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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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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校原本想留在医院里照顾陈峙,但很明显,除了他自己之外,另外的三个人全都不太想让他留下。
“校校,你病才刚好不能太过劳累,我们还是回家睡吧,明天,我保证明天一大早就带你过来。”夏永言说。
“对啊,你就放心吧,你哥这儿有我呢,你就赶紧跟姓夏的回去吧。”方爻也附和道。
但很显然,对于他们俩的话,陈校压根儿就一点儿都没听进去。
“哥,我想在这儿陪着你,不想回家。”陈校缠着陈峙身边,耷拉着脸说。
陈峙叹了口气,他虽然一直都拿陈校没什么办法,但现在,他只要一想到晚上自己会跟方爻做那事儿,他就连陈校的眼睛都不敢看了。
“额……那什么……言哥说得对,你的病才刚刚好,晚上要是在这儿睡的话肯定又睡不好,听话,回家去吧,明天再来。”陈峙说。
一听陈峙也要赶他走,陈校立马就不乐意,小嘴立马就撅了老高。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会被某些人迷了心窍,这才几天,你就已经开始赶我走了。”
陈校的眼神一直在方爻和陈峙之间打着转,看得陈峙心都虚了。
“不是,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我真的就是单纯地怕你累。”陈峙干巴巴地解释道。
“是嘛……”陈校哼了一声,一脸幽怨地盯着他。
“真的,天地良心。”陈峙举起手说。
陈校看着他,明显就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但奈何陈峙坚决不准他留下,最后还是磨磨蹭蹭地跟着夏永言回去了。
他一走,方爻立马就将陈峙扶上了床,离桌子上那束玫瑰花远远的。要不是那是陈校送的,他发誓,那东西在进门那一刻就已经被自己扔出去了。
居然有人抢在自己前面送了陈峙玫瑰花?这让方爻心里有些不舒服。
陈峙在外面走了几圈有些累了,躺在床上一句话也不说,就看着方爻在地上走来走去。
片刻后,他亲眼看着方爻将陈校带来的那束玫瑰花毫不留情地塞进了柜子里。
“行了,我已经离它够远的了。”陈峙说。
方爻哼了一声,然后咚的一声将柜门关上了。
“不够,它压根儿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房间里。”方爻板着脸说。
噗的一声,陈峙笑出了声,如果没看到错的话,方爻现在的这副模样好像是在吃陈校的醋?
“你至于嘛……”陈峙伸手在床上拍了拍,示意方爻坐到他身边去,方爻犹豫了片刻,但最后还是乖乖地坐了过去。
“干什么?”他板着脸问。
“不干什么。”陈峙说,“就是想抱抱你。”
说话间,陈峙的手就已经搂上了方爻的腰,也许是陈峙最近的欲|望实在是太过强烈了,每次只要被他这么一抱,方爻就总觉得他接下来就又会向自己提出什么疯狂的想法。
“先说好,不准再想那事儿了,在你身体恢复之前,三天一次,不能再多了。”还没等陈峙说话,方爻就抢先一步说。
陈峙被他说得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什么跟什么啊?在你心里我就那么饥|渴吗?”陈峙的手在方爻腰上捏了一把,忿忿地说。
方爻笑了笑,身子顺势就躺在了陈峙腿上。
“难道不是吗?”他说。
陈峙气结,但也懒得再跟方爻讨论自己到底饥不饥|渴这件事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儿要跟方爻说。
“方爻。”陈峙伸手在方爻耳朵上捏了捏,语气里完全没了刚才的那阵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担忧。
“怎么了?”方爻望着他,轻声问。
“陈校刚才跟我说,我妈回来了。”陈峙说。
“嗯。”方爻应了一声,但也并未多说什么,他摸不准陈峙现在的想法,脑袋里,夏永言说的话又不知不觉地浮了上来,惹得方爻直皱眉。
“你觉得她回来是想干什么?”方爻问。
对于他的问题,其实陈峙已经在脑子里来来回回地想了好几遍了,但到现在为止,他都还没想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毕竟当年能狠下心抛下两个孩子说走就走的人,谁又能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我不知道。”半晌后,陈峙摇了摇头,“但我觉得,她回来应该是冲着我跟陈校来的。”
“为什么这么说?”方爻问。
“因为……”
不等陈峙说完,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就已经响了起来,方爻与陈峙对视了一眼,随后起身下床拉开了病房的门。
“你好,请问陈峙是住在这间吗?”
门外,一位看上去十分精干,烫着漂亮卷发的中年女人正提着一篮水果,面带微笑地冲着门里的人问。
方爻顿了顿,目光在女人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后默默地在心里将她与陈峙的母亲画上了等号。
“是。”方爻点了点头,“请问你是?”
“哦,我是陈峙的妈妈,刚刚从国外回来,听说他病了,我来看看他。”
女人的话说得很客气,完全不像是一个母亲该有的语气,此时此刻,她的状态与其说是看望自己亲儿子,倒不如说更像是看望一个普通同事。
见方爻不说话,女人侧了侧身,主动朝着门内张望了起来,病床上,陈峙一眼就看清了她的脸,可就在他准备出声让方爻千万别开门的时候,女人却已经抢先一步推开方爻进来了。
“小峙,我就知道你在这儿,妈妈来看你了。”女人将果篮随手放在桌上,一脸热情地朝着陈峙扑了过去,陈峙本来想躲,但奈何他行动不便,就只能那么愣在原地任由着女人的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疼疼疼……”也不知道是女人的劲儿真的使得太大了,还是陈峙不想让她碰,总之她的手在陈峙身上搭了还不到十秒,陈峙就扯着嗓子大声叫了起来。
他一叫,方爻二话不说立马就上前一步将女人从陈峙身上拉开了。
“他身上有伤,请你离他远点儿。”方爻面无表情地说。
被方爻这么一拉,女人脸上明显浮现出了一丝不乐意,他去找陈校那次,夏永言对她已经算是很客气了,但方爻和夏永言不一样,除非他想,不然在他的世界里,压根儿就没有客气那两个字。
“你是谁?我儿子请来的护工?”女人看着方爻,挑着眉毛问。
对于护工这个称呼,方爻并未多说什么。他只是转头看了陈峙一眼,自己眼前这位,毕竟是陈峙的亲生母亲,虽然她对陈峙不好,但不到万不得已,他还不想把事情搞得太糟。
但和方爻比起来,陈峙显然就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的表情在听到“护工”那两个字的时候,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不等方爻那边有所动静,他就抢先一步道:“他不是护工,他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女人一脸惊讶地望着陈峙,“你是说……你是……”
“对,没错,我是。”陈峙干脆利索地承认了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那已经离开了他那么多年的母亲究竟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对一个丝毫不关心他的人说这些话,但他就是不能忍受有人说方爻是护工。
这些日子以来,方爻每天都在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可以说就差没替他吃饭上厕所了,这样一个人,陈峙绝对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当着自己的面去贬低他。
对于陈峙的做法,方爻显然也有些吃惊,但陈峙已经给足了他安全感,所以他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你好,我叫方爻,是陈峙的大学同学,也是他男朋友。”方爻盯着女人的眼睛,沉沉地说。
女人的脸上充满了诧异,她的视线在陈峙和方爻身上不断地交替着,片刻后,她伸手摸了摸陈峙的脸,声音听上去有些发抖。
“没关系,妈什么都可以接受,只要你能跟妈走,离开这个地方。”她说。
她的话彻底让陈峙断了心里那丝“也许她只是回来看看自己和陈校”的想法,陈峙看着她,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苦笑。
“原来你回来真的是为了这个。”他说。
早在她来之前,陈校就已经跟陈峙说过了,他说他总觉得母亲这次回来是想带他们走,但那个时候,陈峙心里其实是不太相信陈校的话的,他竟然,还天真地对自己的母亲保存着一丝妄想。
妄想她是不是真的可以不要再来打扰他们的生活。
既然当年已经选择要走了,那为什么不能走得更彻底一点呢?现在又为什么要回来呢?
陈峙的脑袋低低的,他甚至连看都不想看一眼那个被他称之为母亲的人。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你是不是跟踪陈校了?”半晌后,陈峙终于抬起了头,盯着女人的眼睛问。
被他这么看着,女人的神情明显慌乱了起来,她什么都没说,但陈峙却已经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了答案。
所以自己的母亲并不知道自己生的到底是什么病,所以她刚刚才会那么用力地抱自己,甚至就连找到这儿来,也都是因为在陈校那里碰了壁,所以才想来这里试试运气。
“呵……”陈峙笑了一声,那一声,笑得方爻心都快碎了。
“你走吧。”陈峙说,“不要再来打扰我,也不要再去打扰陈校,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们是绝对不会跟你走的,我不管你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但都请你趁早打消那个念头,还有,以后也请不要再给我们寄钱了,我们不需要了。”
陈峙的话让女人彻底愣住了,眼泪在她眼眶里不停地打着转,看得方爻心里有些烦。
“门在那边。”方爻冷着脸,毫不留情地说。
陈峙说完就将脑袋蒙进了被子里,女人站在原地盯着他看了片刻,最后捂着嘴离开了,她一走,方爻立马就将人从被窝里扒出来抱进了怀里。
“不高兴了?”方爻抱着陈峙柔声问。
“没有。”陈峙摇头,“我早知道她回来没好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陈峙心里其实还是有那么一丝不痛快。
不是因为女人刚才的话,也不是因为他丝毫都没有得到女人的关心。
他的想法很单纯,就只是不想有人打扰自己原有的生活罢了。
其实当初方爻出现的时候,陈峙心里也是现在这种想法。
但有一点不一样,那就是方爻是真正对他好的人,很显然,刚才走了的那个却并不是。
“方爻,你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跟我妈走的。”陈峙趴在方爻怀里,冲着他轻声说了句。
“我知道。”方爻脸上露出了一个宠溺的笑,伸手在陈峙脑袋上摸了摸。
“放心吧,这件事儿交给我,我去搞定,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吃好喝好养好身体,剩下的就什么都别管,都交给我。”方爻说。
陈峙不知道方爻口中所说的交给他是什么意思,而且这种家长里短的事儿,他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交给方爻。
但现在,他就只想在方爻怀里睡他个天昏地暗。
“方爻,我困了。”陈峙喃喃地说。
方爻没说话,大手一下一下地在他背上抚着,没一会儿,陈峙均匀的呼吸声就已经从他胸口传了上来。
将怀里的人缓缓地放回了枕头上,方爻蹑手蹑脚地推开了病房的门,走廊里,夏永言已经送完陈校又折回来了,方爻与他对视了一眼,随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朝着电梯口走了过去。
“陈峙怎么样?睡着了?”电梯里,夏永言问。
“嗯。”方爻应了一声,随即又问:“陈校呢?你确定他不想跟他妈走?”
“我确定。”夏永言说。
方爻点了点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成,那就好办了。”
早在女人刚进病房的时候,方爻就已经背着陈峙分别给夏永言和郭问都发了消息,夏永言的那条是让他送完陈校再到医院来一趟,至于郭问那条嘛……当然是让他把人拦下。
医院门口的某间高档咖啡厅里,女人正一脸紧张地盯着郭问看,郭问举着一本杂志,以他的文化水平,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看懂,但他就是不想跟女人对视。
距离咖啡厅落地玻璃一百米处,方爻和夏永言并肩站在台阶上,方爻面色如常,一脸的淡定,夏永言看了他一眼,在他耳边幽幽地问了一句。
“你说我们这样会不会吓到人家?”
“吓到?”方爻一哂,“她怎么不想她突然回来会不会吓到陈峙和陈校?”
“有道理。”
夏永言点了点头。虽然他心里怎么想都觉得方爻这招儿“绑架”丈母娘的行为实在有些欠考虑,但绑都绑了,现在走也太怂了吧?所以他干脆咬了咬牙,决定舍命陪君子,跟着方爻干票大的。
“那就走吧,是时候让我们好好会会我们的丈母娘了。”夏永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