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少年之后，再无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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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莫知盯着熟悉又陌生的布局，看那清脆动听的梦铃，一时间晃了神，有些茫然。
直到系统的声音响起，她才回过神。
［欢迎宿主来到天琛十年的时间线上］
迟莫知起身，摸了摸脸颊，脸颊柔软圆润，而双手细长，到现在为止她还是有些恍惚。
下床打量着这个熟悉的房间，光着脚走到梳妆台前，模糊的铜镜里倒映着窈窕的人影，再往前凑一下，勉强能看清容颜漂亮的姑娘。
天琛二十年，她十六。
“二姑娘？”侍女端水进门，见到迟莫知站在梳妆台前愣了一下，随后看见光着的脚丫，立马紧张了起来：“二姑娘怎么不穿靴？最近下雪天凉的很，您又用不惯地龙，更要注意好防护！”
迟莫知任由对方拉她回床边坐着，披上厚厚的外袍，侍女用帕沾暖和的热水，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脸。
“二姑娘，您是打算先用早膳还是先去请安？”
“请安？”
“是，老夫人在冬日一惯喜欢窝在堂里，这时候可能还没起。”
听着下人这样问，迟莫知倒是想起来了一些，老夫人喜欢小辈们聚在一起，尤其是冬日里坐在堂前闲谈，这样热闹。
迟莫知回回去也只是走个形式。
“……直接梳妆吧，我没什么胃口。”
“是。”
侍女摇了床角挂起的梦铃，垂下的珠玉相互碰撞，发出好听的玉鸣，外面的人像得了命令一样，一下子鱼贯而入，各司其职。
迟莫知平时怕冷，又用不惯地龙，只能紧紧的合上门窗，来防住风霜雨雪，屋里也算不上闷。
她穿上厚实的衣裳外袍，脖子一圈细滑的毛皮轻微动弹有些痒。侍女为她挽发戴珠钗，下意识夸赞：“二姑娘的头发像缎面一样顺滑，多少人都羡慕不来。”
迟莫知沉默不语，没有说话，侍女轻柔的插入一只步摇，道：“姑娘可要上妆？”
她看向模糊的铜镜，道：“不必了。”
侍女笑了笑道：“也是，我们姑娘天生丽质，艳丽漂亮，就是不上妆也好看，肯定能比得过静轩阁的。”
迟莫知侧头，看了对方一眼。那一眼要侍女有些心惊，慌忙低下头：“奴婢嘴笨，奴婢说错话了。”
她取下一只玉步摇，放回桌子上淡淡道：“这步摇我不喜欢，换一个。”
另一个侍女立刻说：“奴婢这就找另一支。”
她顿了顿，烦躁的摇头：“不必找了，浪费时间。”
“……是。”
迟莫知起身，稳步走出去，两个侍女紧跟其后，没人敢去看停留在原地的。
［宿主恶毒人设深入人心呀］
1780看了半响，突然开口，迟莫知没有理会，反而问：“回来到底要做什么？”
［扭转你的形象，赢得老夫人的喜欢］
“就这一项？”
［不，这才是刚开始的第一步］
天琛二十年，多少人的年少。
迟思昭才女形象深入民心，面相温和，天生贵命。
而迟莫知，面容艳丽张扬，嚣张跋扈，和对方完全相反。她的恶名流露在外，至今难以定亲。
但不太清楚到底是怎样的流程，但她直觉会很麻烦，而且她也不喜欢做。
十一月的天气冷，近日又下过雪霜，比往年的还要冷上几分，冷风吹卷枯枝败叶，地上的白霜也留了印子。
老夫人到底是老了，总畏着寒缩在寿安堂，一入冬就不出屋，也只在宫宴、家宴才露脸。
迟莫知立在堂前，嬷嬷匆匆过来道：“二姑娘今日怎的那么早？”
“念挂祖母，是我来早了？”
嬷嬷笑了笑，道：“老奴这就去通传一声，要不二姑娘先在屋下等等？”
“不必，等等罢了，我也没那么娇贵。”
老夫人对于迟莫知的感官很复杂，也不是特别喜欢，还是儿子和谢氏那一辈的事情实在是太乱了，当时把老夫人整的是特别闹心。
故而老夫人对迟莫知和谢氏也是看不大顺眼，可到底是有血缘的，对于她这么个孩子还是软了心，素日里对她也算不错。
她端端正正的站在堂前，手塞进袖口充暖，看上去倒也乖巧，但也仅限于看上去，无人知晓，她内心藏着什么样的阴谋诡计。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边：“莫知？”
迟莫知不用看都知道是谁，也不回头，全当没听见，可那声音主人不依不饶，裹着厚厚的毯子走到她面前：“莫知？”
面前的少女皮肤细腻，眉目温和，穿着毛茸茸的外袍，活脱脱的一位小菩萨。此时这位小菩萨心肠般的人神色激动，一手抓住她的衣袖，面目通红。
“莫知，你怎么这会就出来了？”
迟莫知皱眉，抽回了手淡淡的行礼道：“见过大小姐。”
对方一愣，眼里有些无措，双手垂落两边下意识揪紧衣摆，小声道：“莫知，我是你姐姐，你能否叫我……”
她没说话，迟思昭迟疑了一下，问：“这是怎么了，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迟莫知颇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迟思昭面色通红，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眼底似乎有着什么压抑的情感。
她收回目光，淡淡的说：“怎么会，大小姐做什么都是对的，我与大小姐不相熟，倒也用不上这么亲密的称呼。”
这是她一贯对付迟思昭的语气，阴阳怪气。对方眼神黯淡下去，强笑起来，在那里呢喃着什么，有些神神叨叨的。
她们也就说几句话的功夫，嬷嬷已经从里面出来，带着未尽的暖气道：“二位姑娘都来了，老夫人已经起了，两位进去吧。”
迟莫知没动，她一是庶女，二是排行最小的，要按照顺序，也该是迟思昭先进去。
迟思昭回神，轻轻点了点头，看了她一眼进去，迟莫知就跟在她后边走。
内堂暖和的不得了，炉子烧的旺，地龙也充足，进去坐没多久怕是就想脱件外套。
“孙女见过祖母。”
老夫人也是个慈善的外貌，眼角的鱼尾纹有些多，两鬓斑白，但面相饱和，一看就是一个长寿之人。
人老了就开始偏爱小辈一起，时常让她们聚在一起。只叹人丁稀薄，她就丞相这个儿子，而孙辈就三个，两个姑娘一个公子，也是不能享人丁兴旺的盛景。
“起来吧，你们俩今日倒凑一起去了。”
迟莫知微微一笑：“不过碰巧遇上了。”
老夫人点点头，她也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死盯着这一处。披上一条厚毯在腿上。
［宿主，请专心］
“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宿主，我要老夫人的好感达到疼惜，您并没有达到］
“她并不喜欢我，老人对于外貌都是刻板印象。就算是有血脉关系的，老夫人乜不喜欢我这种艳丽张扬，活脱脱一个狐狸精的样子，她更喜欢迟思昭这种乖巧听话的。”
［请不要消极怠工］
迟莫知扬起明媚的笑容：“放心，我自然会好好做事的。”
老夫人道：“过几日，寻思着带你们去谢府参宴，昭姐儿你呢？是怎么寻思的？”
迟思昭愣了愣，很显然她刚刚并没有认真听，尴尬的含糊过去了。
“莫知呢……”老夫人又看向她，语重心长的说，“谢氏与此也算有丝血缘，终归是一家人，你此次……”
迟思昭打断道：“不必了吧，我觉着妹妹不一定要去。”
迟莫知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这还是头一回迟思昭脱离了乖乖女的形象，居然为了她去反驳老夫人的话。
老夫人皱眉：“那怎么行？终归也要领着去看看人，见见世面别总拘在院子里。”
“莫知你这性子，就是随了谢氏的，她当初就是这样。”老夫人恨恨叹气，道，“莫知可有中意的人？老大也不小了，过了这个年头就十七了，再不定下来就是老姑娘了。”
迟莫知静静吃了盏茶，等老夫人说完才放下茶盏，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默不作声。
老夫人仍是絮絮叨叨：“谢夫人宴请，家里就你们这两个姑娘，你长姐已经定下，就剩下你了，带着你去宴上走一趟，也能入一入各个夫人的眼。”
迟莫知淡淡的道：“孙女这样的性格怕是没几个人会受得了，估计嫁不出去几天就要被休妻。”
“若你收敛了这性子，当个贤妻良母，还不是会好好的恭敬如宾。”老夫人叹气。
迟莫知挑眉，淡笑不语。
“这个样子倒是收敛了一点。”
［恭喜宿主了，老夫人的好感已经开始升起了］
在内堂坐了一会，迟莫知的小脸倒捂得有些红润，正想解下外套，被迟思昭阻止了下来。
“妹妹可不要因为热就解了外袍，到了外面一吹风就直接病倒了。”
老夫人看着她们两个，满意的点了点头，打趣道：“思昭倒是有长姐风范了。”
迟思昭温婉一笑：“我既然比妹妹大，自然要关照幼弟幼妹多一些。”
“从前你就宠着这个妹妹。”
“既是一家人，就理应互相扶持关心，何况孙女就莫知一个妹妹，自然要多宠着些。”
老夫人更加满意了，迟莫知勾起的嘴角压平了几分，放下茶盏道：“孙女院里有些事，就不唠扰祖母，先告退了。”
老夫人叹了口气，示意不要紧，迟莫知行了礼匆匆离开，迟思昭看着身影下意识起身，老夫人自然是知晓她的动作。
“去吧，我这个老婆子也该休息休息了。”
“孙女告退。”
两人出去，老夫人看着两人的背影，闭上眼，喃喃自语：“和她那个娘……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迟思昭拦住了迫不及待要走的迟莫知。
“妹妹到底是怎么了？”
迟莫知挑眉：“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到底怎么了？”
迟思昭一愣，叹气道：“我以为我们的关系，也算亲近了一点……”
“我们的关系？”
迟莫知微微一笑，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却没有回答，只在心里默念。
——5、4、3、2……
“怎么回事？”
那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迟莫知心里冷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少年之后，再无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