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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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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路的颠簸,让白君临很不好受。
她身上披的长衫极为暖和,可外头的冷气通过马车穿透进来,外冷内热,她无声地抿着嘴,独自忍受这份艰难。
小月也同上了这辆马车,是萧麟允许的,白君临身子不好,至少还有人能陪伴她照顾她。
马车终于不再颠簸,白君临蹙眉,张合着双唇,缓慢地睁开眼皮,他们应该是到了。
她先试着动了动局部的身子,倘若牵扯到胃的反应不大,她还能受得住。
小月双手紧紧搀扶着她,白君临几乎是将自己所有的重力都倚在了小月身上,不这样,她很难下去。
“来,我帮你……”
萧麟先她们一步下了马车,待白君临走出外头,他伸出一只干净白皙、看着却强而有力的手。
白君临眼见那宽大的手掌,再瞥了眼那只手的主人,现在可不是她装矜持、要面子的时候,她伸过手去,愿意接受他的帮助。
可在到他手心一毫米处时,白君临突然想到,这货不会是又要抱着她下去吧?
虽然前面还想着什么不装矜持,不死要面子,可在那么多双眼睛之下被人抱下马车,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白君临下意识想收回手,可人家的行动比她还快,在她的手即要收回去前,萧麟便抓住了她,他的动作虽不强制也不野蛮,但还是很有力地将她拉过来抱住。
就这样,白君临双脚离开了马车,整个身体又再次轻飘飘的。
“嗯?!”
因身子不适的关系,白君临只能简单轻微地发出一个短短的声音,声音里夹杂着一点点的不情愿。
“我……我下了马车就行了,后面我可以自己走。”
“我至少要带你进去吧……”
不等她回应,萧麟直接抱着她进门,小月提着药箱紧紧跟在后面。
萧麟抱着她到云爷的屋外就放下了,然后推门进了屋内,便请她进去。
他们行至云爷床前,在看到白君临的那一刻,火棘惊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跳得还有三尺高。
他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坏了,还是真见鬼了。
这女的……不是丧生火海了吗?
白君临越走近他这边,火棘就越惊慌害怕,满脑子都是“她是人是鬼,她是人是鬼”。
如果她是鬼,他确实该恐慌,可她若是人,火棘除了恐慌还外加心虚内疚。
然而男人高估了自己,白君临走近床沿却没有理他,而是直接弯下身,开始检查榻上人的身体。
“丁香呢?”
“公、公子……她……她……”
“我问你丁香呢?”
“啊……丁、丁香她……她在后厨煎药……”
火棘惊恐万状的眼睛看着萧麟,可手指却指着白君临。
“先救云爷,其他的事后再说。”
萧麟严肃地说着,眼睛瞟到白君临那边,一心只关注着那边的情况。
火棘乖乖闭上嘴巴,他知道在萧麟眼里,救云爷比什么都要重要。
“他是哪里不舒服,你们有了解过吗?”
白君临听了病人的心跳和胸部的声音,打算再给病人测量生命体征。
“云爷这是老毛病了,以前不是背痛就是腰痛,丁香也一直都在照顾,可最近这几个月云爷的身子愈发不好,吃药施针每天都有,可就是不见好……”
火棘是除丁香之外,最熟悉云爷病情的人,他将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诉白君临。
“还有最近如厕的时候有血,云爷还说这些日子哪儿哪儿都疼……哦,白医官您要是还想了解更多的话,我即刻便唤丁香过来,她最清楚云爷的身子了。”
“我大致了解了,麻烦你们出去一趟,我要帮病人做全身检查,以确定他的病情。”
萧麟和火棘相互对视,他们迟疑了半刻,这时小月打破了他们之间的疑虑。
“请二位出去等吧,我家小姐开始检查病人的话是不能被打扰的,再说二位在这里,不但不能帮忙,可能还会影响到我家小姐,就是我也得出去候着的。”
小月这么说,萧麟和火棘似乎有所安慰,双双退出了房间,小月随之也跟了出去。
“公子您回来了?咦,你们怎么都出来了?那谁照顾云爷呢?”
正巧丁香端着煎好的药过来,就见到他们都出来了,好奇地问道。
“额……”
火棘不懂如何解释,他小心地看了看身侧的人。
“白医官在里面,正在检查云爷的身体。”
“白君临?!”
丁香满脸吃惊,那个女人还活着?!
“你没听错,就是白君临!她还活着……”
萧麟一字一句说着,丁香看着他极为认真的脸,清楚他没有半点虚言,所以白君临是真的还活着。
她和火棘离开那间屋子前,分明已经确定白君临是逃不出来的,怎么会?
小月一边等着白君临出来,一边听这些人古里古怪的谈话。
为何听到她家小姐安好就这么吃惊,好像小姐不好碍着他们什么似的。
小月非常不开心,可他们怎么说都是患者家属,她不会做出无礼的举动。
“真的只是检查身子吗?可为何检查病人身子要让我们在外面等呢?公子,您就不怀疑吗?”
丁香有些等不及,开始怀疑白君临的用意。
他们谋害过她,她会这么好心接受公子的请求?
还是想借此机会报复?
“怀疑什么?我告诉你,我家小姐都是这么帮病人看病的,只要我家小姐这么给病人看,就一定能找到他们的病因,然后对症下药,很多患疑难杂症的病人都是被我家小姐这么治好的。”
“最好是了,我就怕有人心术不正,非但救不了人,还要害人。”
“你……你的嘴巴怎么这么臭啊?你怎么能如此侮辱我家小姐呢?!”
小月气急败坏,指着自己面前这个不可理喻的人,还想再为白君临讨一个公道……
“丁医官说的是自己吗?如果不是,那丁医官得好好检讨一番自己了。”
“小姐——”
房门咯吱一响,白君临从房间里走出来。
小月兴冲冲地上去扶住她的手臂,那双大眼珠子满是骄傲地瞪着丁香。
白君临一出来,她就有靠山了。
“白医官,云爷如何了?”
这是每个患者家属最关心的问题,萧麟一见她,便满怀期待地问道。
“病人的肾病很严重,检查的结果就可以看出病人是多年的肾病了,常规疗法和药物治疗已经没多大作用,我会定期给他做治疗,再另开一些新药配着治疗一同服用,如果见效大的话,或许还可以多活几年。”
“真的吗?真的还能多活几年吗?”
“效果好的话,三年应该是没什么大碍,如果不好,那最多就是一年了,因为病人除有肾病外,身子也在逐渐衰老,五脏六腑多多少少都出现功能衰竭的现象,所以能再撑着,也是很幸运了。”
白君临尽量用简洁易懂的话术解释,毕竟送患者进入跨时空手术室里做检查,再到治疗,很多都是先进的设备,如果她的说法过于专业,他们就听不懂了。
“那我们可以进去吗?”
萧麟已经想进去探望云爷了,听到云爷还可再活些时日,他就急着进去。
“暂时还是不要进去,病人才做完治疗,需要静养,等三个时辰之后再进去吧。”
“好……好……”
“那不如先让我进去吧,我也是大夫,至少让我进去瞧瞧云爷的情况,我们也好知道白医官说的是否是真的。”
丁香仗着自身能力,志气满满地走近白君临,要求道。
“丁医官若想进去也可以,不过萧大人,咱们是不是还有没谈完的事?”
白君临提醒了他,萧麟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他迅速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瞄到火棘腰上佩的那把长剑,少年手臂一伸,取出剑,牢牢握住剑柄,双眼布满了戾气。
“火棘,丁香,你们二人就此在这儿了断吧!”
“公子?!”
“公子?!”
火棘和丁香没听懂他的意思,脑子都还没有做出反应,萧麟就已经将长剑对准火棘的脖子。
“火棘,你跟随我多年,事事为我着想,事事都听我差遣,可如今,我不能因为你犯错而包庇你,我不动手,当是给你最后的尊严,你自行了断吧。”
萧麟说完,转手把剑扔给他。
火棘精准地接下长剑,他盯着剑身,再望向满脸坚决的萧麟。
“公子……”
公子的意思他明白,火棘的目光收回来,他屈身跪下,低头看向剑身,洁净光亮的剑身上倒映着他的影子,他没有犹豫,握住剑柄,锐利的剑锋就在喉前……
“火棘不要!”
丁香放下手里的药,也跟着跪在火棘身侧,苦求着。
“公子,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是我指使火棘的,火棘都是因为听了我的话才放火杀人的,所以都是我的错,所以要死也是我最该死!”
丁香一把抢过火棘手里的剑,然而火棘也早有预知,握紧了剑柄不让她抢走。
两个人为了争夺一把长剑推推搡搡,为了争谁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他们势要抢下长剑。
“丁香,你是大夫,好不容易考上医官,前面还有那么长的锦绣前程你不走,要来和我争死吗?”
“你不也是?你那么有本事,最应该留在公子身边,干嘛和我争啊?”
“你才该留下,如果没有你,公子生病了,我们的兄弟生病了,谁看病啊?谁照顾啊?”
“你才是该留着的,公子没有你可怎么完成大业?公子最需要的人就是你!”
“够了!”
萧麟忽然一声吼,他们两人即刻停止争吵。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你们两个是不是会错我的意了?不是谁厉害谁就能活,你们两个都不能留!”
萧麟背过脸去。不再看他们,不是不想看,而是不忍心看。
地上跪着的两人已没了话说,这既是萧麟的意思,他们只能听吩咐做事。
“抱歉我插个嘴,你们才是都会错我的意了吧?我是要你们负责,不是要你们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