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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峰回路转 毒,能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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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的消息才刚刚传出,心月仙君的飞云殿便热闹起来,送礼道贺的各路仙家络绎不绝。
有些宝贝我听也没听说过,只是有几样似乎十分珍贵,竟传的天宫众仙皆知。
赤须大仙以扶桑树上三足金乌的羽毛为贺,拿着这根羽毛可以不惧炎寒,不畏风沙,在旱漠中行走不会迷路。
东海龙王献上蚌精六百多年孕育一颗的极品东珠,十八颗。这十八颗珍珠受到过四海龙王的祝福,佩戴以后福泽绵延,气运极佳。
真元仙君则送了一只神兽腓腓的幼崽来,据说饲养它可使人解忧。
一时间,整个天宫仙子们讨论的话题都绕不开心月仙君和清衡仙君的这场婚礼。
心月仙君命人将这十八颗极品东珠镶在了大婚的礼服上,这婚服不是用织女纺的云锦裁成,而是用月老的红线织就的。月老的红线只有头发丝般粗细,织两件大婚的礼服,那得需要多少红线啊。
因此,我最近看见月老都是来去匆匆的,似乎很忙碌。
这日,我正在屋中查看手里的方笺,淡紫色的方笺隐约有光华流动,黑色的墨迹犹在,只是两个深紫色的名字也如同烙印一般刻在方笺之上,久久不愿散去。
又是一对没有解开的孽缘,我心中惋惜,没想到月老竟来了。
我突然想起今日织造司休沐,织女们都不在,月老自然也不用去织造司提供红线了。
月老倒是没问方笺的事情,只是问道,我的毒解得怎么样了。
我将清衡仙君的话都复述给他了,顺便问了问他,关于隐藏神识的事情。本来没有抱什么希望,谁知月老听了,哈哈大笑,说道:“你才开始修炼法术,运用还不纯熟,自然不能隐藏神识。”说着,他变出一本黄色的册子来,和之前他给我的一模一样。
“我看你上册都练得差不多了,这个是“宫字诀”的下册,你修炼完了,自然就可以隐藏神识了。”月老说道。
“就这么简单?”我有点不可置信地问道。
月老笑了笑,将册子放到了我手中,一字一顿地说道:“就这么简单。”
见我无事,月老言语间也轻松许多,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月老走了以后,我就在薄情司修炼“宫字诀”的下册,一晃半个月就过去了。
“宫字诀”的下册打开来,就有无数的金字浮现在我脑袋周围,虽然我不认识,但是我还是认认真真把周围的这些字都记了下来。
和练完上半册的感觉不同,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变化,我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把自己的神识隐藏起来。
这天,处理完十张方笺,我就出门去找月老,想试试自己隐藏神识成功了没有。
远远得就看见几个仙子在天水桥那边围成一圈,不知道在干什么,我看热闹的心思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朝她们走了过去。
谁知她们看见我来了,竟都散开了,这也让我一下子就看清了,圈子的中心是牡丹仙子和一个不认识的小仙子。
牡丹没有看见我朝这边来,还在教训着面前的仙子,似乎是她俩一起去给王母送琼浆,碰撞间把盘子里的琼浆给撞翻了。
牡丹一直在责怪这个仙子撞到了她,面前的仙子低着头,被她说得都快哭了。
我凑到她俩面前,说道:“牡丹仙子,好巧啊,在这里遇见你。”但是我的内心说得是“牡丹是个坏仙子!”
牡丹仙子这才看见我,脸上露出几分嫌恶。
我意想不到的是,她朝我说了句“真晦气!”,就领着一众仙子远远地走开了,连面前的小仙子也不骂了。
她这究竟听到我内心骂她了没有啊?
“她们怎么走了?”我朝面前的小仙子问道。
她说:“你就是新来的钩吻仙子吧,你在薄情司做事情,所以她们都不敢靠近你。”
“不敢靠近我,为什么?”我有些不明所以。
“听说掌管薄情司的第一任仙子爱上了一个凡人,被天帝责罚。她和那个凡人被罚生生世世都是天敌,她若为鼠,那个凡人必转世为猫;她若为羊,那个凡人必转世为狼。生生世世,水火不相容。之后在薄情司任事的几位仙子要不就是忘情绝爱,要不就是情路坎坷,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薄情司是断情的地方,仙子们都渴望有一段美满的爱情,自是不想沾惹上薄情司。”
难怪月老态度那么好,又是教我法术,又是让我养伤的,活儿干不完也不追究,原来是没人愿意来薄情司。
欺负我人生地不熟,居然把我分配到薄情司。我的内心生出一股激愤之情,怎么也按捺不住。
面前的仙子一脸惊恐地看着我,指着我说道:“你,你……头顶的花。”
我变出一面水镜,水镜里,我头顶紫色的花有一半变成了黑色。
我猜想肯定是中了墨池之毒的缘故,应该不会危及性命吧,我有点害怕。
我和被欺负的仙子道了别,就去找清衡仙君了。
上次我解毒的地方没有人,我在院子里找到了正在熬煮汤药的清衡仙君。堂堂一宫的仙君,宫殿里竟然连个使唤的小童都没有,还要自己熬汤药。
半大的院子中间架着一口铁锅,锅底下又大又粗的柴火燃得正旺,腾腾的热气弥漫开来。清衡仙君的脸在那云雾里半遮半掩,竟比平时还要美上三分,我看得有点走神。
这时,心月仙君掀开帘子,从屋子里走出来。她穿着精美的衣服,妆容华贵,满足了我以前对仙子的所有幻想。
她走到清衡仙君旁边,娇羞地挽着他的手臂,说道:“清衡,她怎么来了?”
两人站在一起,珠联璧合,犹如画中之人一般。
我连忙解释道:“我头顶的花变成了黑色,我有些担心,过来问问清衡仙君。”
清衡神色冷淡,说道:“墨池的毒和你本身的毒相似,我无法根治。头上的花颜色变黑,可能是血液运行加快了毒素的扩散,于性命无碍。”
心月仙君朝我笑了笑,说道:“钩吻仙子莫慌,清衡他说没事,肯定就没事的。”
我牵动嘴角,僵硬地回了一个微笑,我总觉得心月仙君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敌意。
我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
然后,我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站在那里似乎有点多余,连忙和清衡道了谢,走开了。
天宫的风一向和煦,不知今日为何,竟有点凉。
*
小蝶来薄情司看我,见我兴致缺缺,情绪不高,知道我是为了头上的花变成黑色而烦恼,告诉我除了清衡仙君,天宫还有一个人会解毒。
神木峰和天宫相接的地方,住着一个半仙。但是他时而正常,时而脑子会有些毛病,疯疯癫癫的。
我有些不信,这么奇怪的人能治好我的毒嘛。
小蝶见状,说道:“此人虽然有些怪,但是他医术了得,关于他的传闻很是神秘,我也不知道他从那里来得。我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那里了。”
看小蝶说得郑重其事,我决定去神木峰的入口碰碰运气。
神木峰起于地府炼狱,高数千万丈,直冲云霄。站在天宫看它,也是高耸入云,一眼看不见顶端。
在神木峰的北边是一片白茫茫的沙地,所以神木峰周围风大,沙多,道路难行。
这片沙地中间是一个地牢,里面关押着无数恶鬼。他们大多生前法力高强,灵魂无法被炼化,只能被镇压在此地。
地牢里终日回荡着恶鬼的呼号,千重惨雾缭绕,寒气逼人,入骨三分。隔着一座神木峰,我站在天宫和神木峰的连接处依旧能感觉到地牢散发出来的寒气。
虽然没有被列为禁地,但是很少会有人来这。
我法术运用得不纯熟,艰难地支撑着抵御风沙的结界,吃了几口沙子,终于在神木峰附近见到了第一个人。
他全身没有一点儿仙气,胡子拉碴,头发乱蓬蓬得,拿着一根灰绳子束着,衣服已经被穿得变了颜色,倒像是个闹了饥荒的难民。
我大着胆子上前问道;“老仙家,请问这附近有没有一个会医术的半仙儿?”
他看了我一眼,有些惊讶,随即又自言自语道:“有些像,但又不是。”
“老仙家,您在说什么?”风沙有点大,我听得不是太清楚,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小姑娘,你找半仙干什么?想必你口中的半仙就是在下。”他笑着说道。他笑起来很慈祥,就连他这副邋遢的样子也让人觉得顺眼不少。
我指了指头顶,说道;“我中毒了,我喝了薄情司墨池里的水,头上的花已经变成了黑色。我想找半仙帮我解毒。”
他挥了挥手,一副这不是事儿的表情,说道;“这个容易,只要用两个正缘的人成亲时,窗户上贴的窗花烧成灰,服下便可。”
“可是我的本体是一株钩吻,本性带毒,和墨池里的毒性质相似,解开墨池之毒,同时也会伤及自身。”我一脸忧愁的补充道。
他说道:“不妨事,不会影响你本身的毒性的。”
清衡仙君都解不了的毒,被这他三言两语就给解了,那他不是比清衡仙君还厉害。我看着他这副邋遢的样子,有些不信。
他见我不相信他,也不生气,说道:“《异物志》上有记载,你若是不信,去看看就知道了。”
《异物志》这个名字好生熟悉,我好像在那里见过,这不就是我在清衡仙君桌子上看见的那本书吗。
“你骗人!”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好,好,你还是不信,那这里可没有什么别的半仙了。”他的语气全然没有恼怒,倒像是我在胡闹一般。
既然书上有解毒之法,清衡仙君为什么不告诉我,反而给我泡药浴。
我左思右想,纠结了好久,可是这么想也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