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仙界斩孽缘》暮醉携酒归

8、初入人间 两个小白正

　　人间，斜石村。
　　不远处是密密麻麻，高低错落的石屋，有几处还冒着徐徐升起的炊烟。我和清衡仙君站在一处山丘上，远处的景色一览无余。这里到处都是石头，连唯一的茶摊也是搭建在乱石之上的。
　　清衡仙君和我说，这里原来是一块寸草不生的荒蛮之地。百年前，神兽腓腓和恶龙在这里经历了一场大战，两者谁也没能赢，一起同归于尽了。腓腓和青龙的血肉化作雨露润泽万物，而尸骨则化作了石头。
　　小白就是神兽腓腓尚且才满百岁的孩子，之前他一直随神兽腓腓住在这里，直到真元仙君把他带到了天宫。
　　清衡仙君猜测小白应该是跑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到这个地方我就觉得头晕，耳朵里似乎有东西在嗡嗡作响，眼前发黑，似乎天地也开始旋转了。
　　清衡仙君察觉到我的不对，递给我一颗褐色的药丸，说道：“虽然历经百年，但是青龙的魔气依然不散，你修为尚浅，难以抵挡，这颗药可以帮助你在十二个时辰内抵御魔气。”
　　我从清衡仙君的掌心拿起这颗药，一口吞了下去，灵台果然清明许多。但我始终觉得这个地方有些怪异，便小心地跟在清衡仙君身后。
　　远处的茶摊正冒着热气，清衡仙君带着我来茶摊上喝了一碗茶。茶水看着清冽，入口确有些苦涩，我看着茶摊主人忙碌的身影，皱着眉将茶水咽了下去。
　　“店家，请问落月湖怎么走？”清衡仙君带着他一贯的微笑问道。
　　“一看二位就是外地来的，有所不知，这落月湖离我们斜石村倒是不远，只是从这里去落月湖，虎石山是必经之路。如今虎石山盘踞着一伙山贼，专门打劫过路人。那些被他们掳掠上山的人，没一个活着回来的。”茶摊主人说得绘声绘色的，仿佛亲眼所见那伙山贼杀人越货一样。
　　“不要紧，寻常山贼奈何不了我们。”虽然我的法术不好，但是有清衡仙君在，打几个山贼还是绰绰有余的，我信誓旦旦地说道。
　　茶摊主人也不与我争辩，只是暗自感叹道这个女娃儿怎么如此狂妄，用手指着东南方向，说道：“翻过前面的这两座山就到月落湖了，后面那座就是虎石山。”
　　我俩顺着茶摊主人指的方向，一前一后地向落月湖走去。
　　那两座山看着近在咫尺，但是我们从正午一直走到日落西山，也没有把第一座山翻完。虽然作为一个神仙，我翻完这座山，并不觉得累，但是它浪费时间啊。我扯住清衡仙君的衣袖说道：“仙君，我们为何不使用法术，飞过去。”
　　清衡看了我一眼，说道:“你可以试试。”
　　我心中一喜，终于不用再爬山坡了，闭上眼睛想象自己飞过这座山的场景。但是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原地。
　　“诶，法术怎么失效了，难道我的法术还不能翻过人间的山。”我既不好意思和清衡仙君说我不会翻山的法术，也不好意思开口让清衡仙君带我一段，只好默默地跟在他后边，一路走过了这个山头。
　　等到我们到达虎石山的山脚下的时候，一轮上弦月已经高高地挂在夜空中了。
　　风吹动草丛，发出嗦嗦作响的声音，高大的树木后面走出一个人来，喊道：“大晚上的，还有一男一女敢单独上山。”他长得又高又大，光着膀子，背上背着一个大砍刀，说话粗声粗气的。
　　“知不知道，这虎石山是爷爷的地盘！”他站在我俩面前停下了，大声质问道。
　　我站在清衡仙君后面，没有说话，等着他被清衡仙君收拾。可是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捆绳子把清衡仙君捆了个结结实实，清衡仙君也没有出手。
　　我在心里问到：“怎么不揍他啊？”
　　没想到清衡仙君真的用传音术回我了，“在凡人面前是不可以使用法术的，否则就会触犯天条，而且我们是私自下凡的，自是应该更加小心。”
　　料想我们两个神仙也不会被凡人给害了，我放心地跟在清衡仙君后面。
　　虽然我看起来一脸镇定，但是看着前面黑漆漆的一片，脚下道路又不平，我深一脚浅一脚好不容易才跟着山贼回到山寨。
　　山寨门口站着两个瘦不拉几的岗哨，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就这样的山贼我都能打倒两个，居然还让过路的人不敢路过，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劫我们回来的山贼似乎和这两个人很熟，把我们丢在门口，说道：“本来打算去镇上玩玩的，没想到还劫了两个过路的，男的女的都长得挺俊，等明天献给大王。”
　　两个岗哨一脸色眯眯地看着我和清衡仙君，我深吸一口气，才克制住揍他们的冲动。
　　也许是太过生气，我眼前发黑，天地旋转的感觉又回来了。有什么不对，这里的魔气好像比村口的地方要浓多了。我的身体晃了一晃，几乎要站不住。
　　清衡仙君靠向我，握住我的手腕，掌心向我输入少许的仙气，我的灵台才恢复清明。
　　其中一个岗哨把我和清衡仙君关在一个破屋子里，这屋子不但破旧，而且又脏又乱，角落里还结了几张蜘蛛网，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蜘蛛正爬在网上，静等着它的猎物。
　　“这里的魔气很重，一会我出去看看”等带我们来的岗哨走了以后，清衡收起了一贯的微笑，神色凝重。
　　我点了点头，不过等清衡仙君化作一阵清风飞出去以后，我却是一刻也不想在这个破屋子里待了，这里又黑又脏，还有虫子。
　　我施法掉落了门口的锁链，趁着月色去寻清衡仙君。
　　周围都是黑灯瞎火的，山贼们都睡下了。我在山寨里转了很久，才看到一处屋子里亮着灯，同时也遇到了一个人。
　　那人独自站在院子里，身形气质都和刚刚看见的山贼大不一样。他有着一头白色的短发，穿着红黑交织的袍子，看样子倒有几分天宫仙君的清冷出尘。
　　这种感觉莫名的熟悉，我还在思考，是在那里见过他。没想到他转过身来，直直地看着我说道：“你终于来了。”
　　“你在等我？”我有点不确定地说道。
　　“糕点很好吃，谢谢你救了我。”他的眼神很清澈，一如茉莉花丛下小憩的某只神兽。
　　“你是小白？”我万分的激动，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说道：“快和我回去，心月仙君的人到处在找你。”
　　“我只是太思念我的母亲了，所以才回来的，如今已经回到了这里，我随你离开便是。”小白一口答应，这让我有些喜出望外。
　　“只是我还有一个哥哥，我需要和他道个别。”小白的后半句让我一愣，没听说过小白还有个哥哥呀。
　　“你随我来。”我点了点头，跟在小白后面。
　　小白带着我穿过了无数个黑着灯的屋子，越往里面走魔气越重，这些黑着灯的屋子就像一个个等待猎物上门的怪兽，随时会撕下伪装，张开他们的血盆大口把猎物吞入腹中。
　　我想出声提醒小白，这里魔气太重，让他快跟我离开这里，可是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又开始了。
　　小白握住我的手，一股热流从他掌心不断传到我的身上。天也不转了，地也静止了，我眼神呆滞，木然地听从小白的指挥跟在他的后面向前走。
　　走着走着，周围的房子不见了，路边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白骨。走过一段荒凉的山路，我们终于到达一处断崖，前面没有路了。小白停了下来，但是我就像是一个没有接到指令的木偶，还在继续向前。
　　走到断崖处，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下面是一个巨大的深谷，深谷里都是森森的白骨！
　　汗水一点点从我脸上滑落，后背也被汗水浸湿了。我急切地想夺回自己对身体的控制 ，可是任凭我如何努力，腿还是再向前迈。
　　眼看我就要掉进前面的深谷里了，小白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我用余光可以看见他伸出了一只手，他要干什么！没想到这时凭空出现一条白绫，把我卷走了。
　　等他看清了站在山壁上的清衡仙君，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小白语气森然地说道：“本来只想逗你玩玩，没想到你还带了帮手。”
　　小白原本白皙清俊的脸庞，出现了一道道血痕，眼睛也变成了赤红色，头发也由白色变成了红色。
　　“他入魔了。”清衡仙君在我耳边说道。
　　被清衡仙君在背后一拍，解除了小白对我控制。
　　“不过好在，他入魔不久，还不是太难对付。”说完这句话，清衡仙君便飞了过去，先发制人，扔出去三枚闪着寒光的叶子，小白躲闪不及，脸上又多了一道血痕。
　　小白自知不是清衡仙君的对手，怨恨地看了我一眼，飞身入谷，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深谷里的白骨都动了起来。
　　“清衡仙君，小心！”高速移动的白骨组成了一个阵法把清衡仙君围在中间，困住了他。
　　一时间，灵力大盛，清衡仙君居然祭出了他的宝剑，清光剑。
　　离他最近的白骨感受到这股灵力，已经粉碎成灰，掉落在地上，外围的白骨也出现了裂痕，支撑不了多久。
　　小白顾不上找我算账，化作一阵黑风，从谷口的缝隙中逃走了。
　　清衡仙君劈开了白骨阵，带着我连忙追了上去。
　　“前面是落月湖，他以前居住的地方，那里应该就是他的老巢。”清衡仙君说道。
　　我们到凡间的时候，路边的树木有些变成了金黄色，路边的草也开始泛黄，应该是秋季。可是，此刻落月湖的湖面却结了一层冰，光洁照人。
　　小白站在落月湖的中心，似乎是在等我们。怪异的是，冰面下还有一个小白，但那绝不是冰面的倒影！因为冰面下的小白有着一头白色的头发，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看上去纯洁无瑕。
　　两个小白正好形成一种鲜明的对比，似乎是善恶的两种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