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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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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麟和丁香望着那人,她竟然还没走?!
“我不是命你送药去了吗?你怎么还不走?!”
丁香气势汹汹地避开所有桌椅,然后冲到白君临面前,一上来就凶狠严厉地质问她,女人前一刻的柔顺恭敬尽数消失。
白君临一脸平静地盯着她,镇定的目光在丁香的脸上停留片刻,紧接着再转向里面的萧麟。
上一次在食肆二楼,白君临听得不是很真切,只听了个只言片语。
而今夜,她听得是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她眼前这位女医,竟有这般心思!
诡异凝重的空气在他们之间徘徊上升,白君临的唇抿成一条线,而她的表情是那么冰凉,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
见她阴沉的表情,丁香心急了,双手小幅度地磨搓着,神情也有微许不淡定。
萧麟同样也有些忐忑,只是少年的心思并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沉静地隐藏在心底。
密谋的两个人似乎都有着某种默契,他们正等待着白君临下一步棋。
时间悄悄流逝,白君临的大脑此刻快速运转,她毫无颜色的脸庞有过一瞬的不安,她不能在此再耽误一刻,人命关天,她必须去救人。
白君临一边焦急地跑出太医院,一边打开跨时空手术室,她需要专科医生的协助。
“等等,你不准走!”
丁香以为她是要去告密,迅速拦下她。
“请你让开!”
白君临没有闲工夫和她拉扯,救人要紧。
“我可以让开,但只有死人才能过去。”
丁香挥开裙摆,在自己脚踝的位置掏出一把短匕,她拔出匕首,正面威胁着白君临。
匕首锋利的银光在夜间依然闪烁,白君临不屑地看了眼那微弱的银光,再看向举着匕首对着她的丁香,眼神中是无所畏惧的寒凉。
“请你让开!”
白君临再说了一遍,她胆大地靠近那把匕首,丁香见她毫无畏惧,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你、你再过来……我、我就……我就不客气了……”
丁香握着短匕的手开始发颤,口齿也变得不利索,她还未见过有人是赶着送死的。
她们一个比一个狠,可两人都是在坚持着自己那最后的固执。
“丁香,把刀当下。”
萧麟冷若冰霜的声音穿透她们的耳朵,丁香的手一滞,她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可是公子,这个人听到我们的谈话了……此人不杀,必……”
“我说把刀放下!你没听见吗?”
萧麟再次提高音量,可声音依旧冰凉刺骨,语气里还有不可违抗的命令。
丁香很不服气,心有不甘地收回匕首,同时不忘给白君临一个狠狠的眼神。
就在丁香收起武器的那一刻,白君临飞快地跑出这里,几乎是一溜烟,她就消失在萧麟他们的视野之中。
天地之间又回到平静里。
“公子,您就这样放走她,万一……”
“她不会说的。”
“您怎么知道?”
丁香愣住,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肯定白君临不会告密。
“白医官啊,比起害人,她更在乎的是救人。”
冰冷的北风呼啸而下,吹在萧麟半醒的脸上,方才的醒酒茶已醒了他三分,加上被白君临撞到他们的秘密,又让他醒了三分,现在被寒风这么一吹,人全都清醒了。
萧麟笃定白君临不会告发他们,其中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她没有证据。
她知道的事情都是听来的,不会有人相信她的片面之词来定他们的罪。
白君临没有证据,即使告了也无人相信,萧麟也相信凭借自己的本事,一样能推翻她的告发。
所以他根本就不担心白君临知道他们的秘密后会怎么做,他现在唯有惋惜,因为丁香不能得偿所愿了。
“你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赶快回去吧,不然上头的人问起来,怕是会追究你的责任。”
“是……”
丁香才想起那些必须处理的药材,她要全部处理干净了,否则将来被人发现,今晚之事可能就会暴露。
萧麟进屋,看着那桌上的醒酒茶,如今宫门下钥,他是出不去的,唯有等到天亮后宫门打开。
他在此处无所事事,然而长禧宫那头的灯火却长明了整整一夜。
所有医官和医士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太医院,天早已亮了许久。
现在就剩两位院判大人、丁香和白君临留在长禧宫,顺贵妃出血已经止住,腹中死胎也顺利滑出,现在就只等待娘娘苏醒,一切就安然无恙了。
“这次有惊无险,待贵妃醒来,朕再好好赏赐你们太医院。”
“皇上,您在长禧宫也一夜未合眼了,您还是早些回去歇息,这里有臣等守着,您可放心。”
“朕也想回去啊,朕也想好好睡一觉啊,可这宫里偏偏就有人不想让朕安生。”
皇上眉宇间布满了疲惫,他垂首紧捏着鼻根,双眼紧闭,若不是还有那口气在,恐怕他都要倒下了。
“启禀皇上,贵妃娘娘醒了。”
“真的?”
皇上听闻消息,马上直起身板,双眼充满异彩,兴冲冲地进了顺贵妃的寝殿。
白君临和其他人静静地在殿外守着,等到所有人身上的骨头逐渐僵硬,如泰山般的困意席卷整个大脑,皇上才悠然地走出寝殿。
“你们说贵妃醒来就无大碍了,对吧?”
“回皇上,只要贵妃娘娘能醒来,还有力气说话,那就是无碍了。”
“好吧,你们几个先回去吧,一会儿换符院首过来。”
“是。”
“是。”
两位院判、丁香和白君临纷纷跪安,他们今日能够安然地走出长禧宫,这还得归功于白君临。
若不是她及时止住顺贵妃的血崩,不然真要试上那五种止血药方,只怕药都未试出来,娘娘就因失血过多而亡了。
然而白君临也是通过跨时空手术室里的医生,众人综合讨论才选出来的止血方法。
他们也幸好赶上了,才能拯救顺贵妃娘娘于水火之中。
“好了,你们两个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丁香,你明日再来太医院。”
“是,沈院判大人。”
“君临,你回去也好好休息,太医院若有其他需要,我们会再传唤你的。”
“是,卫院判大人。”
两位院判还要先回太医院一趟,他们还得向院首大人汇报顺贵妃的情况。
至于白君临和丁香,她们二人已经可以出宫了。
“白君临,你等等。”
丁香叫住她,白君临虽没有停下脚步,却也没有沉默。
“丁医官有事就直言吧,反正这里只有你我二人。”
“你是不是觉得你救了顺贵妃你就很得意?”
“丁医官想多了,救人是医者的本分,不是拿来炫耀的资本。”
“白医官可真高尚啊,但倘若你是我,做的选择也绝对会和我一样。”
她们才踏出宫门口,丁香就看不惯她的清高,一手抓过她手臂上的衣袖,强行拽她面向自己。
白君临一时没有稳住脚跟,脚下踉跄,险些滑跤。
“我猜,你是不是想说,因为她们欠你的,你要害的那些人与你有仇,所以你才这么做?”
“你……你怎么知道?”
“不然你无缘无故为何要害人呢?只有仇恨才能解释你的动机。”
白君临一眼看穿她的心,这种老掉牙的剧情,十个里有九个都是这样的。
“你别以为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你……”
“丁香!”
“公子?!”
丁香还想再说下去,这时萧麟从远处朝他们这边走来,丁香还以为他早就出宫了。
“这里人多眼杂,咱们回去再说。”
萧麟用眼角余光斜看了眼宫门口的侍卫,提醒她别乱说话。
丁香立马警觉,她甩开白君临,自顾自地走到萧麟身边。
白君临手臂上隐隐有点痛感,她轻轻旋转了下手臂,也自顾自地走了,根本没有看那两人一眼。
刚回到食肆,白君临只觉得自己身上的骨头要散架了。
小月从里面跑出来,一副担心的模样看着她。
白君临说了几句,便先回去歇息了。
萧麟是跟着她回来的,且只有他一人,丁香已不见了身影。
他原本想好好和白君临谈一谈,可奈何眼下不是时候,他们一个晚上都未合眼,他应该给她休息的时间,等她休息够了,再慢慢解释。
这日白君临在房里待了一日,没人知道她在房里做什么。
她的身边只有小月伺候,直到傍晚,白君临才出了房间。
“小姐,方才萧公子来过一趟,他说今晚想与你共饮一壶。”
共饮一壶?
他都无需明说,白君临都明白对方的用意。
“知道了。”
无论这是不是鸿门宴,白君临暂且就当它是了。
白君临从容地上了二楼,她走到“芷兰”那一间,没有犹豫,干脆地叩响了房门。
大约等了几秒,里面有人前来开门。
门一开,萧麟那俊逸清秀的白脸出现在她眼前,他今晚穿了一件淡绿色的圆领袍,外面着一套保暖的羊毛衫,既高贵又清雅,颇有一种世家清贵公子的风范。
少年侧了身子,邀请她入屋。
在进屋前,白君临稍作观察了里面,似乎只有他一个人。
即使有人,她也不怕,这里到底是何氏的地盘,她要出了事,何氏也一定会第一个找他。
白君临进来后,萧麟顺手合上房门。
屋内早早地就备好了酒菜,似乎只等着客人到来。
“这里只有咱们二人,你就不用拘束了。”
萧麟这话有两层意思,她应该明白。
“不知大人今夜请我来此小聚,到底是何用意?”
白君临坐在他对面,开门见山地问道。
萧麟感叹眼前女子的直肠子,他拎过酒壶,一边倒酒一边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知白医官可否听过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