛀虫连根拔起了。”

      薛良说着将张开的那只手攥紧了,仿佛一切尽在他掌控之中。

      孟怜笙端坐桌上的腰弯了下去,一手抚上薛良脸颊,指肚贴在他眼眶下的青黑上,温声道:“薛督运筹帷幄可别累坏了身体,瞧你,都长黑眼圈了,吃完去睡一会儿吧,好吗?”

      薛良对上孟怜笙的视线,哪怕在一起有段时间了,他看到这张脸还是会看得怔住,孟怜笙眼睛很大,形状介于桃杏之间,睫毛浓密垂顺,晃如鸦羽。鼻子很挺,高峰处的一颗小痣仙人点授般恰如其分,脸却偏偏这样小,皮肤又是极细腻光滑的,薛良绞尽脑汁也只想出个俊美无俦来形容。

      这双眼低垂着长睫楚楚含情地看他,他顿感温风拂面,神朗气清。

      这兵痞像是看痴了,感受不到孟怜笙手上温度似的不动了,孟怜笙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拇指轻轻把薛良嘴角挂的一点酥饼残渣拭了下去。

      下一秒,孟怜笙的手腕就被薛良握住了,孟怜笙尚来不及反应,对方用力猛地一拽,他惊呼一声,重心不稳地扑进了薛良怀里。

      薛良把人摁在自己腿上,似怒非怒地拍了拍他臀,反问道:“知不知道我很想你,嗯?”

      “知道。”薛良胸膛像堵墙似的挡在眼前,孟怜笙挣扎了下,又被牢牢摁了回去。

      “不许走。”薛良两臂搁在孟怜笙腰侧,双手交叠托在他臀上,简直把人箍得死死的。

      腰被他使力时鼓起的手臂肌肉紧紧卡着,孟怜笙跨坐在他腿上想走也走不掉,他只好说:“我哪惹你生气了吗?”

      薛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他倾身看着他:“对,你就坐在这想想怎么哄我吧。”

      孟怜笙觉得这太莫名其妙了,他嘴唇微抿,思索片刻,无奈道:“因为我刚才没坐你大腿?可我现在已经坐了呀。”

      薛良摇头道:“不对。”

      孟怜笙推他一把:“我真的不知道,你这不是为难人吗?”

      薛良终于肯把手从他腰上解开,他握住孟怜笙的手抬到眼前:“为什么留着其它男人的东西,还戴在身上?”

      “你是说这个?”孟怜笙恍然大悟般把长衫袖子撸上去,露出了腕间的菩提手串。

      “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啊。”他解释道:“之前送给程枭的,地震的时候他可能知道自己出不去了,趁我不注意塞进我衣袋里,我后来才发现它断了,被我修好自己留着戴了。”

      薛良不悦道:“为什么送菩提手串给其他男的?”

      孟怜笙说:“当时我们还没在一起,我跟他也只是普通朋友,他说喜欢我就送他了。”

      他见薛良面色松动,乘胜追击道:“你要是喜欢,回头我也送你一个。”

      薛良眉梢单挑:“真的?”

      孟怜笙莞尔道:“我骗你干嘛?”

      薛良补充道:“他真不要脸。”

      孟怜笙说:“你怎么一眼就认出是他的东西了。”

      薛良冷哼一声:“他故意在我面前晃悠好几回那只爪子,我说当时为什么呢,这孙子真是贱胚一个,死了也要恶心人。”

      孟怜笙抚了抚薛良的背:“好了好了,我不戴了,你不舒服早说嘛,我不戴就是了。”

      他们离得那样近,炉中木炭正吱吱作响,房间温度升上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木的仓味儿,薛良看着孟怜笙这张极具冲击力的脸,看着他红润的唇一张一合对自己温声软语说着话。

      这人不知是有什么魔力,一跟他对视,他便觉得孟怜笙身上那阵幽微的花木香裹着他,薛良喉结滚动一回,像是很渴似的。

      见他这迷醉的神情,孟怜笙预感不妙,下意识就要起身。

      薛良果然快他一步,一手揽腰一手托住他后颈,下一秒唇便凑了上去。

      薛良一边吻,一边单手把他的领扣解开,孟怜笙心跳猛然加快,一手按住薛良的手,一手勉力试图推开他。

      “唔…”

      可他哪里拗得过薛良,薛良常年在军中拉练,赤着上身时手臂肌肉虬结,常常徒手捏碎核桃给他吃,自己会些武艺不假,却着实没他那样强健高壮的体魄,真不知道薛良是怎么长的,孔武而不失健美,肌肉夯实但不夸张。孟怜笙整体势能短人一截,所以此刻只有被吻住解衣服的份。

      他怕咬到薛良,在接吻间隙小心地换着气,棉衫领口被解开,薛良终于放过了他红肿的嘴巴,两瓣温热的唇流连过孟怜笙白皙的颈,耽在他微凸起的锁骨上。

      “嘶—”

      一阵钝痛自锁骨传来,孟怜笙一下把他脑袋推开,问:“薛良,你干嘛咬我?”

      刚一和薛良那双眼睛对上视线孟怜笙就像被烫到般躲开了,在这样的情景中,他暂时无法面对那样滚滚而来的汹涌的压抑的情欲。

      孟怜笙偏着头,薛良好像真的很想他,目光一寸寸描摹着他侧脸精致的轮廓,一根根数过他纤长的眼睫。

      被看久了,孟怜笙渐渐适应了薛良黏腻的目光,他看了回去,有些磕巴道:“不、不做吗?”

      两个人的确太久没见,孟怜笙还以为薛良今天要弄那些“花样”,结果只是这样咬了他一下。

      薛良叹了口气,一颗颗把孟怜笙的领扣系好,急促的呼吸放缓了些,他道:“我身上脏。”他又补充:“今天先欠着,回家再补上。”

      若大老远叫他来就是为了跟自己做,那这事跟招妓有什么区别,此刻孟怜笙情欲上头或许会依了他,但薛良不想让孟怜笙在若干年后回忆起来对自己有不好的观感。

      薛良的手臂终于松懈下来,孟怜笙轻咳一声,起身说:“少胡言乱语了,去睡觉吧。”

      薛良脱了外衣,乖乖躺到床上,他平时在家睡觉会赤着上身,但在军营为了应对突发事件所以薛良一般穿军装配套的衬衣睡。

      “你陪我躺会儿吧。”薛良说。

      孟怜笙依言躺下,面对着他说:“薛良,你像一只大狗。”

      若别人说这种话,凭薛良这副刺戾的秉性,怕是还没说完就被他的枪口瞄准了。

      薛良确实累极了,沾着床就开始昏昏欲睡,他对他右耳说:“不管像什么,我要你心里面只有我。”

      孟怜笙摁下他脑袋:“我眼里心里只有你,放心睡吧。”

      薛良说:“等雪停了你要叫醒我。”

      孟怜笙看着墙上夕照橘黄的投影,说:“好。”

      薛良这一觉睡得瓷实,再睁眼已是次日破晓,枕边早没了人影,他一骨碌翻下床,对着镜子抓了把头发,想起昨日孟怜笙说他长了黑眼圈,心想:“我变丑了吗?”

      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黑眼圈好像比昨天淡了点,看来真的要多睡些觉了。

      他把衣柜打开穿好军服,走到门口余光瞥见办公桌上放了个毛绒绒的东西,走近一看,原来是件墨色大氅。

      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一种漂亮的鸦青色,薛良差点没看见上面放着的手串,拿起来在鼻下嗅了嗅,清润的木香萦绕鼻息,是沉香十八子,没想到孟怜笙这么说话算话,薛良当即戴在手上。

      他把大氅拿起抖开,一张泛黄的纸条从大氅中掉出,薛良把摸着厚度可观的大氅放回去,一边捡起纸条一边猜测这是不是孟怜笙回去后托人送来的。

      他把纸条展开,答案即刻揭晓,纸上言:“春寒料峭多添衣,忧君而来,君安而走,思君如昨,惜君如我。”

      薛良轻叹一声,把那张薄薄的纸片贴在心口片刻,而后翻开兵书夹进去,披上氅衣出了门。

      自那日起,薛良便开始肃清余毒,晋军中高层军官迎来他掌政至今第一次大换血,罪状擢发难数的直接由他亲自枪毙,处理之迅即、手段之雷霆令人胆战心惊。就在此事的发酵使众将人心惶惶时,薛良不日便拨出收缴上来的赃款用来重建绥安,另外对忠心下属论功行赏以缓解这场屠戮带来的余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26新番外—惜君如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有声剧已上架喜马拉雅。本书版权问题请联系@木本文学,约稿番外在同名微博。 微信读书洋柿子也可看,番外本《风临并州1918》17万字已完结,已签约Slash99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