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章 就定下这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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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膏刚刚涂抹上来时，伤口原本红肿滚烫的感觉多少还能消下去些许，但被少年温热的呼吸轻轻吹拂而过，便若烫伤不容拒绝经过热水的冲洗般，恍惚中连肿胀感都越发清晰起来。
不知是实在无法忍受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或者受到其他什么情绪的冲击，萧白几乎下意识伸手将俯身过来的齐原一把推开，起身就落荒而逃般往屋子里跑去。
只是刚抬脚往前不过几步远，萧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犹如木偶人般转身将少年做好的朝食拿起来，然后一脸恶作剧似的冲着齐原扮了个鬼脸：“阿原可以去书院报道了，朝食就随便在外头解决一下吧！”
不欲再看身后少年委屈的模样，哪怕连萧白本人都觉得自己多少有些无理取闹，但他还真就“趾高气昂”将所有朝食拿进了屋子里。
没多大会儿功夫，又将齐原昨晚收拾好的行李单手拎到房间门口，明显一副因着负气要把人赶走的模样。
待萧白慢慢吞吞解决完今日的朝食，院中隐隐约约传来齐原跟谷泰禾说话的声音，萧白懒洋洋靠在床边的小榻上，半点没有出去要送送人的意思。
主要今日清河书院正式开始为新收学子们授课，他即便跟着过去也进不了书院的大门。
这不就妥妥前世那种很有名气的私立学校嘛，萧白自然很是愿意遵守人家书院的规矩，免得在那些先生面前给齐原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不过临行前谷泰禾还是觉得有些奇奇怪怪，他探着脑袋往后多看了几眼，终究还是在齐原一如既往淡淡的表情中，满脸好奇开口问道：“今日白哥儿不去送送你吗？”
谷泰禾一向都晓得自己没有兄长脑瓜子灵活，且哪怕兄长现在看着是个混不吝的败家玩意，不过看着家中长辈近些年越发严厉的行事作风，兄长最后肯定还是为成为下一任院长。
他这个乖巧听话的弟弟自然也就没必要分外用功去读书，索性一大早偷偷跑来萧家小院，试图能蹭到些齐兄的好手艺。
不过今日谷泰禾确确实实是吃到了齐原亲手所做的朝食，甚至还极其夸张地赞叹了下酱肉豆腐包的美味。
只是……他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白哥儿，连齐兄隔着窗户向屋里的人道别，都没能得到半点回应。
对此齐原素来淡漠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清浅笑意，对于他十分刻意的撩拨，白哥儿能够给予反应，哪怕这个反应如今看来有些不太妙，但齐原心中依旧还是万分欢喜。
毕竟如此一来也就证明，白哥儿对他并不是没有任何感觉，这让齐原心中如何不欢喜。
“白哥儿昨日不放心我在书院过上些许时日方能归家，担忧至半夜不曾安稳入睡，这会儿吃过朝食自是回屋里补觉。”齐原如今倒也学会了睁着眼睛说瞎话。
一则眼下不会有白哥儿过来揭穿，外人自不会怀疑他话中的真假，二则齐原巴不得外人皆以为他跟白哥儿甚为恩爱。
对此不仅尚未成亲，甚至连个婚约对象都没有的谷泰禾，在不经意扭头望见齐原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时，难免有些心生羡慕：或许回去也该央求阿娘为他说一门亲事了？
话既然已经说到了这里，齐原不免多问了几句：“……不知书院可曾有过走读的先例？”
谷泰禾没想过齐原会突然问起走读的事，毕竟当初在上林书院时，他所见到的齐原只恨不得时时刻刻待在书院里做功课，简直比他过往于清河见过的所有书呆子还要刻苦、努力。
不过一想到刚刚吃过那酱肉豆腐包的滋味，谷小公子瞬间来了几分心思：“之前确实不曾有过什么走读的先例，毕竟咱们书院建在山上，周边除了零星几个满是劣等田地的庄子便再没有其他什么人烟，走读实在有些太耽搁来回于路上的功夫。”
说是这么说，好一会儿后谷泰禾终究还是话锋一转：“之前咱们书院倒是有个特殊的学子，听闻那人打从出生起身子骨不太好，不过他在学问上的天赋似乎又很高，故而对方家里人便在山脚下买个庄子，里面一应仆从、器具甚是齐全，只为给那学子将养身子。”
不过眼下说这些还是有点儿为时过早，谷泰禾眨眨眼有些坏心眼地凑到齐原身边：“齐兄还不知道咱们书院的一应规矩吧？”
短短半刻钟的时间，谷泰禾便从学子们刚刚入学的分班考试，说到条例都快写满一本书的注意事项，再说到书院每位教习的职责以及脾性秉性……
等谷泰禾租来的马车终于停到书院所在的山脚下，齐原终是将早早倒好的茶水推到对方面前：“泰禾兄还是多喝点茶水吧，小心嗓子要哑了。”
从初初进到书院接受居所的安排，再到听从戒律堂教习分外漫长的专属课程，齐原今日注定要过得很是充实。
萧家小院这头，在外面俩少年结伴离开后，萧白还真到榻上睡了个短暂的回笼觉。
一时间整个院子只剩他自个儿，待醒来后萧白多多少少还真有点儿不太适应，不过他素来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收拾、收拾他的家伙事，扭头便坐在院子里忙活起来。
这几天阿原已经将犁具的每个零件帮忙打磨好，在暂且简单组装在一起后，萧白拿着炭笔直接在木头模型是比划起来。
有些地方哪怕只是简单的一个细小弧度不到位，实际用起来时的效果都可能会大打折扣，萧白本身是个能过且过的敷衍性子，但一涉及到跟农学相关的事情，自是格外认真严谨。
如此细细忙活下来，等季掌柜寻上门时已经是午食过后，见萧白正在院中啃包子，周边还摆满好些自个儿怎么看都不太能看懂的木质零件，季掌柜忍不住笑道：“难怪棠掌柜说小哥儿平时就爱弄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才来清河没几天时间，果然便已经要将小院摆满了。”
三个热腾腾的酱肉豆腐包下肚，萧白心满意足拍拍手：“嗐，这不是阿原已经去书院读书了嘛，我一人天天待在院子里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自然得想着如何给自己找点儿乐子。”
两人简单闲聊几句，季掌柜自是开口说起庄子的事情：“原本想着小哥儿找庄子是要种田，但清河书院山脚下实在没什么看得过眼的好庄子，只一处勉勉强强看得过去，还早早已经有了主人。”
季掌柜原是吩咐了手底下的人去买庄子，不过等他亲自去看过那些庄子后，又都哪儿哪儿不满意，毕竟近些年两家生意上常来常往，棠掌柜与谢掌柜又没少给他季家好处，对此季掌柜自然要多上些心，便亲自寻上了唯一看中那家庄子的大门。
“那庄子的主人早早便已经搬了出去，得知有人要买庄子倒也没一口拒绝，至于要不要定下来，还得白哥儿跟着亲自看过才好。”买卖田庄到底不是一件小事，以后要用到庄子的人是萧白，总得萧白亲眼去看过，剩下的事情方能操作得下去。
正好萧白今日也没什么事情要做，推开周边那些组装好又拆开的零件，他与季掌柜打过招呼回屋换了件衣裳，方坐上季家的马车一路往庄子那边去。
上次与齐原一起过来清河书院时，萧白已经打量过山脚下几处庄子，因着田地品相确实极差，里头庄稼生长得自然有些没眼看。
不过萧白琢磨着类似的石田或许可以种植些其他的农作物，不过眼下他折腾的主要目标暂不在此处，萧白倒也没有费心思继续深想。
直至马车晃晃悠悠停在某个庄子的大门口，萧白刚刚下车便忍不住抬眸往远处望去，眼前只见一片荒芜，显然周边围着的那些田地已经很久没人收拾了。
身后的田庄院落并不太大，不过随着季掌柜的脚步往前走，萧白倒是感受到几分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的意味，总的来说他对这个庄子整体还算满意，接下来便是看主家愿不愿意卖，或者是不是诚心卖出去了。
“您二位先喝杯茶歇歇脚，我家少夫人还要片刻功夫方能到庄子上。”这处庄子虽然已经许久没有住人，但处处洒扫得还算干净利落，管事过来给季掌柜和萧白各倒了杯热茶，便老老实实站到一旁候着，不过看他神色倒是有几分惴惴不安的模样。
“这处庄子的主人原姓徐，因家族人员大多已迁到京城，在清河的田产自是大多卖了出去。”说起这处庄子原本的主人，季掌柜倒是深深叹了口气，“原本这处庄子是给徐家大少爷将养身体的，不过徐大少自幼身子骨太差，方方二十来岁便已英年早逝，只留下妻女一双暂居清河。”
再此之前季掌柜是真没想过这庄子竟是属于徐家，毕竟徐氏一族举家迁徙至京城已经好些年，他手底下甚至还有几处原本属于徐家的铺子，也是派人去细细查过，才知这庄子如今记在徐家少夫人名下。
简单了解过其中内情，萧白也是颇多感慨地点了点头，这庄子既然建在清河书院脚下，徐家大少爷又似乎很有才名的模样，想来定是对方当初在书院读书时住在庄子里，既然已有这样一桩先例，让阿原走读应该也不至于太过为难吧。
并没有让季掌柜与萧白等太长时间，很快穿着身窄袖袄裙的徐家少夫人便利落进到堂屋，因着自己毕竟晚到些许时辰，她不过刚刚踏进屋中，便行了一礼以表歉意。
因着衣袖间的细小动作，坐在季掌柜下首的萧白更是可以清晰闻到一股颇为明显的苦涩药味，不过那药味只是从徐少夫人衣袖间传来，应当并非她本人吃过汤药。
不过这些细小发现与今日之事无关，虽然萧白依旧觉得那苦涩气息略有些熟悉，却也没有始终记挂在心上，只侧耳认真听着季掌柜与徐少夫人详谈买卖庄子的事情。
显然徐少夫人眼下是有些缺少银钱，故而才会盼着尽快将庄子出手卖掉，给出的价格自然很是公允。
季掌柜略微点了点头，转而才侧首看向身旁的小哥儿：“白哥儿以为如何，是就此定下徐少夫人的庄子，还是再多看看？”
徐少夫人原本只当季掌柜是带着家中小辈过来看庄子，虽然她觉得那小公子有些眼生，却也没想过真正要买庄子的人会是萧白。
对此萧白并无任何疑虑：“就定下这处庄子吧。”
大盛朝土地私有，其下自然允许田庄互相买卖，只是田庄在官府毕竟记载在案，地契交换的手续略显繁琐了些，因着萧白毕竟刚来清河郡没多长时间，季掌柜自然将这些琐事揽于一身。
事情虽然已经就此说定，徐少夫人看向萧白的目光中依旧隐隐夹杂着些有话要说的意思，对此萧白倒是果断：“少夫人是不是还有什么为难之处？”
“因着小女近来生病用药，我需得尽快变卖手中田庄，但茂叔是庄子上的老人了，做事又素来尽心尽力，还希望哥儿以后可以善待一二。”说到这里徐少夫人压根不敢抬眼去看堂屋中候着的管事，此前利落的言语间更是透着几分不宜察觉的自我厌弃。
也是到了这会儿，萧白才知买卖庄子竟是连着里头伺候的一应仆从，可见徐少夫人口中的茂叔并非良籍，故而才会随着庄子一起被买卖。
“徐少夫人尽管放心，我萧白此人虽不说有多心善，但也不至于苛责手底下的仆从。”萧白说话素来直白，他不仅是要让徐少夫人放心，更也是为了让徐茂可以安心留在庄子里做事。
事情既然已经定下，在地契的事情落定后，萧白很快将小院里的一应东西搬到庄子上，至于已经空无一人的小院，自然转手托牙行又给卖了出去。
原本茂叔已经将庄子收拾得格外干净利落，萧白住进来后自是不用怎么费心去捯饬，而是整日专心坐在院中将他犁头模型打磨到最合适的状态。
如此一来一回齐原便已经在书院待上了十来日，又恰好赶上清明和寒食，书院特允三天时间，供学子们能够归家扫墓、踏青。
从茂叔那里听到书院竟还会额外给学子们放假，在庄子上过得很是逍遥的小哥儿不知为何突然浑身紧绷起来。
好些时日过去，要说一点也不思念齐原那是不可能的，只是萧白摸着早已没有任何痕迹的脖颈，在想要打人的冲动褪去后，小哥儿坐到院中竟然不自觉红了耳根。
大概作为小哥儿的年纪到了，近些时日萧白总觉得自己恍恍惚惚做了点儿有颜色的梦……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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