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小户女奋斗记》慕兰君

66、第66章

　　萧麟前往南方抗疫也有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里，不单是皇上，朝中众臣和太医院都很关注疫病的情况。

　　白君临也一样，丁香和太医院几个医官走后，太医院的人手又更紧张了，于是白君临也被调回了太医院做事。

　　京城现在到处都流传着南方的疫病如何险恶，那疫病已不同一个月前传的那样，也不再是人们口中的流言。

　　如今百姓都知道南方出现疫病，弄得人心惶惶，百姓都不敢出远门了。

　　“哎哟，真不清楚这个疫病会不会传到京城来，这太平日子过得好好的，就被这病破坏了，真叫人不舒服。”
　　“说得对啊！这日子好不容易过得舒舒服服，结果就来了一个疫病，每日还要提心吊胆它什么时候传到京城，啧，这日子过得好不得劲。”
　　“唉，如今要出个城做生意都难，没有个准许令你都出不去，出城难，进城更难。”

　　几个来食肆的客人一边喝着何氏自制的养生米酒，一边唠嗑，且句句都和近期的疫病有关。

　　别说是他们，现在城中走哪儿都在谈论疫病，三句不离口，人们每天几乎都会谈论这件事。

　　黄豆长这么大都没见过疫病，所以不知疫病究竟有何可怕的。

　　她收拾好邻桌的餐具拿回去，恰好遇上小月，于是好奇地上前打听什么是疫病。

　　“这个……你问我啊？”
　　“你跟随你们家小姐这么久，应该有见过吧？”
　　“我没有见过，估计连我家小姐都没有见过……”

　　小月确实是从小和白君临一同长大，也跟着她遇到过很多病人。

　　可那些都是生病受伤的病人，她最多也就看见一些疑难杂症的，可至今为止还没有遇上得过疫症的人。

　　说来，其实他们对疫病根本没有任何概念，唯一知道的，只有得了疫病会死人，且很容易传染，仅此而已。

　　“啊？你们家小姐也没有见过啊？”
　　黄豆一脸不相信，在她眼中白君临是很厉害的大夫，几乎什么病都能治。

　　“应该是……”
　　小月点点头，回想着过去，确实没有。

　　这时何氏端着一盘卤水鸭从厨房出来，表情也满是担忧。

　　“最近百姓们都在说这件事，今儿个隔壁家的糖水铺子的老板还说呢，他南方的远方表亲有一家就生了这病，全家人还没来得及就医就死了，全家人啊！”
　　“真、真有这么恐怖吗？”

　　黄豆听着，脸色都暗了下去，整个人畏缩得向小月这边靠拢。

　　“嗐，谁知道呢？又没有人亲眼看见。”
　　何氏将那盘卤鸭交给黄豆，轻轻短叹，又回到厨房里干活儿了。

　　黄豆低头看着手上那盘卤水鸭，虽然害怕疫病，但也不能不干活。

　　女孩长吸了口空气，又呼出来，便熟练地端了盘子出去。

　　而黄豆才刚走，白君临也正好回来。

　　所以小月在黄豆出去没多久，就听见她说了声“你回来啦”。

　　这个“你”，指的就是白君临。

　　“小姐，你回来了？”
　　小月见到白君临回来，心情和表情都和黄豆一样。

　　在这个特别时期，他们只要一见到白君临就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犹如手上攒着一道护身符。

　　“你最近都忙到很晚回来，有些时候甚至都回不来，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小月，你赶紧帮我收拾行囊，我明早要出城。”
　　“出、出城？！小姐你要去哪里啊？”

　　小月很是惊讶，这要是在平日，她还不会是这种反应。

　　可问题是，白君临是在这非常时期说要出城，这很难不让人惊讶。

　　“我要去南方。”
　　“南方？！小姐，你去的南方，不会是有疫病的南方吧？”
　　“现在南方哪里都有疫病，每个城镇都有啊……”

　　她们主仆在院内说话，周一阳刚从茅房出来，听到白君临要去南方也很是吃惊。

　　他觉得她这是去送死。

　　“你要去南方？为什么啊？”
　　小不点大的人一根筋直通大脑，一过来就问。

　　“自然是有事了。”
　　白君临回得简洁明了，她话不多说，她还要回去整理东西，所以赶着回房。

　　“君临回来了？你们怎么都站在这儿啊？”
　　何氏忙完走出厨房，今天的晚膳已出锅，刚好白君临也回来了。

　　“娘，姐姐她说要出门，说是去南方。”
　　周一阳是食肆里出了名的快嘴，又大又快，他敢称第一，无人会称第二。

　　“什么？！君临啊，你要去那边？为何啊？”
　　何氏不理解，她人在京城好端端的为何要上那种地方。

　　且不说现在南方疫病盛行，就是一个女孩子无缘无故出这么远的门，她身为长辈会很担心。

　　“莲姨，你不要多心，我只是有事要去那边一趟。”
　　“有事？何事啊？”

　　白君临早知何氏一定会问到底，遂也想好了怎么回答。

　　“南方的疫病需要很多大夫，所以我也被朝廷派过去了。”
　　“什、什么？！你被派去了？怎么会这样？！”

　　何氏极是忧心地走近白君临，执起她的手，不相信这是真的。

　　事实上，白君临确实撒了谎，她不想大家担心，不得已才这么说。

　　今日她在院首大人那里得知，南方的疫情极为凶猛，那些得不到救助的人全都死了。

　　加上各路支援的大夫数量不足，相关的物资也没有到位，朝廷派去的人员完全不够。

　　她这才知道，原来萧麟当日对她说的那些情报根本不属实。

　　这疫病分明凶险，且很可怕，可他却说得平平淡淡，没有传闻中凶猛。

　　事到如今，她也无从得知萧麟为何要隐瞒她真实的情况，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不想让她牵扯进这件事之中。

　　“莲姨你不要太担心了，兴许就去几个月，等那边不需要这么多大夫了，我应该就可以回来了。”
　　“这……这……”

　　何氏恐慌到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她结巴了几个断字，焦急到神色都变了。

　　她害怕啊，那可是疫病，稍不注意患了病，那人可就没了。

　　白君临自小就很乖巧，她很是喜欢，一直当是女儿来看待。

　　况且她和宋氏情同姐妹，她怎么忍心白君临去那种地方。

　　“莲姨，来……”
　　白君临明白何氏不会那么容易就理解，于是把她拉到后院的圆桌那儿，决定亲自好好解释一番。

　　经过白君临几番解释和安慰下，何氏才慢慢接受这个事实。

　　即使如此她还是不愿白君临去外头冒险，但这是朝廷的调令，本是无可奈何的事。

　　“那这一趟出门你要自己保护自己，我们不在身边，你要处处小心才是。”
　　“我会的……我会的……”

　　白君临轻拍了几下何氏的手背，眼神真挚，多宽慰了妇人几句，何氏便没了前面的焦虑。

　　情绪平复下来之后，何氏一边叹息一边点头，声称自己要回去干活了，起身又走回厨房。

　　白君临出神地望着何氏的背影，忽有种落寞不舍的感觉。

　　“小姐，你真的决定要去吗？能不能不去啊？”
　　“怎么能不去呢？这次是朝廷派我去的，怎能说不去就不去？”
　　“那你去了还能活着回来吗？”

　　周一阳那小子猛然出现在她跟前，年一过完，白君临发现他好像长高了些。

　　“你说的什么话臭小子？我们家小姐当然能活着回来了，她和你可不一样，要是你去了，可不得……”
　　“小月，这种话可不是随便乱说的。”
　　“哦，知道了，小姐。”

　　小月也自知方才的话不对，乖巧地闭紧了嘴巴。

　　这时候要说了这话，那可不就是咒人的吗？

　　白君临在周一阳的神情上看得出，他似乎是在担心她。

　　“你是怕我回不来吗？”
　　“谁怕你回不来啊？你不回来才更好呢！”

　　那人小鬼大的孩子低声咆哮完，红着脸颊跑开了。

　　小月朝着那孩子的背影犯嘀咕，白君临也只是笑笑，与小月说道：“进来帮我收拾东西吧。”

　　可她们还没有跨进屋内，周一阳从消失的那个方向探出一个小人头，因距离太远看不清他的面目，但他的声音里却满是不舍。

　　“你要快点回来哦……不要死了……不然我娘会难过的……”
　　说完，他就缩回自己那颗脑袋，没了声音和影子。

　　白君临明白，这是周一阳关心她的方式。

　　他虽说的是“我娘会难过”，但其实他想说的是“我会难过”。

　　“小姐，你明日就走，会不会太赶啊？”
　　“已经不算赶了，都有很多地区撑不下去了……”

　　白君临点着需要带过去的东西，南方现在一定很乱，携带太多必然不便。

　　“小月，你就好好待在京城等我回来。”
　　“小姐，我想和你一起去。”
　　“你可知什么是疫病吗？你虽没有见过，但那是一种很可怕的疾病，一旦患上了，能活下来的几率小之又小。”

　　白君临和她不一样，至少白君临在以前的世界是遇到过疫病的。

　　“我不知道什么是疫病，也没有亲眼见过，可是小姐，我是真心想和你一起去的，我不怕死。”
　　“可我怕你死。”

　　白君临牵过她的手，与她说清这次疫病的严重，要小月安心待在京城，这是最好的选择。

　　小月也清楚，白君临这么说都是为了她。

　　“好，小月会乖乖在京城等小姐回来，小姐，你一定要回来哦。”
　　“好，我一定会回来的。”

　　今晚白君临和小月收拾好出门的细软，明日一早白君临就可直接上路了。

　　其实她说了谎，这次委派并非是朝廷委任的，而是她主动请命，甘愿亲赴疫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