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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陈峙不记得自己那天到底是怎么回的家,他只记得那天自己趴在方爻身上哭了很久,久到差点儿把这辈子的眼泪全都哭了出来。

      当年他爸妈离婚的时候陈峙没哭,后来亲眼看着他妈又嫁给了别人的时候陈峙也没哭,再后来陈校就像个皮球一样,被父母踢来踢去最后踢到自己这儿的时候陈峙依旧没哭。

      但这一次,他就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委屈全都一并都哭出来一样。

      ……

      那天之后,陈峙将自己关了一个多星期,其间老白给他打了起码不下三十通电话,语气从一开始的责怪他无故旷课,到后来慢慢演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担心。

      陈校跟以前一样,还是每天按时按点儿地给陈峙带饭回去,日子仿佛又回到了陈峙刚失恋的那会儿。

      那时……他们的生活中还没有一个叫方爻的人。

      那时……汪璟也还单纯地只是陈峙的前女友而已。

      “老白说你身体要是好点儿了就赶快去回去上课,他说你课程落得太多,要是再不去的话,下个学期估计就得重修。”晚上,陈校将饭放在陈峙面前的小桌子上,看着他轻声说。

      陈峙没动静,一双眼睛盯着装饭的那个塑料袋一动不动,他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的全都是自己对方爻说的那句,“你走你的我过我的。”

      陈校站在一旁等了片刻,见他没动静,伸手在陈峙眼前晃了晃。

      “你要是实在不想去我这就去跟老白说。”

      陈校说完就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可就在他翻出通讯录准备给老白打电话的时候,陈峙说话了。

      “你最近每天都去学校吗?”他突然问。

      “对啊,你已经不去了我要是再不去的话老白非得杀到家里来不可。”陈校说。

      “那你……”陈峙有些犹豫,“那你最近看见方爻了吗?他看起来怎么样?”

      “方爻……”陈校仔细回想了片刻,“方爻最近好像没去学校,哦,对了,言哥说他最近好像去参加什么赛车比赛了,还说他最近心情挺不好的,整天就知道泡在酒吧里喝酒。”

      “嗯,知道了。”

      陈峙应了一声,整个人又变回了先前那种呆呆的状态。陈校盯着他摇了摇头,伸手将装饭的袋子解开,又往饭里插了个勺子进去,这才转身准备去阳台上给老白打电话,可刚走了没几步就又听陈峙在他身后说:“你不用给老白打电话了,我明天就去学校。”

      陈校手上动作一滞,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脚步一转跑去冰箱里给陈峙拿了瓶饮料过来。

      “那行,那我明天早上早点儿叫你。”

      陈校说出去了,卧室里就剩下陈峙一个人静静地躺着,脑袋里方爻和汪璟的面孔此起彼伏,两个人就像是要分出个胜负一样,在他脑海中不断地追逐着,搞得陈峙彻夜未眠。

      第二天一大早,陈峙再一次顶着两只熊猫眼坐在了教室。学校与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陈峙看着自己面前那些来来回回的人,心里突然有种错觉,就好像那些不好的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自己似乎只是做了一个很糟糕的梦而已……

      但这个梦显然没做太久,郭问的出现,彻底将陈峙从美好错觉中瞬间打回了现实。

      陈校确实没骗他,方爻最近确实不在学校,不然此刻的郭问也不可能会是独自一人。

      “你没事了吧?”郭问看着陈峙的黑眼圈问。

      “我应该有什么事?”陈峙看了他一眼,反问道。

      郭问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脚步一转人就绕到了陈峙身后。陈峙本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了,但擦身的时候,郭问还是轻声说了句,“你没事儿就行,爻哥那天很担心你,你要有个三长两短他也活不了。”

      活不了……活不了……

      这三个字犹如一根尖刺一样深深地刺进了陈峙耳朵里。他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准郭问口中的这句活不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可等他再回过神来想问的时候,郭问早就已经走远了。

      夜里,陈峙趴了床上,登上了许久未登的交友软件,他现在迫切地需要找一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诉诉苦,迫切地想对着陌生人嚎上一嗓子,尽管对面那个人并不十分“陌生”。

      “郭大哥,你在吗?”

      方爻身穿赛车服,手里捏着手机站在一条公路上,皱着眉盯着陈峙发来的这条消息,片刻后,他手指动了动,给陈峙回了两个字过去。

      “我在。”

      “郭大哥,我最近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所以没找你健身,我怕你觉得我不靠谱一声不吭人就跑了,所以特地来跟你说一声。”陈峙说。

      “没有,正好我最近也有些事要忙。”方爻回他。

      陈峙看着这句话有些出神,但他现在明显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对面是不是在敷衍他,沉默了半晌后,陈峙的手机在屏幕上轻轻地点出了几个字。

      “郭大哥,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方爻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手突然不自觉地抖了一下,随后,他皱着眉问:“男的?”

      “女的。”陈峙快速回了两个字。

      砰的一下,方爻的脑神经就像是被人捏爆了一样,一秒钟以后,可怜的手机被他大力摔在了地上,立马就变得四分五裂了,周围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纷纷向他看了过去。

      女的,他他妈凭什么喜欢女的?

      明明是他先在网站对自己点了喜欢,结果他现在反过来说他喜欢女的?

      方爻的拳头咔咔作响,紧接着,一声闷吼从喉咙深处倾泻而出,“陈峙,我他妈操你大爷。”

      ……

      对面突然就没了回应,陈峙抱着手机一直等到睡着也没能等到对方的消息,这令他感到更加郁闷了。

      这下好了,连唯一的一个倾诉对象也没了……

      一大早,陈峙就顶着一脑袋鸡窝头将睡梦中的陈校一把从床上薅了起来。

      “哥你干什么啊?这才几点?八点半才上课呢,你让我再睡一会儿。”陈校整个人就跟没了骨头一样,呲溜呲溜地往床上滑。

      陈峙盯着他,眼中没有丝毫的困意,一只细白细白的手死死地擒在陈校后脖颈上。

      “校校,你说男的就非要喜欢女的吗?如果不喜欢女的会怎么样?”他没头没尾地问。

      陈校哪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此刻正双眼紧闭全凭着意识胡言乱语。

      “会生活不幸福,会断子绝孙。”陈校说。

      陈峙一愣,提着他的那只手又暗暗地使了使劲儿,疼得陈校吱哇乱叫。

      “你放开我,一大早的你抽什么风?你不睡我还要睡呢。”陈校没好气地说。

      陈峙丝毫不顾陈校的挣扎,自顾自地皱着眉头问:“你觉得方爻这个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陈校认命了,耷拉着脸说,“生活作风不怎么样,为人处世更不怎么样。”

      “那他说的话呢?可信度为多少?”陈峙又问。

      陈校这下彻底不困了,他盯着陈峙认认真真地想了片刻,然后一本正经地说:“百分之三。”

      “为什么是百分之三?”陈峙有些好奇,他好奇这么精确的数字陈校到底是怎么总结出来的?

      “百分之一是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然后另外的百分之二就完全取决于你对他的态度了,你要是信,这百分之二就有,你要是不信,那可信度就会从三,下降到一。”

      陈峙完全搞不懂陈校在说些什么胡话,眉头皱得都能打一个中国结了。

      “这些你到底都是怎么总结出来的?”

      不等他说完,陈校的眼睛就又闭上了,“不是我总结的,是言哥跟我说的,说……说方爻……百分之三……”

      陈校的觉来得快去得也快,陈峙将薅着他的那只手松开,陈校的脑袋顿时就栽进了枕头里,整个人一动不动,看上去不像是睡着了,倒像是晕过去了。

      陈峙直起身子,一脸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鸡窝头。

      夏永言,对,去找夏永言,他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方爻的人了。

      ……

      夏永言接通陈峙电话的时候才早上六点,看陈峙这副拼了命给自己打电话的模样,他还以为是家里着火了。

      “喂?你干嘛啊……现在才早上六点,拜托你下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看一眼时间成不成?”夏永言躺在床上,举着电话哀嚎道。

      陈峙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不咸不淡地说:“哦,不好意思,我有点儿事要问你。”

      “要不是校校的事你现在就可以挂了。”夏永言说。

      “不是。”陈峙直截了当道,“是关于方爻的事。”

      方爻!!!夏永言闭着眼都能知道陈峙这么火急火燎地打给自己肯定是因为方爻,他上辈子肯定欠了方爻一座大厦,还是那种黄金大厦。

      “说吧,又想问什么?”

      “我就想知道方爻说的话可不可信?”陈峙说。

      夏永言哼了一声,脸上浮现出一个极具玩味的笑。

      “你觉得呢?就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觉得他说的话能有几句是真的?而且就算是真的,他也转头就忘了。”

      “不过……”夏永言犹豫了一会儿又补充道。

      “不过要是他说他喜欢你,那就绝对是真的。”

      “为什么?”陈峙立马问,刚问完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不正常了,只能不尴不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解释道:“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单单就这句例外?”

      夏永言被陈峙的问题问的困意全无,干脆将手机打开免提起身下了床,一边儿洗澡一边儿对着电话道:“据我所知,他这辈子活到现在为止拢共就对两个人说过喜欢,一个是百川,另一个就是你。”

      陈峙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水声,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那天被方爻抱去浴室的场景,喉咙突然一阵发干,逼得他立马跑去冰箱里拿了瓶冰水,仰着头咕咚咕咚地一口气灌下去了大半瓶。

      “你怎么就知道另一个是我?”半晌后,陈峙才捏着水瓶问。

      “我猜的。”夏永言应该是正在洗头,说话的声音有些让人听不大清楚。

      “不过方爻那个人我最了解,他想要的东西什么得不到?人也一样,他但凡看上你了,就绝对不会和你整暗恋那一套,他肯定一上来就明说不管你能不能接受,不接受你就自己想办法接受,反正在他的字典里,压根儿就没有循序渐进这四个字。”

      陈峙回想起方爻第一次对自己表白的时候,确实很直接,就差把我要睡你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方爻是认真的?”他问。

      水声戛然而止,电话那头传来了毛巾和头发相互摩擦的声音。

      “这种事儿你问我干什么?他是不是认真的你不知道?再说了,方爻从来不谈恋爱,你别看整天那么多人围着他转,他其实一个都没往家领过,更别说发生点儿什么了,外面那些人估计连他的车都没上过。”夏永言说。

      “哦,对了,据我所知,他那台车是去年刚买的,虽说也不算特别好吧但他特别喜欢,轻易不让别人碰,更别说是坐了,现在坐过那辆车的大概就只有他自己,郭问,我,还有你,你说他对你是不是真的?”

      陈峙一哂,“只是一辆车而已,有必要吗?”

      夏永言笑了一声,接着道:“对你来说也许没必要,但对方爻来说车就相当于他的小老婆,你能随便让人上你小老婆吗?”

      “靠。”陈峙骂了一声,“你这是什么比喻?我现在算是发现了,你跟方爻其实就是一丘之貉,我得跟校校说,让他离你远点儿,不然指不定哪天就被你卖了。”

      夏永言还没来得及抗议陈峙就已经挂了,只见他盯着手机一脸的幽怨。一大清早被人吵醒了不说,自己好心给他提供恋爱建议,结果这小子非但不领情不说,还倒打一耙?

      果真,永远别小看新时代的白眼狼,只有你想不到就没有他们干不出来的事儿,夏永言心想。

      ……

      八点,陈峙早早就到了学校,完全不管一旁依旧怨声载道的陈校。他已经好几天没见过方爻了,自从上次自己撂下要与他划清界限的狠话之后,方爻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现在就想面对面地问问方爻,问问他那天跟自己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等等,等等,怎么就你一个人?”教室门外,陈峙一把拦下了正准备去上课的郭问。

      郭问看了陈峙一眼,没回答他这种无聊的问题,直截了当道:“爻哥没来学校,要找他去言哥旁边的酒吧,他最近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那儿。”

      郭问说完就走了,完全没给陈峙反驳他不是要找方爻的机会。

      “靠,果真跟方爻混在一起的没一个好人。”

      陈峙对着郭问的背影暗暗地骂了一句,然后转身朝着自己教室走去了,一整天,他都在去找方爻和不去找方爻之间疯狂徘徊,就连来找陈校一起上课的夏永言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我说小伙子,你就别想了,想去就去吧,我都替你憋得慌。”夏永言打趣道。

      “谁跟你说我想去了?”陈峙瞪了他一眼,整个人趴去了桌子上。

      他现在脑子里乱得很,就连放学后夏永言的顺风车都没心思打了,就那么独自一人游荡在马路上,结果不知不觉就荡到了郭问说的那家酒吧门口。

      酒吧外,方爻的车静静地停在夏永言的咖啡店前,陈峙望着他的车出了神。

      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好?陈峙目光微滞,在心里不断地问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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