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53章 ...
-
屋子外已升起熊熊烈火,火光四周也冒出层层浓烟,呛得人口鼻都无法呼吸。
白君临的手脚还被绳子绑着,她大力磨搓着双手和双脚,试图摆脱绳子的束缚。
滚滚浓烟袭来,白君临要在呼吸困难的情况下挣脱绳子,如此费力气的动作,让她不小心多吸了几口浓烟,她开始止不住地咳嗽。
浓烟尽是颗粒土灰,白君临感到自己的喉咙和鼻腔都满是灰尘。
刚想到喉咙,白君临想起她的肚子里还有一颗会随时要了她命的毒药。
一旦药效发作,她可能会先被毒死。
这便是丁香所说的痛快的死法吧。
白君临含着一口气,她并非没有退路,趁着意识还很清晰,趁着胃里的药还没有发作,她需要找人帮忙。
而此刻唯一能救她的,只有跨时空的医生了。
这时候屋外的大火已升高了数丈,里面的人想要逃出来、外面的人想要进去都是不可能的。
“我们这番不经公子同意,私下解决这个女大夫好吗?”
“有何不好的?我都和公子说了几回了,他就是不愿意对这个女医下手,再说,现在做都做了,人都绑了,火也放了,药也喂了,我们回不了头了。”
丁香和火棘同时凝视着那燃烧的房屋,火光直冲天际,照红了顶上的那一片天。
他们稍作停留,只待确定里面的人不会再出来,丁香和火棘才动身离去。
“今日之事谁都不能说出去,一定要保密。”
“自然了。”
丁香看了眼火棘,他们解决了白君临,也算铲除了一个隐患。
只有白君临消失,公子和他们今后的路才能继续安稳地走下去。
他们回到城里的据点,人还没有进屋,只见几个兄弟急急忙忙地跳出门内,像是急着外出。
“你们怎么了?”
火棘见那些人火急火燎地往外赶,都不管前面有没有人了。
“火大哥,我们……丁香姐,你回来了就好,我们这正要去找你呢……”
“找我?出什么事……难道云爷他……”
“是……云爷正在等您呢……”
丁香的脑袋犹如被人敲打了似的嗡嗡响,无需他们汇报,她都能预感到发生了何事。
“事不宜迟,我们先进去再说。”
火棘和丁香脚上像抹了油,飞奔状地进了里屋。
屋内视野清楚,可却不大明亮,有三两个兄弟围在床边,他们不懂医术,只能等着丁香回来。
“云爷……”
丁香疾步走到榻边,唤了榻上的人一声,随后坐在床边把起了脉。
她的手有些抖,摸了几次都没有找准脉搏的位置。
“丫头啊,不要着急,慢慢来……”
“是……云爷……”
榻上的人还能说话,却也是有气无力。
丁香强忍着内心的不安,仔细寻找着云爷手上的脉搏。
她在害怕,她恐惧自己担心的事将要发生。
“没事儿,不要着急,云爷等着你呢。”
“云爷……云爷您不要担心,丁香会治好您的……丁香一定会治好您的……”
几经寻找下,丁香终于摸到了他的脉。
她心脏狠狠一紧,身体也不住颤抖。
丁香清楚,云爷的脉搏已微弱难寻,虚无如抽丝,这是病危的征兆。
“丁香姐,云爷他如何了?”
“你们先别急,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已经有人等不住,问了一句,火棘要那人稍安勿躁,不可打扰丁香诊脉。
“云……云爷……”
丁香一声哭腔唤着他,那榻上的人也清楚自己的身体,他不在意号脉的结果,反而安慰她。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人纵有一死,丫头,别难过了。”
“云爷,对不住……对不住……”
丁香自知云爷的病状已到了她束手无策的地步,她无法面对现实,羞愧地垂下了头。
“云爷……”
火棘也靠近床榻,轻轻地唤了那人一声。
“我没事,我就是有些困,睡一觉就好了……”
“您可别睡啊,您这一睡,万一真起不来怎么办?”
“那有什么,有你们在,我起不来也没有关系……公子……我只想再看公子一眼……”
云爷的视觉中已出现各种影子,他此时最为牵挂的,就是萧麟。
“云爷,您别急,我们已经派人去请公子了,他很快就会到了。”
“啊,我在上路前能见他一面,也了无遗憾了。”
云爷那双空洞的眼睛直视着顶上的那面天花板,两颗眼珠子就这么瞪着,眼皮眨也不眨一下。
丁香打开药包,准备给他施针延续他的气息和心脉。
“你们……去找人参来,切成片,这样还能多撑一些……”
“是……是……”
无论用什么方法,不管用多少方法,她都要云爷多撑久点。
“公子啊……公子啊……”
“云爷您别说话,保持体力,不然一会儿公子来了,您都没力气见他了……”
“谁说云爷不能见我了?”
众人纷纷转过头去,萧麟正跑着进来,外面的天气异常严寒,而他的头上却挂着密密麻麻的汗珠。
“公子——”
“公子!”
萧麟入内后,三两步走到榻边,丁香挪了挪身子,让出了一个位。
“云爷,是我……”
“公子……公子您来了……”
“是,我来了……我来了……”
“好好好……太好了……太好了……老奴死而无憾了……”
“谁说你要死的?谁说的?这年都还没过完,你怎么可能会死呢?丁香——丁香——你快来给云爷看看,快给他看看啊!”
萧麟喊来丁香,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云爷,眼眶瞪得老大,里头还充满着红血丝,多得吓人。
丁香小声啜泣,她不敢告诉萧麟真相,旁边的火棘和众人也全都沉默。
“丁香,我叫你救人,你没听到吗?!”
“公子,别为难丫头了,你没来之前,丫头已经给老奴下过诊断了。”
“诊断是什么?”
“公子,老奴恐怕今后再也不能侍奉您了,您和这些兄弟们,要好好的,团结一致,为您的双亲,为您的将来,您一定要夺回属于您的一切……”
云爷咳了两声,接着道:“等您夺回了一切,再次让这天下变为萧家的天下,老奴和您的双亲都会在天上保佑您的……”
“别说了……云爷……别再说了……”
萧麟的眼眶深红,一片湿润,他无奈地闭上双瞳,实在无法接受眼前这个事实。
“丁香,你告诉我,云爷这样还能撑多久?”
“公子,云爷他……他已经……”
丁香没有说完话,眼泪哗哗往外流,泣不成声。
她断断续续的哭声,萧麟已从里面听出了答案。
不……不会的……一定还有办法……一定还有其他能救云爷的人……
白君临!
“火棘,你即刻回我住的那家食肆一趟,那家店还住着一位大夫,她叫白君临,你立即去把她请到这里来。”
“公……公子……”
“别干愣着,你快去啊!如果是白君临,那云爷或许还有救……”
萧麟将那最后所剩无几的希望全寄托在白君临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火棘此时那张万分心虚的脸。
火棘纠结地看了眼萧麟,又看了眼和他一样心情的丁香。
他们二人内心都慌乱成一团,也心虚得不敢乱说一个字。
“火棘,你没听见我说话吗?”
“公子……我……我不知去食肆的路……”
“你不知?我没告诉过你吗?”
“……”
火棘吞吞吐吐,这个谎,他已经不知要如何圆下去了。
“对了,这个时辰白君临可能出门了,她也有可能已经入宫了,那我去找她好了。”
“白君临不会来了!!!”
丁香突然大叫,火棘体内的血液瞬间凝固,屏住呼吸盯着她。
“白君临不会来了……”
“为何?”
萧麟不解她为何这么肯定,问道。
“她……她……她死了……”
“什么?死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丁香咬紧牙关,横竖都是死,于是身子往前一扑通,跪在了萧麟脚前。
“因为公子无论怎么劝都不肯对白君临下手,那个女人可是知道我们的事啊,那是万万留不得的,所以……所以为了公子,我擅自主张,了结了她。”
“你……”
“这不全是她的错,我也有份儿参与,杀人灭口是我的主意,公子要罚就罚我吧。”
火棘也跪下来,主动揽下所有罪。
萧麟痛心疾首,他已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们明明有办法可以救云爷,可如今能救云爷的人倒比云爷先走了。
“你们杀人……毁尸灭迹的地方在哪儿?”
萧麟眉头紧锁,五官全揪在一块儿,无力地问道。
丁香和火棘互相对视彼此,沉默了一会儿,火棘才回道。
“回公子,离这儿数十里的一间郊外小屋……”
“好,你们即刻带我去,白君临和食肆的夫人关系匪浅,她既出了事,我也必须要给夫人一个交代。”
“是,我现在就带您去。”
火棘先起了身,丁香也随之起来。
“云爷,你且安生休息,我很快回来。”
“公子一路小心,老奴只有一事相求,不要太过苛责他们了,他们也是为了您好啊。”
“我知道……”
萧麟拍了两下他的手,便动身跟着火棘出门,丁香则留下照顾云爷。
火棘领着萧麟赶到那间木屋时,熊熊大火依然烧得滚烈,且暂时不会有消减的趋势。
这么大的火,人就算不烧死,也会被呛死。
萧麟望着那滚烫的火焰,一路上还抱有的半点希望也荡然无存。
“公子,我立即找人把火扑了。”
“嗯,等火势扑灭,你们要找出白君临的遗骸,不管烧得剩多少,你们都要全部找齐,我好给周夫人一个交代。”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