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绑营销》林动风轻

15、耍赖

　　微博官宣后，陈汐韵和林洺晨就提前进组去围读剧本了。

　　因为贺澜的一个初中同学是广州一个职校的校长，立项后取得联系，校长同意免费提供校园部分的场地，但需要剧组保证安保问题不扰乱校园秩序，贺澜一口答应。

　　林洺晨就顺势在他的广州社交圈里打听了一下，正好多年前合作过的一个老总准备翻修他的一个工厂升级设备，也表示可以在翻修之前免费借上10天的时间给剧组取景，于是何静湘的职务就从手机零件组装员变成了食品加工质检员。

　　还拉到了一个食品植入。

　　配合着这俩场地，除了男女主将对方带回老家见家长的部分要去其他地方取景，校园部分和工作剧情都在广州拍。

　　剧组在职校开学当天开了机，趁着第二天挂满学校门口的横幅和给新生报道用的那些户外四角伞还没拆，天一亮就开拍了。

　　“《祝你天天开心》1场1镜第1次，action！”

　　随着场记打完板，站在校门口候场的陈汐韵把手头鼓囊囊的黑白格子行李编织袋跨上肩，拉着行李箱往里走。

　　罗乐向来是个细节控，不会让演员用空箱子空袋子糊弄，陈汐韵拎着这两大件走起来还有点费劲。刚刚道具老师把行李袋和行李箱拿给陈汐韵的时候笑着打趣说，这些就是她这部戏的全部衣服了。

　　陈汐韵跟着长镜头往前走，在剧本围读的时候提前录好的一段何静湘的自白随即从音响里外放了出来，方便卡点走位。

　　“我叫何静湘，下个月19了。我学习一般，家境不好，所以高考成绩出来后，我就在为我可以提前结束学生生涯暗暗庆祝了。如果不出意外，此时此刻，我正在二十公里外的厂里打螺丝。但我没拗过我爸，在一堆录取通知书里选了个学费最低的公立专科学校，接着来念书了。”

　　为了贴合何静湘自己坐了四十多个小时硬坐从外地来上学的状态，陈汐韵只擦了防晒，没化妆。

　　而且现在即便八点不到，室外已经热得要命了，陈汐韵早就淌了一身汗，又不耐热，脸已经红彤彤的了。再随便勾着点背，活脱脱一个灰头土脸的赶路大学生。

　　走进新生报到处的四角伞里，自白正好结束，何静湘和伞里的学姐对接报道材料，录音组跟进收音——这部戏要现场收音。

　　很快，长镜头一转，何静湘紧接着在学姐陪同下往宿舍走，却没走几步，被一个男生叫住。

　　“何静湘同学。”随着声音一响，长镜头往回一转，代替何静湘的视角，在陈超身上快速掠过，没什么停留。

　　“你的东西掉了。”男生的行李向来比女生的少很多，陈超只拖着一个行李箱就快步走上前来，将手头的几张纸递进何静湘手里。

　　“谢谢。”何静湘并没有抬头，而是接过资料后就跟着学姐转身离去。

　　因为何静湘带着个黑色棒球帽，陈超也没看清她长什么样，匆匆说了句不客气，也快步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

　　“卡。”罗乐看了一眼一镜到底的回放，拿着喇叭喊道：“好，一条过，不错，是个好兆头。去操场拍军训吧。”

　　小苏快步走上前来，替陈汐韵打好伞，把小风扇和冰水递给她。

　　“好热好热。太久不开工，耐受力快掉没了。”陈汐韵刚喝了一口水，一辆浅蓝色的电动小三轮突然在她面前来了个急转弯停下，林洺晨把他长腿往地上一支，朝陈汐韵招了招手：“上车，哥载你。”

　　“你上哪找来的啊？”陈汐韵被逗得咯咯笑个不停，但还是忙不迭上了货箱。

　　“和蔡哥他们换的，让他们坐我们的车过去。”见陈汐韵小苏和张戴都坐上去了，林洺晨猛地一加油门，三轮车眨眼冲出去几米远：“不是，怎么一点也不凉快啊？！”

　　迈巴赫S680普尔曼换掉漆电动小三轮，也就林洺晨干得出来。

　　“年轻人，居然幻想广州夏天有凉风。”陈汐韵把小风扇凑到林洺晨脖颈子上吹：“还是太嫩了。”

　　“……下次注意。”

　　给林洺晨吹了几秒，陈汐韵又拿回来吹自己：“对了，感觉如何？”

　　“什么感觉如何？”林洺晨微微扭头回看她一眼。

　　“就，拍戏啊，这份活儿，感觉如何？和预想的有什么不同？”陈汐韵的声音里满是好奇。

　　“就我刚刚那半分钟都不到的戏？”林洺晨语气里满是无语：“能有什么感受？”

　　“也是。”陈汐韵点点头：“估计得拍个一整天才能有点心得。”

　　说着，陈汐韵又看向小苏：“对了，今天没有夜戏对吧？”

　　“对。”小苏连忙点头：“天黑前应该能收工了。”

　　“行。”陈汐韵沉默下来，看着缓缓往后移动的绿化带，给林洺晨举好小风扇。

　　＊

　　第二场戏拍军训。

　　剧组的房车统一停在体育馆背面的空地。

　　林洺晨和陈汐韵共用一个房车，各呆一层换好迷彩服，群演那头还没搞好，陈汐韵就薅着林洺晨下车给他拍照。

　　“这一个多月随便一天拎出来，拍的照片都以往的总和都要多。”林洺晨席地坐在围栏边上的杂草堆里，叹息着往栏杆上一靠：“哪用得到这么多照片啊。”

　　“对对对，就是这个姿势，帅的帅的。”

　　陈汐韵连拍了好几张图立马换角度，边拍边苦口婆心地教育他：“唉，干一行就要遵守一行的规矩的嘛，你混娱乐圈不营业怎么赚钱？你不发照片，怎么解决手机那头的粉丝们的相思之苦？我要是你粉丝，我肯定希望经常能看到你的帅照啊。”

　　“可是，我是要和你炒CP的唉。”林洺晨把帽子一抓，‘恶狠狠’地往腿上一拍：“我光发单人照片，我们的目标客户群体怎么办？”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等我给你拍完就让小苏给我们俩拍。”但画面里，林洺晨板起一张脸，开始耍赖了。

　　“你那什么苦情戏表情？给我开心一点！”陈汐韵没好气地抬脚去踹他。

　　“我不要。”林洺晨木着脸摇头：“我要和你拍。”

　　“先拍你的。”等捆绑营销的合同一到期，陈汐韵拍拍屁股就退圈了，林洺晨又不至于只出道三年。

　　多帮他攒些素材，多督促他营业涨粉这是她应该做的。

　　“我不要。”林洺晨仍然木着脸摇头：“我要和你拍。”说着，突然一抬手就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身边坐好。

　　“小苏。”林洺晨朝小苏挑了挑眉，工具人小苏立马就位。

　　刚抓拍了一张两人的小学鸡式互殴照，不远处的围栏外突然有一个甜腻腻的声音响起：“韵韵！”

　　靠，一听着声音就是吴乔的。

　　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她不用上班吗？她不用读书吗？怎么陈汐韵走到哪她就能跟到哪？

　　林洺晨没好气地朝着声源处瞪过去，接收到信号的吴乔不甘示弱地鼓起腮帮子回瞪他。

　　“咦，小乔？”陈汐韵很是意外，快步朝着几个人走去：“你不是去出差了吗？”

　　见陈汐韵主动过来打招呼，一群人激动得叫出了声。

　　“昨晚连夜赶回国的！”吴乔欣喜地原地蹦了蹦：“你第一天开工，我怎么能不到场呢！”

　　“谢谢谢谢。辛苦了辛苦了。”陈汐韵闻言忙朝几人鞠了个躬：“不过还是那句话，千万不要影响到你们自己的生活。”

　　“放心，绝对不会！”吴乔朝陈汐韵眨了眨眼。

　　“汐韵，我们在学校图书馆外面的小广场里给你做了应援，是走了学校审批流程获准的，会一直摆到今晚10点半，你今天收工了可以过去看看吗？”吴乔旁边的小女生是个新面孔，仿佛没想到陈汐韵会主动走过来搭话，看着陈汐韵的眼里，又是激动又是羞怯：“规模不大的，只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

　　“那当然，我一定到。”陈汐韵笑道：“辛苦大家破费了。你们要玩儿到什么时候？我让小苏去送饭给你们。”

　　“不……”

　　“八个。今天不是周末，有时间过来的人少。”新面孔的话被吴乔打断：“等你收工去看了我们就走了。”

　　“好。”陈汐韵点点头，“那小乔你统计一下大家想吃什么，微博私信给小苏，到饭点了送去给你们。”

　　“没问题。”吴乔和陈汐韵比了个OK 的手势，又问：“那你们一会儿在哪拍？”

　　“好像说是那边的网球场。”陈汐韵指了指体育馆的另一边。

　　“好，那我们去看台那边找机位了，拜拜。”说着，吴乔搂着几个人就往左手边走，走了没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来看朝林洺晨：“林总，请你对你的同事客气一点，我们可都看在眼里呢。”

　　林洺晨冷哼了一声，没回话。

　　“你们认识？”林洺晨的反应被陈汐韵尽收眼底。她一面往回走，一面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哦，她去公司楼下蹲点拍了你几次，我都派人下去把她请走了，估计就结下梁子了吧。”林洺晨随意编排着，心下愈发不爽。

　　不拍他们俩就算了，居然还摆出一副正宫的架势来威胁他！

　　她哪里来的底气？！

　　真是见了鬼了。

　　“哦，这样啊。”陈汐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是，吴乔从来不跟私人行程的啊。

　　林洺晨撒谎。他们俩认识。

　　而且看俩人之间来来回回无数次的眼神厮杀，熟稔得不像是第一次交锋了。

　　吴乔是她和樊际的CP粉站子这事陈汐韵是知道的，但因为小姑娘有礼貌又懂分寸，跟线下来和她搭话，也不会像部分极端粉那样，张口闭口就问樊际最近在干嘛之类的故意暧昧的问题，她也就平常心对待了。

　　所以，林洺晨一个整天忙东忙西有开不完的会的人，是怎么和吴乔对上的？

　　这背后一定另有隐情。

　　“《开心》剧组的成员，请以最快的速度到体育馆西侧的网球场集合。我们马上开工了。”

　　不远处，场务举着话筒，摇着手里的小红旗又重复了一遍：“《开心》剧组的成员，请以最快的速度到体育馆西侧的网球场集合。我们马上开工了。”

　　“走吧。”陈汐韵收起满脑子的盘算，把林洺晨从草堆里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