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阖昙

19、第 19 章

　　四月六日。
　　埃德蒙跟莉娜一大早赶回糖枫城，回到公寓他们换上参加宴会的服装。埃德蒙穿上浅蓝色的西装，打着一条白色带灰色条纹的领带，看着仪表堂堂。
　　莉娜换上了埃德蒙为她精心挑选的服装。那是一件蓝色带白色花朵图案的衬衣和一条黑色百褶长裙，收腰的上衣将莉娜纤细的腰身完美地体现出来了，她让人觉得端庄优雅。
　　两人匆匆赶去赴宴。莉娜第一次参加这么隆重的宴会难免显得有些紧张，一路上她一直保持着沉默，埃德蒙吻了吻她的额头，轻轻搂着她。莉娜似乎感觉好些了，她不由得向埃德蒙绽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来到石头山上的枫叶宫已经十点钟了，两人刚通过大门口处的安检，忽然飘来一阵香气，跟着身后快步走来一个人。
　　“埃德蒙，终于见到你了。”
　　埃德蒙回头一看原来是亚伦.哈特曼，自从去年那场冗长辩论后，他再也没有见过亚伦，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面。“我也正好奇，你最近跑哪里去了？”
　　身穿白色西装的亚伦颇有兴趣地看了莉娜一眼，随后回答道：“我已经不为门德萨先生工作了，现在我在格雷乌克斯公司当顾问。”
　　埃德蒙显然没想到亚伦会放弃为副总统工作，跑去一家私人军工企业当什么狗屁顾问。“看来他们开出了让你难以拒绝的条件？”
　　“也不完全为了这个，我是想换个环境。”亚伦再次看向了莉娜，“你不打算给我介绍下这位漂亮的女士吗？”
　　埃德蒙微笑了下，自豪地介绍道：“这是我未婚妻莉娜.温纳尔达。”他看向莉娜，指着亚伦，“这是亚伦，我们曾经共事过一段时间。”
　　莉娜满脸羞涩地朝埃德蒙看去。
　　亚伦不满意地说道：“我们就同事这么简单吗？埃德蒙，看来你一直没有把我当朋友啊。”
　　“呵呵，好吧，我还和你决斗过几次，这样总可以了吧。”埃德蒙笑着说。
　　亚伦不置可否地跟着笑了起来。
　　其实在埃德蒙的心目中，他确实没有把亚伦这个纨绔子弟当作朋友，这人好胜心太强，做起事来从不计较后果，要不是他父亲是托马斯.哈特曼，再加上杰拉德的关系，不知有多少人要收拾他了。
　　两人闲聊了几句，亚伦去跟其他相熟的人打招呼了。
　　莉娜看到埃德蒙的脸色不是很好，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
　　埃德蒙摆摆手，“没什么，只是被他身上的香气熏到了。”
　　莉娜“呵呵”笑了起来，“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身上擦这么多香水的男人。”
　　“走吧。”埃德蒙牵起莉娜的手，向大草坪走去。
　　“对了，你刚才怎么跟人介绍说我是你未婚妻啊？”莉娜忽然问道。
　　埃德蒙将另一只手搭在莉娜的手背上，温柔地看着莉娜，“难道你还不愿意吗？”
　　莉娜含笑不语。
　　大草坪上搭起了一长排的白色帐篷，供宾客休息，草地上放着长桌，桌上尽是酒水饮料和丰富的美食，来宾都身穿节日的礼服隆重出席今天的宴会。埃德蒙看到了副总统门德萨先生及其夫人、国民议会议长杰森.奈勒、自由党资深参议员罗伊.波尔特、比斯利航空航天公司的小布莱恩夫妇···很多政商名流都出席了为杰拉德女儿杰西卡举办的四岁生日宴。杰拉德的好友丹特.费雷拉和其夫人也来了，杰拉德对他的这位同学兼好友非常的照顾，除了将全国的废车处理生意交给了费雷拉，最近甚至让其取代埃尔塞格，成为全国最大的炼油厂的主人。
　　埃德蒙感觉有些奇怪，在这么热闹的日子他竟然没有看到杰拉德的心腹麦克劳林。
　　杰西卡在母亲詹尼的细心打扮下宛如公主，她身穿雪白的连衣裙，头戴节日的皇冠，蹦蹦跳跳地和几名同龄小孩穿梭在人群中，身后的保姆紧紧地跟着。
　　埃德蒙见杰西卡正跑过来，他一把抱起杰西卡，微笑着说：“你是在找我吗？”
　　杰西卡痴痴地笑着。
　　莉娜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一个小木盒，递给杰西卡，“嗨，你好啊，我是莉娜。”
　　杰西卡虽然不认识莉娜，但她并不怕生，看到莉娜递来的礼物立即笑嘻嘻地捧在了手里。在埃德蒙的帮助下，杰西卡打开了木盒，她看到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个木雕的公主形状的小人，她笑得更开心了。
　　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士走了过来，埃德蒙很快注意到了，他转身一看，是杰西卡的母亲詹尼，她身穿嫩黄色雪纺连衣裙，带着轻盈淡雅的韵味，此刻正笑容可掬地望着埃德蒙和莉娜。
　　“詹尼婶婶，这是莉娜。”埃德蒙连忙介绍道。
　　詹尼看向莉娜，脸上始终保持着和蔼的笑容，“你好，我是詹尼，杰西卡的母亲。”
　　莉娜有点受宠若惊，连忙回了声：“你好。”
　　“埃德蒙，去跟你叔叔打声招呼吧，我陪莉娜说说话。”詹尼说完将杰西卡交给了保姆，她牵着莉娜的手向一旁的白色帐篷走去。
　　埃德蒙杵在原地许久，这才向另一边宾客云集的方向走去。他显然不想去见杰拉德，因为他知道最近这半年来自己多次违逆杰拉德的意愿，甚至还跟杰拉德最忌惮的人迈卡.穆里略走得很近，这肯定会引起杰拉德的猜忌。但一味躲避也不是办法，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去跟杰拉德解释清楚。
　　在草坪的中央，身穿黑色无尾礼服的杰拉德一手拿着香槟正跟好友费雷拉热聊着，他们身旁聚集着一小撮人，时不时发出欢笑的声音，这些人都是在拜拉斯有头有脸的重要人物。
　　埃德蒙有些不自然地站在圈子的外围，耐心地听着他们说着不感兴趣的事情，还得装作听得很投入的模样。
　　很快，杰拉德发觉埃德蒙的存在，其余的人也同时发觉了。他们深知埃德蒙与杰拉德的关系，费雷拉率先借口离开了，其余人都很自觉地跟着走到一边去了。
　　“叔叔···”埃德蒙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什么时候回来的？”杰拉德直接问道。
　　“今天早上回来的。”
　　“在格林德尔州玩得很开心啊？”
　　埃德蒙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杰拉德拍拍埃德蒙的肩膀，面无表情地说道：“今天也要玩得开心。”随即丢下埃德蒙离开了。
　　埃德蒙怔怔地站在原地，从这一刻起杰拉德已经开始有意疏远他了。
　　整个宴会举办的很成功，也很热闹，杰西卡被所有人众星捧月一般呵护着，在场的人都给她送上了贵重的礼物和真挚的祝福。作为回报，一些带有目的来的宾客相应地得到了杰拉德的承诺，他们也表现的非常开心。
　　然而埃德蒙却成为了这场宴会最不开心的人。
　　宴会结束后，埃德蒙带着莉娜回家，途中他发现莉娜的手腕上戴着一支精美的女士腕表。莉娜说是詹尼送给她的。
　　看来詹尼还是很喜欢莉娜的，不然就不会把自己的腕表送给她了。埃德蒙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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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回到工作岗位的第二天，埃德蒙被告知，他已经失去了参加改选参议员的资格，也就是说，过了五月份他就不是这个国家的参议员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坏事情接踵而来。首先在一次关于环境保护的集会演讲中，有人在台下制造混乱，然后企图上台袭击莉娜，幸亏被会场保安及时阻止，这才没有造成伤害。接着过了没多久，莉娜开始不断收到恐吓信，信中全都是恶毒的诅咒，甚至有人在信中参杂不明粉末。莉娜饱受惊吓折磨。
　　四月底，埃德蒙的好友克莱门特来到了埃德蒙所住的公寓。他告诉埃德蒙，安全局已经终止了跟他的私人侦探公司的合作关系。埃德蒙很清楚，没有安全局的照应，克莱门特的私人侦探公司将会毫无作为。
　　克莱门特跟著名的私人军事承包企业——硬壳公司在海外有些项目，现在他打算暂时离开拜拉斯，去完成那些项目。
　　看着好友黯然离开的背影，埃德蒙终于发觉他正在一点点地失去所有的东西，包括朋友。他现在只希望莉娜能够永远陪在自己的身边，这样他就心满意足了。
　　五月份终于来临了，杰拉德提名一个叫莱利的青年律师竞选参议员，这让埃德蒙彻底失去了改选的可能。
　　莉娜的状态也越来越糟糕，她不再像以前那么开朗了，甚至很害怕出门。对此埃德蒙很是揪心，他后悔让莉娜接触这个残酷的世界，现在他逐渐萌生起离开糖枫城回骡鹿镇生活的想法。
　　有了这个念头后，他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只要能跟莉娜在一起，他什么都可以放弃。
　　在提交辞呈的第二天，麦克劳林突然找上门来。
　　埃德蒙将莉娜独自留在公寓里，他和麦克劳林来到街对面的咖啡馆。
　　可能不是上班的缘故，今天麦克劳林穿了件灰色的休闲夹克，这让见惯他一直身穿黑色西装的埃德蒙有些不适应。
　　“你真的打算就这么走了？”麦克劳林主动开口问道。
　　“我想我没有理由再留下来了。”
　　麦克劳林搅拌着杯子中的咖啡，眼睛看着手中的勺子，“就为了那个女人？”他的口气中有轻蔑的成分。
　　埃德蒙看了麦克劳林一眼，没有说话。
　　麦克劳林抬起头来，好奇地打量着埃德蒙，过了好一会，他叹了口气，“你果然变了。”
　　埃德蒙喝了口咖啡，“人总是会变的，我相信你也经历过某种转变。”
　　麦克劳林仿佛想起了什么，陷入了沉思。
　　两人静静地坐着，默默地喝着咖啡。
　　麦克劳林站起身来，拍了拍埃德蒙的肩膀，一字一句清楚地说道：“别让温水煮淡了你想当将军的梦想。”说完他径直离开了咖啡馆。
　　回到公寓，埃德蒙看到莉娜坐在窗台上，痴痴地望着窗外。他来到莉娜身旁，蹲下身来，牵着莉娜的手，柔声说道：“莉娜，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回骡鹿镇，你说好吗？”
　　莉娜仿佛从睡梦中惊醒了，她望向埃德蒙，眼眶湿润，跟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埃德蒙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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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回到骡鹿镇已经看不到一丝一毫冬天的痕迹了，五月的阳光温暖了这里每一寸土地。走进森林里，呼吸着春天的气息，脚下踩着刚长出的嫩绿小草，眼睛所看到的是树上已经成形的新枝，一缕阳光穿透树林，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早晨的天空像被洗过一般，清澈碧蓝。莉娜静静地走在前面，埃德蒙和新养的拉布拉多犬诺尔玛跟随在她身后，两人一犬在森林里毫无目标地随意走着。穿过一片森林，莉娜向附近的帕斯塔山走去，这山并不高，但据说山上住着野兽，埃德蒙警觉起来，他召唤正在不远处闲逛的诺尔玛过来。
　　埃德蒙跟上前去，与莉娜并肩而行。
　　“汪汪···”
　　一身白色皮毛的诺尔玛叫了一声，也来到了莉娜身边，它用身体蹭了蹭莉娜的脚，莉娜附身摸了摸诺尔玛的脑袋，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埃德蒙看了看莉娜恬静的脸庞，心中有了些许安慰。最近这半个月以来，莉娜逐渐摆脱了不安的状态，脸上偶尔有了笑容。
　　“莉娜，我们回去吧？”埃德蒙看到前面的山路越来越难走了，不由得担心地问道。
　　莉娜摇摇头，“再走走吧，这里我以前来过。”
　　埃德蒙答应了一声，和莉娜继续并肩而行。
　　艰难地爬过一段崎岖的山路后，出现在眼前的是山下郁郁葱葱的树林和远处蜿蜒而过的小溪流，还有一望无际的晴空，凉风拂面，久违的纯真笑容再次浮现在莉娜的脸上，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欣喜地看向埃德蒙。
　　“真漂亮。”埃德蒙喃喃自语。他看着风景，也看着莉娜。
　　莉娜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一旁传来一阵阵奇怪的低鸣，似是小兽哀鸣。两人随即紧张地望向左侧。
　　诺尔玛正要叫唤，被埃德蒙及时阻止了。
　　左侧有个山洞，洞口不大。埃德蒙随即想起骡鹿镇的村民们提起过，帕斯塔山上曾经出现过棕熊。他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并无异样，看来声音是从山洞里发出来的。
　　“赶快离开这里吧？”埃德蒙轻声对莉娜说道。
　　莉娜也看了看四周，“我们进去看一眼，就看一眼。”她的眼中有乞求的神色。
　　埃德蒙不好意思拒绝，点了点头。
　　两人再次仔细查看了下周围的环境，确定没有任何异样。他们将诺尔玛留在外面，这才蹑手蹑脚地钻进山洞。
　　山洞里面并不大，一走进去除了地上躺着两头奄奄一息的小熊，再无任何生物了，此刻这两头可怜的小熊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了。
　　莉娜走过去仔细查看了一番，她怜悯地看着两头小熊，“它们最起码饿了两天了，看来它们的父母一直没有回来。”
　　埃德蒙相信莉娜的判断，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听到过的枪声，据骡鹿镇的村民们所说这季节经常有人在山上偷猎，现在想来小熊的父母应该是遭遇不测了。
　　“我们把它们带回去吧？不然它们马上就会饿死的。”
　　埃德蒙点了点头。
　　两人各抱了一头小熊，走出山洞。诺尔玛看到两人怀里各抱着一头小熊，拼命地叫了起来，它显然很不喜欢这两头小熊。
　　回到森林里的木屋，莉娜拿出牛奶喂两头小熊，埃德蒙将生肉切成细条状喂给它们。
　　诺尔玛不欢迎这两名新成员，它还在一旁不停叫着。
　　两人商量了下，先将两头小熊安置在旁边的柴房，等它们状态好一点，再送去别处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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