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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5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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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不是因为上次皇后一事受牵连,如今已被皇上冷落许久,这样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萧麟收回笑容,淡然道:“这样还没完,就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
少年那满怀的贪心都表现在他的眉眼之间,他一时的柔情,一时的贪心,白君临都看不清哪一个才是他真实的面目。
也许哪一个都是他,也或许哪一个都不是。
“那你要把他们怎么样?”
白君临不想拐弯抹角了,她的话语里充满了严肃。
“我想要他们死!”
萧麟说出“死”这个字时,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白君临还以为他是开玩笑,可等了很久,萧麟仍旧保持着那冰冷无情地眼神盯着她,此刻她就知道,他不是在说笑,而是认真的。
她顿时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忽地从座位上直起身,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你别那么惊讶地盯着我,在你得知我身份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知道我会这么做。”
“难道让他们死之外,就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我复仇的最终目标就一个,谢氏一族全都得下地狱!”
萧麟嗖的一下也从座位上起来,他此时有些激动,那双黑珍珠紧紧盯着她,倘若他是猛兽,她是猎物,她定会被他吃掉。
“你那个时候就不该告诉我你的身世,至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被蒙在鼓里的话,就不会插手这件事。”
“所以你现在是要告诉我,你不会坐视不理是吗?”
“萧麟,你是要杀人!你是在一名医者的面前坦诚自己要杀人,或许我没有办法阻止你复仇,可大夫若是见到有人会死,是不能见死不救的。”
每次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他们都会争执一番。
倒也不是非得争一个输赢,只是他们彼此之间都有自己的立场。
白君临需要恪守她的本分,而萧麟发誓要完成他的大业。
“你真的就不能退一步吗?”
“白君临,你要么到皇上面前告发我,要么就保持沉默,但也请你记住,你一旦告发我,不单单是我一个人,丁香、火棘、包括云爷他们一样同罪,对于我们,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他向来伶牙俐齿,白君临自认没有说过他的本事。
气氛一度僵化,他们都沉默着,此刻屋内唯一还在动的,只有四处飘溢的茶香了吧。
立场的冲突,让原本可以好好商议的话题变得胶着。
时间犹如流沙流出掌间,他们的谈话也不了了之。
正月过后,春日的气息日益渐浓,天气日渐回暖,阳光普照,大地春暖花开。
皇上为了疏解顺贵妃的心结,特意选在百花齐放的御花园里游园赏乐,还请了各宫嫔妃,可唯独少了中宫皇后。
皇后害得贵妃失子已是人尽皆知,那日各宫嫔妃奴婢都在场,此事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皇后至今尚在禁足,后宫已经许久未见中宫皇后了。
“爱妃,朕今年在御花园里命人种了许多牡丹花,今春正是百花盛开之时,牡丹花也迎风而开,此番景色是一年难得一见呐。”
无论皇上如何讨贵妃欢心,顺贵妃总是一副冰冷冷的面孔。
今日也是长禧宫上下说破了嘴,顺贵妃才愿意到御花园,可不过也是换了一个地方伤神而已。
皇上也几乎词尽了,该哄的都哄了,该赏的也赏了,可顺贵妃就是不笑,也不怎么说话。
难道真要他烽火戏诸侯,博美人一笑?
这时太子也来了御花园,这没有眼力见的少年,直冲皇上那头奔去。
“太子殿下——殿下——您这是……”
在他靠近皇上之前,安公公眼明手快,及时拦住了他,不然太子这个样子直接到了皇上面前,皇上非但不理他,还会惹得龙颜不悦。
“安公公,我要见父皇。”
“太子殿下,不是老奴不放您过去,您要见皇上,可皇上得肯见您呐。”
“父皇当真不肯见我吗?”
“哎哟殿下,您都来了几回了,难道每次老奴传的话都是瞎诌的吗?”
太子还有话要说,可眼睛一瞄到皇上和顺贵妃,刚到喉咙里的话又都咽回了肚子。
他又回想起自己之前也来找过父皇,可无论他怎么求怎么跪,父皇就是不愿见他。
“殿下,老奴还是那句话,您先回去吧,皇上之前不见您,现在更是不会见您的,皇上为了贵妃娘娘的事儿已经很头疼了,若要再见您,那皇上可就得要冲您撒气了。”
“那安公公,我母后的事儿……”
“殿下,您现在更不能在皇上面前提皇后娘娘啊,听老奴的,您要真想救娘娘,先得自保才行啊。”
安公公煞费苦心地开导着他,但愿他能明白。
太子垂首沉默,他想到了皇后的处境,也认为安公公说的话很有道理。
“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还有我来过的事,还请公公务必替我保密。”
“那是自然,太子慢走。”
少年最后再看了自己父皇一眼,心中虽有不甘,但还是必须要走。
他抿着唇,暗暗叹气,快速退出了御花园。
没有见到想见的人,太子心中无法释怀,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回去的路上,头都不抬,眼也不眨。
“嘶——”
“殿下您怎么了?”
“我……我肚子不大舒服……”
“殿下……太子殿下……”
这还没有走多久,太子就突然不舒服,他扶着矮墙走着,脸色比方才还要难看。
“这是怎么了?”
白君临正要回翰林院,恰巧经过这里。
“殿下他突然说肚子不舒服……”
“肚子不舒服吗?是哪里不舒服?是上面还是下面?”
“上面一些……”
太子用手摸着疼痛的地方,白君临看清了位置,大约是胃部。
“麻烦你帮我一下,他需要一个宽敞的地方,我也好看病。”
“你是……”
太子的奴人上下打量着她,感觉她很陌生,但身上的衣服却很眼熟。
“放心,我是医官。”
那奴人一听她是医官,双眼就像见到了菩萨。
他立即按照白君临说的,两人一同将太子扶到了一个可以坐下的地方。
待太子坐稳,白君临拨开他的袖口,把起了脉。
太子捂住肚子忍受着疼痛,那奴人则站在一边,担忧地看看主子,再看看白君临。
“殿下近日可是因烦心之事,所以没有好好进食吧?”
“是……是啊……殿下因为担心皇后娘娘,食不知味,所以……”
白君临摇摇头:“殿下,不好好吃饭、加上忧思过度是会影响脾胃的。”
她最近也听过皇后娘娘的事,听说皇后被禁足凤和宫,已经有好些时日了。
太子同他母亲一样,也受到了牵连。
母子连心,皇后和太子这些日子都不好过。
“我不过是小小的痛,这和母后的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皇后娘娘最近还好吗?”
“怎么会好呢?父皇都不来看她,也不听她的解释,母后怎么可能会害贵妃呢?打死我都不信!”
太子压不住心中的激动,愤然道。
白君临愧疚得垂下眼帘,她是了解过真相的,却又不能乱说。
而且她当时并不在现场,唯一知晓此事的大概也只有丁香了吧。
萧麟或许也知道。
可这两个人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她也无可奈何。
“对了,你是医官,你一定可以帮我母后的!”
“皇后的情况很不好吗?”
“寝食不安,作息紊乱,成天就坐着发呆,都不和我说话了。”
太子回忆皇后出事后的模样,回忆得越多,他就越为母亲难受。
白君临安静地听他说完,这是抑郁难消,若能自行疏解尚可无碍,可若一直这般长久下去,恐怕会影响身心,连同影响五脏六腑。
“那劳烦太子带路,下官愿意尽一尽绵薄之力。”
白君临恭敬地应下太子,暂时忘了要回翰林院的事。
他们前脚才走,丁香后脚就送来顺贵妃的补药,她很巧地碰上了来御花园的端王。
“下官见过端王。”
“你是顺贵妃的医官?”
“回端王,正是下官。”
端王几乎没有见过女大夫,女医官更是少见。
也正好在这里碰上了这个女医官,端王心底起了些小心思。
“贵妃最近的情况如何?”
“回端王,贵妃娘娘心神不安,整日无精打采,就连皇上和她说话,都不曾搭理一句,娘娘这是心病。”
“心病……都说心病还需心药医……”
“正如端王所言。”
端王望了眼御花园,他的父皇正绞尽脑汁地哄怀中的女子开心。
他没有多想,正要走过去……
“端王且留步。”
“怎么了?”
“恕下官直言,现在皇上的一门心思都在顺贵妃娘娘上,您此刻过去,怕是不大好。”
“有何不好?害贵妃娘娘的又不是我!”
“虽如此,可皇上因贵妃娘娘的事情已焦头烂额了,若不能够化解贵妃娘娘的心结,那其他的事在皇上眼里都已不是最重要了。”
端王深深思索着丁香的话,觉得颇有道理。
如今在他父皇眼里,那顺贵妃比什么事都要紧。
“那照你这么说,本王该如何呢?”
“端王要想见皇上,其实很简单,您只要开解贵妃,让贵妃娘娘一展笑颜,那皇上自然高兴,您也有功不是吗?”
端王眼珠子一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原先郁结的面容一展,有了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