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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刑禾正站在院里那个破败不堪的花坛旁,盯着土里的一个小虫子看,见刑嘉木出来了,立马将手里挖土的工具递给他,自己坐到了一旁的阴凉地。

      “哥,先把那个花坛上的砖搬走,不然待会儿种上花就不好看了。”

      刑嘉木瞪了他一眼,“为什么要搬砖?反正花一长起来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搬吧,我不喜欢那些砖。”刑禾胳膊肘向后撑在门口的台阶上,笑吟吟地说。

      不喜欢,你一句不喜欢我就得顶着大太阳在这儿给你搬砖。

      不喜欢,你有喜欢的东西吗?今天不喜欢照片,明天又不喜欢花坛上的砖,后天你是不是就该不喜欢这座房子了……

      “哥,你在想什么?”

      刑禾的声音打断了刑嘉木心里的疯狂吐槽。

      “没想什么,就是热,不想说话。”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刑禾笑了笑,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两支冰棍,一支叼在自己嘴里,一支趁着刑嘉木不注意塞进了他脖子里。

      “靠,什么玩意儿?”

      刑嘉木吓了一跳,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手里拿着的工具差点儿砸在刑禾脑袋上。

      “过来,让我看看,没事儿吧?”

      刑嘉木站在太阳下,抱着刑禾的脑袋看来看去,刑禾被他转得有些晕,脑门儿顺势抵在了他胸口上,一头半长不短的头发搔得刑嘉木直痒痒。

      “哥,我没事儿。”

      刑禾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刑嘉木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摸了摸。

      “乖,要是哪儿不舒服就跟哥说,哥带你去医院。”

      “嗯。”刑禾轻轻应了一声。

      “哥,我喜欢向阳花,你能帮我种吗?”

      “你这叫什么?趁热打铁?趁火打劫?”刑嘉木笑着问。

      刑禾将脑袋在刑嘉木怀里蹭了蹭,轻声说:“就是趁火打劫,你给劫不给劫?”

      刑嘉木脸上的笑意更重了。

      “劫吧,你都劫了这么多年了,还差这么一天两天的嘛。”

      刑禾不说话了,嘴里的冰棍被他咬得吱吱作响。

      ……

      “吆,嘉木,谈对象了啊?”

      一个清脆的女声惊得刑嘉木瞬间抬头,只见隔壁的柳婶儿正挎着买菜篮子,隔着院里的那扇镂空大门瞅着自己怀里的人。

      “没,没谈。”刑嘉木尴尬地应了一声。

      柳婶儿捂着嘴一顿笑。

      “都抱在一起了还说没谈,没事儿,你柳婶儿我又不是那种思想封建的人,像你们这么大的小男孩子啊,正是谈对象的时候。”

      刑嘉木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明显了,手微微推了推还靠在他胸口的刑禾。

      刑禾有些不满地动了动,但依旧死死靠在刑嘉木身上,刑嘉木无奈,只好伸手推开了他的脑袋。

      “没谈对象,这是我弟弟。”刑嘉木又一次解释道。

      几乎是刑禾的脸露出来的一瞬间,柳婶儿的眼睛就瞪圆了,她是前几年才搬到这片儿住的,压根儿就不知道刑嘉木还有个双胞胎弟弟。

      “哦,你们两个是双胞胎啊?那我之前怎么一直没见过这一个?看着比嘉木更壮实一些啊。”柳婶儿惊讶道。

      刑嘉木干笑了两声,视线落在了刑禾的手臂上。

      怎么就他比我更壮了?我们俩明明一样好不好,柳婶儿到底什么眼神?

      “哎 ,你看我,光顾着跟你们说话了,我得赶紧回家做饭去了,一会儿我女儿该放学回来了。”

      “哦对了,嘉木啊,晚上带着弟弟来我家里吃饭吧,我家今天炖排骨。”

      柳婶儿突如其来的热情邀请让刑嘉木有些手足无措,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既不知道该怎么答应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只能冲着一旁的刑禾疯狂使眼色。

      刑禾定定地站在原地,脸上风平浪静,看不出丝毫情绪。

      “那个……柳婶儿,晚上我们还有事儿,就……”

      刑嘉木本想拒绝,可话才刚说到一半就被一旁的刑禾拉住了。

      “好的,柳婶儿,晚上我们上您家吃排骨去。”刑禾说。

      柳婶儿笑着应了一声就走了,留下一脸懵逼的刑嘉木,还有依旧风平浪静的刑禾。

      “想吃排骨了?我们可以自己做。”刑嘉木说。

      刑禾没看他,目光一直跟着柳婶儿。

      “你会做?”刑禾问。

      刑嘉木神色一滞,片刻后默默地甩出两个字。

      “不会。”

      “那不就得了。”

      刑禾回屋去了,留下刑嘉木独自一人对着那片黄土苦哈哈地种着花儿。

      那个破败的花坛被他拆掉了,没了那堆砖头,院子看起来更大了一些。

      傍晚,刑嘉木抬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叉着腰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

      他庆幸父母当年把这座房子留给了自己,不然,他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哥,我出去一趟,有点儿事。”

      刑禾背着包从屋里走出来,连看都没看刑嘉木一眼,径直走到了大门口。

      “你不去柳婶儿家吃饭了?”刑嘉木在他身后大喊。

      “不去了,我一会儿自己过去跟柳婶儿说,你在家等我,我办完事儿给你带饭回来。”

      刑禾边说边往外走,刑嘉木看着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声。

      “真是一会儿一套。”

      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整个下午的劳动成果,刑嘉木心满意足地回屋里洗澡去了,但他没发现,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刑禾悄悄地拐进了柳婶儿家的院子。

      ……

      “柳婶儿,排骨真香,在外面都闻着味儿了。”

      刑禾将鞋子脱在外面,手上还戴着他那双皮手套,笑嘻嘻地站在柳婶儿家客厅里。

      柳婶儿从厨房里出来,刑禾脸上的笑成功地迷惑了她,让她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刑嘉木,连忙招呼着让他赶紧找地方坐。

      “你弟弟呢?他怎么没来?”

      “哦,他啊,他说他一会儿过来,让我先来看看您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柳婶儿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不用,哪儿还用得着你们帮忙啊,就一锅排骨,放火上炖着就成。”

      刑禾没说话,脸上露出一个看起来很奇怪的笑。

      “嘉木啊,这么热的天你干嘛还戴皮手套啊?”柳婶儿终于注意到了他的手,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

      刑禾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一声瘆人的笑从他胸腔里传出来。

      “因为……”

      ……

      柳婶儿的女儿八点半放学回家的时候发现柳婶儿不在家,但她没多想,觉得柳婶儿应该是出去串门去了。

      炉子上炖着的那锅排骨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柳婶儿的女儿拿起筷子从锅里夹了一块儿尝了尝,味道不错,肉都入味儿了,应该已经炖了很久了。

      女孩儿犹豫了片刻,伸手将炉子关上了,没了火炉滋滋作响的声音,院里那阵奇怪的窸窣声愈发地明显了起来,女孩儿以为是柳婶儿回来了,没多想立刻开门迎了出去。

      门猛地被人从屋里拉开,刑禾正拖着柳婶儿的手一顿,紧接着,一声足以穿透一切黑暗的尖叫声响了起来。

      刑禾将柳婶儿丢在一旁,迅速上前捂住了女孩儿的嘴,一只硕大的手覆上女孩儿的脖子,只轻轻一下,女孩儿就不动了。

      “嘶,真麻烦,一个就够我烦的了,又来一个。”刑禾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喃喃自语道。

      车被他停在附近的公共花坛边上,刑禾将柳婶儿跟她女儿轮流着抬上了车,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刑禾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你们运气不好。”

      车一路顺着没监控的小路往山上走,这条路刑禾早就踩过点儿了,路是附近村里的人新修的,别说安监控了,连水泥都没铺。

      ……

      刑嘉木等了刑禾一整夜,结果却连个人影儿都没等着,中途饿得不行的时候,他去柳婶儿家看过,以为刑禾是被柳婶儿留在那儿吃饭了。

      但柳婶儿家的大门紧闭,他敲了半天都没反应,只好又转头回了自己家。

      办什么事儿非得大半夜的办……刑嘉木靠在沙发上怔怔地想着,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刑禾还是没回来,屋里没有一丝他回来过的迹象,刑嘉木放心不下,一连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但都显示关机。

      因为昨天已经请过一天假了,刑嘉木今天不得不去上学,他顾不上再操心刑禾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匆忙收拾好书包往学校去了。

      一整个上午,老师讲的课刑嘉木基本一句都没听进去,他很担心刑禾,一直在给刑禾发着短信,终于,刑禾回了一条。

      “到家了,手机没电了,刚充上。”

      “昨晚去哪儿了?我等了你一晚上。”刑嘉木回了一条。

      刑禾又不说话了,刑嘉木等了半晌,可手机上却依旧没有他的信息传进来。

      ……

      “雷西,雷西。”

      最后一堂课,老师站在讲台上疯狂地叫着雷西的名字,刑嘉木左右看了看,是啊,今天怎么都没看到雷西?

      无奈,刑嘉木只好又掏出手机给雷西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完蛋了,最后一节课点名了,你这学期平时课成绩没了。”

      握着手机等了一会儿,他发现雷西居然也没反应,眉头不禁慢慢皱了起来。

      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的都学会不回消息了?还说什么别人都打不通,但我可以,我可以那我昨天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你怎么一个也没接?

      心里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烦躁,下课铃刚一响,刑嘉木就抓起背包往家的方向跑去了。

      家里的大门敞开着,院里新种的那些向日葵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比昨天更蔫了一些,而且下面的土好像又被人重新翻过了,看起来乱七八糟的。

      “刑禾,你翻院里的土了?”刑嘉木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刑禾正躺在屋里补觉,被刑嘉木一嗓子喊了起来,茫然地坐在床上。

      “你翻院子里的土了?”刑嘉木站在刑禾房间门口,看着他的一脑袋鸡窝头问。

      “嗯,我看网上说土太实了花容易长不起来。”刑禾耷拉着脑袋,恹恹地说。

      刑嘉木本来还想质问一通,问他昨天晚上到底上哪儿鬼混去了,结果回来就看到刑禾这副模样,一时间也没舍得再揪着他问。

      小崽子,今天就先放你一马,等你明天醒了再跟你好好算账,刑嘉木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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