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重生日》香菇炒肉

20、第二十章 回忆

　　床上的老人带着呼吸机，双眼凹陷紧紧闭着，小而瘦的脸上满是皱纹，皮肤干巴巴的像是树皮。

　　古语拿着毛巾认真的给她擦拭脸颊和手背。

　　刚刚擦完放下病房门被推开，乔薇走进来。

　　“殷婆婆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古语说道，“刚才还醒了一会儿。”

　　“还是······认不出你吗？”

　　“嗯，嘴里一直嘟囔着要回家。”

　　“刚把婆婆送来医院的第二天她就这样说了，你又不在她身体这样怎么可能让她回家啊。”

　　“不是，”古语摇了摇头，“她并不是想回这个家。”

　　乔薇听后有些疑惑。

　　“不然还有哪个家？”

　　古语笑笑，没有回答她。

　　“这段时间谢谢你乔薇，照顾外婆还照顾我。”

　　乔薇的脸瞬间红了。

　　"你可别误会，我主要是担心殷婆婆，你这家伙又没个朋友照顾你只是顺手而已。"

　　“嗯。”

　　说着古语看了眼门外。

　　从他回来那天起，就有两个人一直在他病房外守着。

　　他们不和他说话，也不会阻碍他去哪里，就只是远远跟着。

　　一个人类能在地面生活那么久还安全返回，怎么想都不该这么平静，除非有人故意隐瞒关于他的事情。

　　古语回来已经是第七天，这期间，除了乔薇和外婆，还有每天来检查的医生外他就没有见过任何人。

　　他所处的地方并不是医院，这里只有他一个病人。

　　所以当他看到那两个人的时候就立刻明白。

　　这不是保护，而是监视。

　　他每天的所作所为，一举一动，身体状况，和乔薇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人在听，在看。

　　古语早就料想到这种情况，甚至比这些更糟。

　　既然如此，还不如主动些。

　　“乔薇，我想见见乔伯伯。”

　　乔薇愣住，下意识看了眼门外。

　　沉默片刻后心中明白了什么。

　　“爷爷说了，在你身体好之前他不会做什么。”

　　“我身体本来也没有太大问题，”古语说道，“只是见一面，不碍事的。”

　　“······好吧。”

　　“谢谢。”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检查时间快到了，我先回病房了。"

　　走到门口时他听到身后的乔薇说：“古语，如果你想找人谈谈的话，我……勉强可以听一下。”

　　古语没有回头。

　　“嗯”。

　　第二天一早，病房里来了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他们是地下城里高层人员专属的警卫队。

　　什么都没说，古语穿上外套就直接跟着他们出去了。

　　地下城共分为三层，人们主要生活层在二层，除了这里除非有别的需求一般很少有人会去其他层。

　　而地下城的核心生存命脉以及高层指挥中心则在最下面一层，那里是整个地下城的大脑。

　　古语沉默不语跟在两个男人身后上了电梯。

　　电梯开始缓慢下降。

　　很快屏幕上的数字定格在了数字“3”。

　　经过几道厚重的门后，古语看到了他几十年来从没看到过的景色。

　　这里拥有的科技程度应该是最接近人类以前还在地面生存时的水平，有很多东西他都没有见过，有些则是在书本里翻阅到过。

　　身旁时不时有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匆匆路过。

　　还有更多的警卫队在其中穿梭。

　　这种陌生场景让本已经恢复平和心态的古语再次变得有些紧张起来，甚至感到有些不太舒服。

　　再次转过几个弯后警卫员带着他停在一道大门前。

　　其中一个男人对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两人便离开了。

　　说实话，古语并没想到自己会直接被带到这种核心的地方，所以在两人走后他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

　　片刻后抬手敲了敲面前那扇冰冷的门。

　　“请进。”

　　门里很快传来厚重而平稳的声音。

　　他抓住把手轻轻一压，稍微用了些力气才把门推开。

　　房间里一位带着眼镜的老人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

　　看到他后露出熟悉的笑容。

　　古语走上前微微弯了弯腰。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地方见到乔薇的爷爷，同时也是这个地下城里的最高领导者。

　　在这之前乔爷爷只是一位在他小时候经常给他零食吃的和蔼老人。

　　“乔爷爷，您好。”

　　“小语啊，好久不见，身体恢复的还好吗？”

　　“基本康复了。”

　　“你外婆呢？这段时间比较忙还没去看望过她。”

　　“还没有醒过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

　　“这样啊，”乔爷爷扶了扶下坠的眼镜，“别担心，我会让人继续给她最好的治疗。”

　　“嗯，谢谢您。”

　　乔爷爷抬手指了指前方的椅子。

　　古语走过去坐下。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让你过来是做什么的。”

　　古语点头。

　　“虽然整件事情交给警员来询问再转述给我也是可以的，但我还是想亲口听你讲述在地面的经历。”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双眼睛变得锐利，似乎即将要面对的是件很严重的事情。

　　“就从，你走出地下城那刻开始。”

　　……

　　古语的讲述持续了很长时间。

　　从做采集者遭遇左正袭击开始，遇到塔西娅和莉莉，进入巷季，诡异的献祭以及被囚禁，到逃出巷季又落入基亚之手。

　　他讲的断断续续，中间还停了很久。

　　那些记忆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一幕又一幕像定格画一样播放。

　　本来已经恢复的身体随之开始变得越来越不舒服。

　　心脏像是鼓鸣般疯狂跳动着，直到他再也受不了痛苦的抓住胸口。

　　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可以改天再谈。”

　　乔爷爷说道。

　　古语盯着那块被汗水浸染出一小片痕迹的地板。

　　在基亚的地下牢笼里左正的话在他耳边清楚回响起来。

　　‘……你觉得这都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

　　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古语还没来得及问。

　　而此刻，这样意义不明且辨不出真假的话要不要一起说出来呢？

　　他松开手，慢慢直起身体。

　　“乔爷爷，左正呢？他也和我经历了同样的事情。”

　　似乎没料到这个问题乔爷爷微微一愣，随后回答。

　　“他故意伤害同类，经委员会一致决定已经判为死刑了。”

　　古语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呆滞。

　　“已经……死了吗？”

　　“当然，那个人做出了无论如何都无法被原谅的事情。”

　　可自己就是左正拼上性命救回来的。

　　为了人类的未来而救回来的……

　　耳朵里突然开始嗡嗡作响。

　　古语抬起头，眼前忽然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那……塔西娅呢？”

　　“谁？”

　　“我在地面遇到的女孩儿。”

　　声音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把你救回来的采集者说，当时除了你和左正并没有看到过其他生物。”

　　“噗通”一声。

　　古语再也坚持不住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