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生死海火光彻日夜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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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武神，放过一命，不会害你们，不会害......”
它踉踉跄跄地走在前头，自言自语的话轻飘飘地顺着腥风传过来，不哭不笑的，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昀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大声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别强调了！”
苏宥恍恍惚惚间想通过来，想必是自己在工作的时候产生了厌工情绪，又看它可怜，还会说话，和寻常恶鬼不同，才放了它。
无心之举被它记到现在，还让他们再遇上，也算是缘分了。
很快，他们眼前出现一条巨大的沟壑。往下看那叫一个乌漆嘛黑，沟壑边上却有许多拖曳的痕迹，再远一点就没了，看着像是有东西聚集站在这里，然后都跳了下去一样。
只是这地方平白发出浓重的鬼气，一看就非常不详，即使在生死海中也是一块险地。
小恶鬼颤巍巍地伸出手，再往下面一指：“就在这里。”
“真的？”昀德怀疑地探头出去，黑咕隆咚什么也看不见。
三人对视，苏宥分析道：“它刚才既然帮我，应该不会害我们。这一路上它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也没有做什么手脚。”
昀德点点头：“这倒是。”
“莲生觉得呢？”
“小心为上。”
苏宥又仔细看了看那沟壑，若说那蜘蛛妖鬼就在这里其实也有很大可能，蜘蛛喜阴怕光，在潮湿黑暗的地方做窝也是常理。更何况，这小恶鬼没有道理骗他们。
但保险起见，苏宥对它说：“你先下去。”
小恶鬼身体僵了僵：“我，我怕那个鬼。”
“我们在你后面，你没事。”昀德手一挥，打了包票。
“好，好吧。”
小恶鬼飘了下去，它没有落地的声音，因此也判断不出底下到底有多深。
不多时，下面传出来它的呼唤：“你们，快来！”
昀德一马当先，甩了衣摆就跳了下去，紧跟着苏宥与莲生也一齐落了地。
下来才知道，此地别有洞天。这个沟壑不算深，下面是一块平地，同上面一样的潮湿泥泞，踩上去像是踩在泥潭里，若是走得快些，还有打滑的风险。
往前走是一个洞口，头顶的岩石与地面很接近，走进去需要稍稍弯腰才不至于撞头。
昀德比划了一下：“这高度，要是廖云度来走倒是正好。”
但他还得弓着背，好不难受。
苏宥与他差不多，需弯腰才能过，见着前面的小恶鬼头顶一大片空隙，不得不说长得矮些也是有便利的。
他望向莲生，按莲生的身高，要进这里显然是太不方便了。但往后一看，却见他正常走了进来，腰板依旧笔直，长身玉立不见半分局促。
昀德眼珠子快瞪出来了：“你还会缩骨变幻之法啊？早知道当鬼那么厉害，我就......算了。”
厉害的是莲生，也不是鬼。
苏宥也是叹为观止：“改形之法最是复杂，你好厉害。”
莲生朝他温柔一笑：“苏郎想学，我就教你。”
周围的石壁很是潮湿，摸上去湿滑不说，莲生的鬼火照上去还有粼粼的反光。
在这里说话还有回响阵阵，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似的，说话一多就觉得吵嚷，尤其是前面的小恶鬼，说起话来越来越利索，偏生讲话颠三倒四，还嗓音尖锐。
“那天，我就是在上面，看到那个鬼下来了，身边还有蜘蛛......”
“我太久，没有见到活着的鬼了，我就偷偷，跟着他......”
“我就发现了这个洞，但是，跟丢了，但是，我知道，他肯定在这里......”
“武神，哈哈，好久，好久，没见武神，我带武神来，我带你们来......”
“那个人，那个人，在这里，哈哈......”
......
如同魔音灌耳，再配上回音，简直摧人心智。
昀德受不了了，他朝着苏宥耳语：“我还是觉着这小鬼脑子有问题。”
苏宥：“人家或许是太久没有说话，不会表达。”
好在在昀德爆发之前，就有光线从前边的洞口外透了进来，让小恶鬼免遭了遭剑拍打之痛。
“就是这里。”它让开路，朝外面有光处指过去。
那是一个可以说的上是宽阔的场地，被岩石环绕着，头顶的天离地面很远很远，像是个圆筒状的渔网，网住了在里面的东西。
奇怪的是，这里的石壁上又有无数孔洞，苏宥看着有种不详的预感，总觉得那些洞里会爬出来什么东西。
“真的是这里？这什么也没有啊。”昀德摸着下巴，在这周围绕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
莲生将白玉扇“唰”的一下打开，冷厉道：“昀德仙官，背后！”
苏宥被他突然的发作吓了一跳，连忙去看昀德。
只见在他身后的一个孔洞里，缓慢飘出来一团祟雾，转瞬间就来到了昀德的周围。
竟如此悄无声息！
昀德惊了一下，抽剑反身一斩，那雾自己就消了，还没有缓过神，却见它突然变幻了实体，雾中竟藏了一只恶鬼，张大着嘴朝他扑过去。
昀德顾不上能不能用仙法，全身仙力顿时暴涨，发出耀眼的白光。
但这恶鬼全然不害怕，飞蛾扑火一般就缠上了昀德的身体，紧接着，又有第二只、第三只，越来越多的恶鬼从孔洞里钻出来，环绕着昀德，将他的仙光完全淹没在祟雾里。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昀德！”苏宥召出涤尘，还未冲上前去，就听身后破空之声，是莲生一扇挥过来，拍散了他身后如出一辙的恶鬼。
莲生快步过来与他背对背，道：“昀德仙官身上还有我留的护体法咒，鬼力出同源，他不会被恶鬼吞噬。”
苏宥点头：“好。”
那些孔洞里的恶鬼越来越多，纷纷叫嚣着从洞里爬了出来。
苏宥与莲生相互靠着，不断击退扑过来的恶鬼，也逐渐朝着昀德的方向靠过去。
视线里出现一个空隙，苏宥看见那领路的小恶鬼揭了兜帽，嘻嘻笑着站在洞口。
它脸上的裂缝越来越多，甚至往下掉起碎屑来，但它嘴边的弧度往上上扬得可怕，眼睛也瞪得极大，闪烁着发疯喜悦的痴狂。
苏宥心头，被欺骗的怒火燃起，挥出一剑，却又被涌上来的祟雾挡住。
“你说过不会骗我们！”他怒吼一声。
莲生在他身后，无奈地幽幽叹一口气。
罡风祟雾中，小恶鬼笑得更加猖狂，几乎面目狰狞。
“我，没有骗你们，带武神来，哈哈！带你们来！”
“若不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杀我！让我以恶鬼之身，留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武神！哈哈哈！武神！你真死了该多好！你一死，我们就活了！”
“但你，为什么又活了！又活了！我们又死了！”
几乎是咆哮完，它又突然痴痴的，呓语般，从斗篷下拿出一个发着绿光的黑色珍珠。
苏宥瞳孔一缩，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那个人，那个人，对我说，杀了你，我就可以出去了。我不想在这里了，我想要出去......”
苏宥咬牙朝它喊：“那个人是谁！”
他几乎想从祟雾中穿过去，去到它面前质问它，但莲生拉住了他的手腕。
小恶鬼仰起头，让那颗黑珍珠半浮到空中。
它疯癫着，痴迷地看着它：“我不是鬼，我不是鬼，我是仙，我和你们一样，我是仙啊！”
随即，它突然转过脸来，脸上皮已经落了一半，看得苏宥一震。
它裂开了嘴，嘴里长出了细密的牙齿，逐渐变得与那些没有神智的恶鬼别无二致：“我好恨你！好恨你！你要是在千年以前杀了我就好了。”
它好想出去，好想回家。
宥生武神没有杀它，它一开始是高兴的，还以为，还以为他认出了自己是仙，会上界查明它的前身，会来生死海接它回去。
但它等了好久，好久，五百年过去后，又是五百年。它的脸已经模糊了，已经有了缝隙，但它从来没有害过人，凭什么，凭什么也要留在这里！
在尚且清醒的千年里，它一直在那群没有神智的恶鬼群中苟延残喘，有时候，还会被其他恶鬼玩着撕碎，但它也是鬼啊，它死不掉啊。
好痛苦。
好痛苦。
好痛苦......
为什么要给他希望！为什么要放他一命！
可是前不久，有一个人来，找到了他，告诉他：宥生武神原本死了，其他恶鬼才会有神智。但现在武神又活了过来，有他在，你们永远出不去，永远会被困在生死海，你也是，你会慢慢的，和他们变得一样。
那个人随手一抓，就抓来一只恶鬼，在他手中瑟瑟发抖，融化成一团雾气。
它匍匐在那个人脚下，说，我要怎么办？
-替我办一件事。
-杀了苏宥。
-你会出去的，你还能做回仙。
他面目慈悲，白衣圣洁，比昔日武神看着它的眼神更加温柔，更加和善，是它新的希望。
然后，希望递给了它一个黑色的珍珠。
-它能够帮助你。
苏宥看着那小恶鬼痴痴狂笑，伸出手来就要去碰那颗珍珠，他抬剑冲了过去，连莲生都没有抓住他。
“别碰那东西！”
鬼魂不稳的恶鬼碰了这珍珠，只会被它吸进去，做了珍珠的养料。
珍珠爆发出耀眼刺目的光彩，刺得人流泪，苏宥被迫止住脚步，挡住了眼睛，耳边只剩下小恶鬼骤发的爆裂尖叫。
还没有睁开眼睛，莲生已将他扯进怀中，抬扇挡住了视线。
昀德也被他一手提着后衣领子，趴在地上不省人事。
伴随着空中一声滚雷，所有的恶鬼祟雾冲天而起，而后天地发出剧烈的振动，所有的祟雾都被吸进了那枚悬浮着的黑珍珠里，裂风几乎要把耳朵给震聋了。
莲生眯着眼，顶着那迸发的恶鬼之气，看见那颗黑珍珠的周围逐渐形成一个鬼体，竟是要化成究极恶鬼的架势。
“哎呀哎呀，我来晚了，怎么搞得那么狼狈。”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生死海火光彻日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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