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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腰牌 ...

  •   “太子妃,这不合规矩!”

      “你这句话本宫听多了。”盛韫一只手攀住翼角,微微倾身向下探去,借着皎洁的月光,大致估摸了一个高度。

      而后,不待竹英反应,纵身一跃,宛若一只自由的白鸽,轻盈着陆。

      盛韫屈膝缓冲,起身掸去尘土,回头却见竹英还在屋顶上呆着,忍不住笑道:“竹英,这里不高,你快跳下来。”

      竹英脸色发白,抱膝蜷缩在屋檐上。听到盛韫的呼唤,试探着向前蹭了两下,直到无路可走,颤抖着说:“太子妃,奴婢恐高……”

      恐高你还陪我爬上来,可真是敬业。

      瞧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盛韫哭笑不得:“不然你先在上面候着,我办完事回来找你。”

      竹英果断回绝:“不行!”

      盛韫:“……”

      环顾四周,四下寂寥无人。偌大的庭院,不时有阵阵秋风略过,冷得渗人。

      这也没梯子啊。

      盛韫穿的本就单薄,被冷风吹得有些头疼。

      盛韫揉着眉心,决定继续劝说竹英:“两个选择,要么你跳下来,要么你在上面候着我。”

      二人僵持片刻,盛韫转身作出离开的姿态。

      竹英起身欲拦,一时忘却脚下无物,倏然踩空。

      “啊——”

      “竹英!”

      伴随此起彼伏的惊呼,院落里便多出了两道人影。

      “什么人——呃……太子妃?”

      闻讯而来的侍从将“叠罗汉”的二人团团围住,刀剑直指她们的门面。

      当灯笼里的烛火照亮盛韫的脸时,侍从们不由得面面相觑,不知太子妃为何以这种姿态出现在这里。

      即使身上的竹英被他们拽到一旁,盛韫一时片刻也起不来。

      盛韫刻意忽视腰背的酸痛,拧着眉,看向人群中那个缓缓走来的冷面侍从。

      “把剑收起来。”

      联想到他早上的“暴行”,盛韫吞了吞口水,努力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你们还没睡啊。”

      他没回答,挂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脸,伸手将盛韫拽了起来。

      盛韫还没从天旋地转中缓过劲来,就见他双手抱拳作揖:“臣赵恢,见过太子妃。”

      盛韫扶着腰,怔怔地看着他的举动,一时没接上话。

      身旁的竹英不知哪来的气力,猛地挣开了侍从的束缚,冲到二人之间,挡在了盛韫面前。

      “太子妃深夜叨扰多有冒犯,还望赵公公恕罪。”

      不知是不是错觉,盛韫竟从她的道歉中听出了一丝……恐惧?

      盛韫消化了两秒钟,随后意识到什么,急忙上前将竹英拽了起来,护在身后。

      “那什么,赵大人,本宫有事找你。”盛韫顿了顿,“只是这里人多眼杂,烦请借一步说话。”

      太子临走前,下令将相国府包围,还命令他的贴身侍从留在相国府。

      盛韫也是套盛瑶的话时无意得知了这个消息,根据婢女的说辞,顺藤摸瓜摸索到了这里。

      本想找他探听刺杀的来龙去脉,顺便问问太子的事情,碍着人多眼杂,只能在夜间行使。

      计划很美好,却没成想队友没找好,直接就将她卖了出去。

      盛韫望着窗外跳跃的烛火,接过斟满茶水的茶盏,下意识道了声谢。

      “太子妃不必和臣客气。”

      赵恢关好门窗,驻足于盛韫的斜前方,安静等待盛韫的发话。

      盛韫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说。”

      赵恢置若罔闻,盛韫抬眸,对上他没什么人情味的脸,不禁暗暗慨叹封建制度害死人。

      既然他们坚持要守规矩,盛韫便不再强求,开门见山地说:“本宫此番前来,是想取回本宫的腰牌。”

      赵历尘那家伙可真缺德,把腰牌送给别人发号施令也就罢了,好歹拿自己的腰牌啊,用她的腰牌算什么情况。

      闻言,赵恢直接跪了下去,沉声道:“在刺杀调查清楚之前,臣还需借用此腰牌出入宫中,还请太子妃恕罪。”

      那你用太子的腰牌行不行,用太子妃的腰牌有什么用。

      “你自己的呢?”

      “……在太子爷手里。”

      平日的赵历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用这么多腰牌干什么,打扑克吗?

      盛韫叹气:“合着本宫跨不出相国府的门槛了是吗?”

      即使赵恢闭口不谈,盛韫也心知肚明——赵历尘是在变相和她闹冷战。

      变相将她软禁相国府,可能只是个开始。

      没成想这病秧子身体素质不怎么样,脾气倒是蛮大的。

      眼见赵恢这边走不通,盛韫只好打消了逃跑的想法。

      打量着面前不苟言笑的侍从,盛韫忽的一伸手:“本宫的腰牌。”

      “太子妃,这……”

      “本宫看看而已,一会儿就还给你。”

      虽万般不解,可毕竟是太子妃,权势地位处处压他一头。更何况太子爷曾有言太子妃的话等同于太子的施令,赵恢不敢不从。

      从怀中摸出一块玉色的腰牌,赵恢斟酌一番,双手奉上。

      玉牌温润,繁杂的花纹包被着看不懂的刻字,在烛火的晕染下,多了一抹生气。

      盛韫虽不懂腰牌的意义,却也清楚,腰牌一般是佩戴在官员身上的。

      太子妃应不应该带盛韫不知晓,但这种款式……

      “赵恢,你在太子爷身边多久了。”盛韫不习惯管一个二三十岁的小伙子叫公公,索性直接称名道姓。

      “十年有余”赵恢无意瞥见盛韫正盯着他看,本就不敢抬起的头更是不动声色地低了几分。

      “十年,那就是十多岁的时候。”盛韫沉吟,“时间还蛮久的。”

      赵恢不言。

      盛韫斟酌用词,小心翼翼地问道:“太子爷以前就是这样的吗?”

      “还请太子妃明示。”

      “太子爷以前就是这种脾气吗?”盛韫举起茶盏抿了两口茶,余光观察着赵恢的神情,“传闻中的那样。”

      从刚才他人的神情盛韫就能看出,赵恢并不是一个极容易相处的人。

      但既然赵历尘敢把调查刺杀的事放心大胆地交给他,就说明他们关系应该不浅,某种程度上来说,称得上是“亲信”。

      不知自己的问话是否过于唐突,盛韫匆忙解释道:“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

      盛韫还在搜肠刮肚寻找合适的理由,对面的赵恢却蓦然开口:“太子妃怀疑是太子的仇家?”

      盛韫沉默下来,算是默认了他的答案。

      “太子近些年疾病缠身,脾气难免暴躁,从凉城归来后更是如此。”赵恢道,“脾气不减反增,得罪的政客更是数不胜数,太子妃若是想从仇家查起,恐怕有些困难。”

      可是相国府又没有预卜先知的能力,怎会知晓太子今日会前来。

      而且偏偏避开了最隐蔽的下毒,反而搞了一出当众刺杀的戏码,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个正常人能想出来的馊主意。

      太劣质的栽赃了。

      图什么呢。

      盛韫百思不得其解。

      “哦对了,那个刺客呢?”

      赵恢轻描淡写:“已经在地牢自尽了。”

      盛韫:“……”

      所以说,在被抓的时候不自杀,白挨一顿鞭子再自杀,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盛韫把腰牌丢回给赵恢,扶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腰,撑桌子起身,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临走前,盛韫嘱咐道:“别对外人说我来过。”

      —

      刚迈出院门,等候多时的竹英就迎了上来,担忧不言而喻:“太子妃,您没事吧。”

      盛韫半边身子都压在竹英身上,哭丧着脸:“许是伤到了骨头,回去找府医看看就好了。”

      竹英愧疚地说:“是奴婢的过失。”

      闻言,盛韫“噗嗤”笑出声:“我又没责怪你,况且我是被人从小打到大的,这点小伤算什么。”

      竹英怔愣:“太子妃您怎么会是被人……”

      糟糕,说漏嘴了。

      盛韫指着头顶的天空,含糊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赶快回去睡觉吧。”

      一抬眼,隐约瞧见小路的尽头似乎有个人形。

      起初盛韫并未在意,只当是守夜的侍从,直到走得近了些,盛韫才看清那人的样貌,倏然直起了腰。

      “这都好些时辰了,怎么太子妃不睡觉,还在夜游?”壅容华贵的夫人抬手将鬓发顺到而后,目光落在盛韫的身后,“哟,这是刚从哪里回来?”

      若非深夜,大夫人必是能看到盛韫刚才翻过的白眼。

      “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罢了,”盛韫自是知晓她的言外之意,却顺着她说道,“难为夫人担心女儿的安危,都这个时辰了还守着女儿。”

      “胡话!我不过是出来透气,恰好看见你鬼鬼祟祟地在下房转悠,特来捉奸罢了。”

      你看见了吗就乱给人戴高帽,小心我告你诽谤啊。

      盛韫不愿理她,可这位半夜不睡觉的夫人显然并不打算放过她,凭一己之力堵住了出口,搞得盛韫进退两难。

      “捉奸?”盛韫轻笑,“那可令夫人失望了,这里没有您想要的话剧,烦请夫人还是尽早回去歇息吧。”

      大夫人得理不饶人:“哼,太子妃可是做贼心虚了?”

      “我既不是贼,又何来的心虚一说?”盛韫环顾四周,确定四下无人后,突然凑近了大夫人,“不过夜黑风高,夫人怎么连个身边侍候的婢子都不带,就不怕从角落突然冲出一人……持刀伤了夫人吗?”

      话落,寒风骤起。

      大夫人心里一惊,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回廊,入目尽是一片漆黑,唯有风声依旧。

      大夫人这才意识到被盛韫戏耍了,恼羞成怒:“你就不怕我将此事报给太子,让太子爷休了你吗!”

      盛韫耸肩,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夫人若将相国府的生死置之于外,大可进宫向圣上揭发本宫,到时候该打打该杀杀,生死自有命;但是没了本宫,相国府行刺一事可就全凭圣上和太子定夺,夫人所拥有的荣华富贵……”

      后半句话戛然而止。

      盛韫意味深长地看了大夫人一眼,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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