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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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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有罪……那日恒儿哭着来找臣妾,他说自己不小心喝多了酒,醉意之下抱了一个宫女上了榻,之后臣妾找到那名宫女,没想到……没想到她竟还就此有了身孕……”
皇后声泪俱下,一边哭,一边说道。
“那时……那时臣妾就害怕,万一这件事传出去,传到皇上和文武百官耳中,那将会是人尽皆知,所以……所以臣妾为了太子的前程,为了他的名声,威胁那宫女不要将此事张扬出去,再命人灌了那宫女落胎的药……”
皇后道出了所有真相,待她说完,眼泪也几乎流干了。
“皇后,你这是都承认了吗?”
“回皇上,臣妾都认了……”
“母后……”
太子轻声唤着自己的母亲,皇后紧紧拉住儿子的衣袖,要他别再多言。
其他人压低头颅,大气小气都不敢出。
皇上往龙椅一靠,这事说小也小,说大也大,往小了说不过是太子宠幸了一个宫女,可往大了说就是太子秽乱后宫。
那文武百官的嘴一个比一个厉害,他都能想象得到上朝的时候,百官又会如何拿这事做文章。
“皇上,太子真的是一时糊涂,才犯下此罪,还请皇上开恩,念在太子是初犯,请宽恕太子吧。”
皇后俯身叩拜在地面上,诚心诚意求皇上开恩,请他放过太子。
“太子年少糊涂,难道皇后你也糊涂吗?”
皇上指责皇后,骂完便靠在龙椅的把手上,唉声叹气。
“太子,酒后失态,秽乱内宫,罚禁足,无诏不得见……皇后,欺上瞒下,处理此事不当,暂去协理六宫之权,无诏也不得见。”
“谢皇上。”
“谢皇上。”
皇后和太子俯首拜过,皇上最后再看了这对母子,皱着眉头让他们跪安了。
“此事,朕也算给文武百官和天下一个交代了,日后他们要是拿这件事来烦朕,朕也不怕他们说。”
“皇上英明,不过这……您收了皇后娘娘协理六宫的权力,那这后宫以后……”
“嗯,最近顺贵妃的身子也好多了,那就先交予她打理吧。”
“是,老奴这就去传旨去。”
安公公屈身退出书房去传旨了,御书房中的人走了不少,也安静了不少。
“你们都退下去吧,朕要安静一会儿。”
“微臣告退。”
“微臣告退。”
“奴婢告退。”
“等等……符院首和那女医留下。”
皇上猛然指着他们两人,道。
符院首和白君临刚要动身,却被皇上这一句,惊得又按地不动。
他们大约也能猜到皇上为何要留住他们,白君临依旧跪在地上,静静等着皇上发落。
御书房的门关了又合上,白君临有多么希望这门是她走出去时关上的。
只可惜,她还得在这里等待即将到来的,不知是福还是祸的命运。
“符院首,这女医既已经弃考,你们为何还要将她召回来呢?”
“启禀皇上,微臣以为,白医官虽没有完成终试,可她确有资质,所以才决定召她回来,另附了一份差给她。”
“可方才她说,是自认为医术浅薄,无法胜任医官之职,可你们太医院又召她回来给了官职,这前后是否有矛盾呢?”
“请皇上明鉴,白医官确实有过人之才,在忠勇伯爵晕倒和顺贵妃血崩两件事上即可看出,微臣以为,是白医官自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资质,所以才说自己医术浅薄,而事实上白医官非但是极有资质的大夫,且还是一位医品高尚、品行优良的大夫,微臣不愿埋没了人才啊。”
符院首俯于地上,诚惶诚恐地回道。
皇上沉静了大半会儿,琢磨着符院首说的,也不无道理。
男人居高临下地细看了白君临几眼,把她从头到脚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他薄唇轻动,紧皱的眉头逐渐舒缓开来。
“下去吧。”
“谢皇上,微臣告退。”
“谢皇上,微臣告退。”
白君临刚动了动双脚,就感到一股电流从脚上漫延,麻得她毫无知觉。
可这里是御书房,皇上眼前,她不敢出洋相,所以忍着脚上酥麻酥麻的感觉,随符院首一同出了御书房。
“院首大人,这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为何皇上还能查出来呢?”
“那可是皇上啊,有什么他不能查的?再说此事又涉及到太子,唉,纸是包不住火的。”
白君临跟在符院首身侧,沉默着往前走,她也没想到,原来彩蝶遇到的那个男人是太子。
而威胁彩蝶不准说出和太子苟且之事的是皇后,也难怪了,惹上这两个人,太医院也得包庇他们呢。
这事太医院一直都清楚,只是因为有皇后授意,所以保持沉默。
可已经沉淀了这么久的事,为何皇上会突然查起?
事关太子,白君临立马想到一个人。
她回到翰林院,没有在萧麟的位上看到他人,打听了才知道,他在后院晒书。
今儿个日光甚好,萧麟将过了一冬的书籍卷轴拿到太阳底下晒,除一除霉气。
“回来了?有空就帮我晒晒书。”
他头都不抬,就知道是她。
萧麟将书籍分门别类,按照类别摊在木桌上,然后暴晒在太阳底下。
白君临凝视着他手上的动作,发了片刻的呆,然后一语不发地卷起袖子,闷声帮他晒书。
少顷,萧麟才从那一扎书中抬起头,他以为她会有话要对他说,结果没想到她来了之后只默不作声地低头干活。
说实话,他是有些诧异的,而且还有点……不自在。
“你……没什么话想和我说的吗?”
萧麟第一个打破这诡异的寂静,其实只有他一个人觉得诡异,白君临一头扎在晒书之中,全然不顾自己身在何种氛围里。
“我们能有什么话说?还不是各种差事。”
白君临头和眼都没有抬一下,淡淡地回答他。
萧麟清楚,她那么聪明,一定猜到太子和宫女一事是他告发的。
耀眼的日光倾泻在大地上,晒得地面金灿灿,人也特别暖和。
“云爷最近的身子好了许多,气色也恢复得和以前差不多,他托我转告你,有空过去,他想亲自向你道谢。”
“云爷恢复得不错,所以我不需要同最开始那样天天去,现在偶尔去一次就够了,至于道谢,还劳烦萧大人转告,云爷客气了,他的谢意君临心领了。”
白君临刚抱着一沓书,往边上空的桌子走去,她离他越来越远,萧麟都非常怀疑她是故意远离他的。
他们分明是站在太阳底下,可两人之间的空气却僵着冷化,萧麟甚至认为这还是在冬季,春日压根就没到。
啪——
萧麟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惊到,他望向那边,只瞥见白君临好像把书扔在了桌上,然后直接闷声走人了,留下他和一堆要晒的书。
她走的时候周身的气息很不对劲,萧麟也嗅到了她身上的火药味,所以并没有挽留她,怕她随时会过来和他撕咬。
萧麟独自站在太阳下面,阳光将他的脸晒得通红。
然而他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反而还觉得有丝寒凉。
他们如今会有这般局面,他早就有所预料,可当自己真的面对的时候,他的心里又感觉很难受。
他那天也不知是怎么了,非要告诉她有关于自己的秘密。
他们事先就说好了,要他管住好嘴,可当他知道她或许已经得知了一些事情,他自己竟也没有把持住,将自己的秘密全盘说与她听。
后来他回去,稍微静下自己的心,才发现自己所做的这个举动近乎愚蠢。
他为何会这般鲁莽?
为何要告诉她那些?
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万一她将那些秘密说了出去,他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然而事实证明,她并没说。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自己到底是幸运,还是白君临真就那么好心。
这几日,白君临和萧麟两人都不怎么说话,即使碰上面说了几句,那也是标准地道的官话和客套话。
虽然这在官场上很常见,可认识他们的人都觉得很是奇怪,何氏、小月、丁香……众人都感觉他们彼此之间的氛围就像才相识的陌生人一样。
大伙儿都有感,可就是没一个人说破,最后所有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想过一阵这两人可能就又好了。
可再过了些时日,众人并没有等到他们关系好转,而且还有持续僵化下去的趋势。
何氏愁眉琢磨着,到底怎样才能让白君临和萧麟的关系恢复如初,虽然她也不清楚这两个人是怎么了,贸然插手管闲事,也实属不妥。
看着这俩孩子没以前那般说笑了,她这个做长辈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然而直到那一日,众人看到他们二人如胶漆似的黏在一起,以为他们和好如初了,甚是高兴。
却不知……
“太子与彩蝶一事分明就是有人陷害在先,你不查清楚就去告发,这样对太子而言根本不公平!”
“我的目标就是完成我的复仇大业,其他的与我无关。”
“可你也不能这样吧?太子他是无辜的呀!”
“无辜?!”
萧麟忽然停下来,一双鹰眼狠狠瞪着她。
“谢氏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而他谢恒也是靠着他谢氏的罪孽得到的荣华富贵,他怎会无辜?”
他们二人从食肆一楼说到二楼,要不是一楼不方便谈论此事,白君临根本不会随着他上二楼,还差点进了他的房间。
“好,这是你的逻辑,我不管你,但太子是被人故意陷害的,我明日就去找皇上,将此事说清楚,还太子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