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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古鲁夏女主] 春雪 ...
古鲁夏这个月第三次看见小青,她正在雪原里铺桌布。男生很难理解这类行为——这话由一位前滑雪运动员来说或许有些奇怪——他不喜欢冷。平日里遇上千里迢迢爬上霜抹山顶拍照的外地游客,只会窥见异物般绕着走。同样不喜欢的还有热闹,祭典之流他向来是概不参与的。现役时连品牌方的活动都没出席过几次,更别提现在半隐居的退役生活。
然而眼前就有一位在冰天雪地里野营的熟人。好像还没穿外套。
简直是天方夜谭。
男生向上扯了扯围巾,头摇了又摇。但姑娘那一圈宝可梦在雪里玩得欢,实在难以视若无物。看天色似乎也快飘雪了,要是这位名头正盛的新冠军在他的道馆前冻坏了,恐怕也慈或者那位妮莫要来找他麻烦的。
究其利弊,古鲁夏还是放弃了掉头离开的念头,决定上前搭话并给出提醒。他走到小青身边时餐桌已经备好了,深色的桌布摊得平整,边角绣着学院的校徽。女孩似乎是准备做三明治,瓶瓶罐罐摆了满桌,边往面包上夹馅料边哼着一首曲调奇怪的歌。余光注意到他时,脸上立刻绽出一个笑容。她抬头朝他打了声招呼:古鲁夏!我正在等你呢!
古鲁夏有些窘迫,尽管他自己不知道原因:“嗨。”他顿了顿:“为什么要等我?”
“联盟又要抽查馆主了?”
“不是。”
“找我对战?”
“不是。虽然有点想。”
“有什么课题需要帮忙?”
“不是。”
女孩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碟子端到古鲁夏面前,嘴里还配着“锵锵”的奇怪背景音。碟上是一份三明治。显然并不是按照食谱做的,在食材搭配方面充满了料理人的个性。——他接过来打量了一阵。火腿、芝士片、生菜、洋葱、水煮蛋片,各种各样的馅料,小山一样隆起来,多得面包几乎要盖不住,歪歪斜斜地搭在上面,全凭一支签子保证不走形。签头是伊布造型,女孩热情地指给他看,介绍说是一位很喜欢伊布的朋友送的。
“所以?”古鲁夏对这个话题不怎么感兴趣。他捧着那支碟子,语气充满不确定:“等我来就是为了请我吃三明治?”
“对啊。”女孩接着做自己的那份,给面包抹上厚厚一层番茄酱:“很好吃的哦。”
古鲁夏的眼睛眨了又眨:“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为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男生的眼神古怪起来。反倒愈发怀疑对方有所图谋。是要替媒体打探什么消息吗,或者这又是新测试的一环。
“不是古鲁夏自己说的吗。”女孩扮起无辜,“不嫌冷的话随时可以来找你。”
说是说过。他扫一眼小青的装束,问:“冷吗?”
“……还挺冷的。”对方实话实说,末了泄气地瘪瘪嘴:“冬装校服不太好看嘛。”
古鲁夏知道他们学校的新校服款式。他欣不欣赏那件黑夹克暂且不提。保暖性实在令人质疑。要他说非得再加两层羽绒服不可。不过对于小青,或许能够退而求其次穿一套春装来已经是实打实的进步了。古鲁夏迄今还记得初遇时女孩一身短袖短裤带给他的震撼。比起道馆赛他更好奇这个只套了一件小马甲的人是怎么做到活蹦乱跳的。单薄得仿佛太晶珠的冷风都能将她吹倒。第二次相见时对方似乎吸取了教训——指戴了副皮手套。本人声称这样丢宝可梦球就不会感觉那么冰了。古鲁夏听得无言,只在分别之际提醒她注意别感冒。隐隐约约记起祖母说过的小孩屁股三把火,他在心里为曾视其作迷信而道歉。
因此当他听到姑娘喊冷时,反倒生出些奇妙的心安:原来她不是失去感知力了。古鲁夏终于坐了下来:“不穿校服不就好了。现在又不在学校里。”
女孩摇摇头,死板地搬出一堆校规,说什么寻宝也是校园活动的一部分,路上随时可能撞见校长检查之类的,活脱脱的模范优等生。真固执,古鲁夏心想。记起往日她不管不顾朝他发起挑战的样子。
倒也有些可爱。
“那你还跑这挨冻。”他刚把手套脱下来,冷空气刺得他赶紧把双手拢到嘴边呼气。怎么有人爱来这种地方,想不通。
小青给自己的那份也做好了。她用不知道哪的礼仪对三明治合起手掌,喊了句我要开动了,这才伸手去碰。古鲁夏等她一起拿起来,听到旁边飘来一句“因为想见古鲁夏啊。”食物就停在了嘴边。
“……不懂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我忽然想见古鲁夏,所以我就来了。”她咬了一大口午餐,眉眼立刻弯起来,手抚上面颊:“比起那个,快尝尝我的特制三明治!”
他吃了,是不错,不如说夹了这么多食材也很难不好吃。却也没有美味到能让人像她那样心花怒放。古鲁夏撑着下巴,听她不请自来地聊起最近的见闻,和哪个老师关系变好了,克拉韦尔先生又找她咨询了什么流行语,前两天应邀去听了莱姆小姐的演出。声音慢悠悠的,柔软得仿佛七夕青鸟的羽毛。话讲到一半,她的宝可梦来缠她玩球,亲昵地蹭她的膝盖,一只引一只,最后都绕在她的周围。“还真有人气。”他评价道,半分调侃,半分觉着这样也蛮好的。具体什么蛮好的,他也不清楚。古鲁夏抱着这股模糊的心情站起来。
“诶,就要走了吗?”女孩转向他,并不遮掩不舍。
“我得回道馆去了。下午还有挑战者。”他拽了下围巾,终于想起了初衷:“你也早点下山吧,快下雪了。”
“可是天气预报说今天是个晴天?”
“雪山就是这样的。”古鲁夏眺向脚下的山岭,白茫茫的,延伸向远方,像是一片没有尽头的海,“阴晴不定。”
他曾经相当孩子气地幻想自己是被这片雪景选中的。最终不也还是被放弃了。
罢了。他耸耸肩,不再惦念这些无聊的往事,把手插回兜里,朝着上方的道馆出发。听到身后传来透澈的女声:“我下次还可以再来找你吃三明治吗?”
即使不同意你也还是会来的吧。古鲁夏没说出口,往身后挥了挥手:“随你喜欢。”
他没有骗人,午后确实有位挑战者上门。但倒也没全说实话。因为压根不需要他出马,那位挑战者连测验都过不去。试了三次还没成功便悻悻离去。古鲁夏在远处观望了全程,感想是技术烂得没法评价。
“那是当然的。”工作人员训他。在古鲁夏成名前他们就认识了,这位工作人员对待古鲁夏就像对待家里的小外甥,“大多数挑战者都是人生第一次尝试滑雪。能像妮莫小姐和小青小姐那样一次过的才是少数。”
“明明都不是用滑板而是允许用坐骑宝可梦了?”
“还是相当困难。”
古鲁夏叹了口气:“妮莫与其说是在滑雪,不如说是从赛道一路撞下去的。”
“但是她的胆魄和果决值得人敬佩。并且也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工作人员接他的话:“小青小姐作为初学者就滑得相当精彩,颇有些当年你的风采。”
小青。古鲁夏回想了一下,蹙起一点眉:“………………我当年滑得那么差吗?”
“请不要说如此刻薄的话。”
古鲁夏很轻很轻地笑了笑。道馆测试的内容是他亲自选的,他刚接过霜抹山道馆时还没从失败的打击中恢复,自暴自弃似地敲定了滑雪的项目,他放不下,走不出,又本能地渴望看到别人滑雪,想让更多的人滑雪,像是对自己再无缘赛事的后半生的某种追偿。最初的版本是单板滑雪,通过率太低被强制调整为乘坐骑宝可梦滑雪,规定时间也宽松了不少。即便如此还是合格者寥寥。古鲁夏会坐在远处观察每一个挑战者,从他们的表情、姿态、应对危机的方式来推测这个人的性格和能力。
小青是很特别的人。
在过关的挑战者里也算是罕见的。古鲁夏对她印象深刻,不仅因为她服装特别,坐骑宝可梦也特别,更在于她的滑雪技术实在与众不同。他看她的起步几乎就认定这个人完成不了,最后没想到一路歪歪扭扭闯下来找到了窍门,勉强踩着时间线通过。因为中途漏了太多的标记有违规加时,古鲁夏记得她等待工作人员报时的表情可紧张了。得知过关后立刻和她的宝可梦抱成一团,兴奋得像是已经拿到了徽章。
他当时盯着她的笑脸,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火大。
这种恼火的感觉直到对战开始也没有消失。当道馆主有很多规矩,要配合训练家的水平,引导为主,不要一上来就毫不留情。听着都烦。古鲁夏时常很焦躁地想,这样只是在娇纵一群梦想家而已。明明他不过拿出了七成水平,却几乎没什么人能胜过他,外界还擅自给他冠上了最强道馆主的称号。联盟在他水平上的大有人在,这种程度的困难都无法跨越的话,往上走也不过是延缓直面痛苦的时间罢了。他自认为经历过现实的残酷,活得比旁人更清醒,有义务将无谓的幻想统统击碎。
同过去的每场对战一样,他有足够的自信能将眼前这个小姑娘轻松击败。
他问:你真的要挑战我吗。
她仰起头,定定地望向他:是的。
我已经阻止过你了,等下你输得一蹶不振我也不会管的。古鲁夏知道对方没有轻视他的意思,因而愈发感到恼火。他极为难得的,在赛场上意气用事起来。到最后险些使出了全力,一度将她逼入绝境,但小青还是精妙地反败为胜。无可挑剔的完美胜利。当水晶从七夕青鸟身上裂成飞舞的碎末时,他忽地感到心里也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小青很像过去的他。
虽然笨拙却单纯地享受着滑雪,即使撞上阻碍也能执拗地勇往直前。他一度熄灭的火焰正在另一个人身上熊熊燃烧,烫得连凑近都会在心上的冰蒸出一个窟窿。自然流露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他羡慕极了她的这份年轻和无畏。却也担心她迟早会在雪一样冰冷的现实面前败下阵来。年轻的、斗志昂扬的少年古鲁夏又一次踏上征程,而他已经无法发自真心地道一声加油。
能做的唯有祝福。小青乘上宝可梦向下一个城镇滑翔而去,他站在山脊上望了很久很久,直到一切都消融在灿烂的星空下。
啊。古鲁夏摸着身旁蹦蹦跳跳的走鲸的头,自言自语道:今天是个晴天呢。
第二次见她时也同样是个大晴天。再会不过是两周后的事。道馆视察一向为他所厌,如果真如上头所说不过是走个形式,那又何必每次都劳烦公务繁忙的首席四处奔波呢。霜抹山道馆是他远离竞技体育后唯一的容身所,害怕失去这里的恐惧总使他心烦意乱。别说对战的乐趣了,他焦灼得满心只想速战速决。但那天他等到的并非也慈,而是步履轻快的小青。
“我是来见你的。”
姑娘如此概括她的来意,古鲁夏语塞了一阵,把面颊往围巾下藏了藏,只当是个笑话或者存在歧义的残句。继续追问下去才知道,彼时的她已经是个能代也慈视察道馆的冠军级训练家了。古鲁夏稍感意外,想想又认为在情理之中。他说很高心听到她实现了梦想,并非虚言。
道馆视察没有取消,仅仅是对战对象换成了小青而已。古鲁夏却暗自松了口气。这几日雪下个没停,小青到来的那天早晨却罕见地出了太阳。他望着天空,心里敞亮了不少:是雪山向你展露了温情吗。
这次他输得很彻底。女孩进步得飞快,恐怕没少和实力强劲的训练家对战。他用尽全力仍然不是敌手,心情却前所未有的畅快。
“你让我冷却的热情再度燃烧起来了。”古鲁夏眯起眼睛,“……谢谢你。”
年轻的冠军瞧瞧他的脸,笑着点了点头。
“下次再来对战吧,古鲁夏。”
“下次我是不会输的。”
这个他以为是一时兴起的口头约定在一个月后兑现,差不多是挑战者淡季开始的时期。古鲁夏一进道馆就瞧见和前台聊得正欢的小姑娘,服装——还是那么薄。“啊,古鲁夏你来啦!”她发现他时挥起了手:“来对战吗?”
他不假思索地应了下来。反正有的是时间。许是那天飘着小雪的缘故,他以微弱的优势取得了胜利。
“古鲁夏这两招技能搭配得太好了。”等待宝可梦恢复的间隙她还在复盘,撑着下巴不甘心地小声嘀咕:“还有太晶化的时机也选得巧。”
“我说过的吧。我这段时间也不是空坐着等你来。”
“下次我不会——”她打个喷嚏:“……输了。”
“好好。”他把从前台借来的毯子往姑娘肩上一放:“你还是先注意别感冒吧。”
“……………谢谢。”姑娘捏住毯子的边角,略略缩了缩身子。两个人沉默了一阵,她突然朝着雪峰说了一句:“好想滑雪。”
“今天不行。”古鲁夏答得冷静:“等下雪还会变大。改天吧。”
“不是骑乘宝可梦的那种。而是单板滑雪。”她抬起头:“下次我赢了的话。能请古鲁夏教我吗?”
“……我很严厉的。你可要想清楚。”
“同意了?”
“你先赢了再说吧。”他向下勾了点围巾,呼出长长一串白气,瞥她一眼:“还有以后穿暖和些。”
“我知道了。”
半个月后,当古鲁夏见到换了顶针织帽的小青时,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站在原地踌躇了三分钟,眉心皱得很深。最后又大声叹了口气,将围巾拆下来递了过去:“戴上吧。”
她想拒绝,还是被硬塞进手里。姑娘捧着那团围巾,视线在它与古鲁夏之间不安地频繁移动,馆主下意识地用手套遮住下半张脸。
“这样好吗?”
“没事。对战起来就热了。”他顿了顿:“不过也仅限和你了。”
“……谢谢。”
“可别让我失望啊。”
“我会加油的。”
最后确实是一场当之无愧的激斗。古鲁夏的冻原熊硬撑到最后一刻,还是先于对面一步倒下。他垂下头,拨开滑落的刘海:“是我输了。”
“下次挑个天气好的日子。我带你去买滑板和鞋。然后我们就开始练习。”他送小青到半山腰,顺带交代些注意事项。途中见姑娘几次欲言又止,主动开口道:“围巾你就先戴着吧。”
“我之后会洗干净带过来的。”
“嗯。” 他点点头,蜷起脖子:“冷死了。我回去了。”自顾自摆摆手原路返回。那天马上请前台在道馆里常备了另一条围巾。顺带还有一件羽绒服和两个耳罩。
在古鲁夏持之不懈的努力下。之后两个人一起走进邻镇的体育用品店时,终于穿得像活在了同一个季节。
“我现在开始奇怪了。”她对滑雪器具一窍不通,索性全权交给古鲁夏,只在涉及颜色的时候提出想法:“之前为什么我都没感冒呢。”
“……有些人体质特殊。”男生把原本想说的俗语咽进肚。在货架间挑了两支滑雪镜,一手拎起一支。
“…刚才是想说笨蛋吧?”她选了右边的。
“我没说。”他拉了下围巾。
“古鲁夏每次心虚的时候都会拽围巾呢。”她在对方疑惑的目光里认真点了点头,“不安的时候也是。”
他下意识地又拽了一下。姑娘用的洗涤液同他常用的不同,有股淡淡的果木香。他并不怎么讨厌。
“还有害羞的时候。”
“…………走吧。”他不再看对方的笑脸,径直朝下一个货柜走去。追随而来的笑声清清灵灵的。
冠军的首次滑雪训练,以差强人意作为总评。古鲁夏教练就像他自称的那般严厉。小青几度质疑他是不是头一次指导他人滑雪,要不然就是前职业选手所谓渐进循的序与常人不太一样。
“是吗。”他抱着手臂,沉吟半晌:“我记得我这些动作就学了十分钟。现在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话音刚落她又一个趔趄跌进了雪里。头发上沾满白点,幽怨地睨他一眼。被古鲁夏小跑过去边救边笑话。半天不到小青就体力透支,扒住竖插在雪地里的板子歇息。
“继续吗?”他走到她身前蹲下。
“……继续。”她和他对视一眼,站起身。
小青找古鲁夏特训了一个月,终于将评价从“滑得不怎么样”升级到了“马马虎虎”。古鲁夏瞧她熟练了不少,有时也让她放胆自己练练。他坐在远处欣赏她在雪原疾驰。等她抱着板子跑来,满足地报告自己完成了或者在哪里又不小心跌了。而无论是哪种情况,她的脸上总是挂着笑的。
不管是什么契机使她想要尝试,滑雪时的她毫无疑问是生机勃勃的。古鲁夏喜欢看她这幅兴高采烈的模样,微笑着伸手替她掸去服上的雪。
他们在晴天练习。有时撞见天气不理想就改成对战和野营。偶尔也去邻镇的餐馆喝热乎乎的浓汤。在没什么人的时段散步。古鲁夏发觉小青平日算不得健谈,但一打开话匣子便收不住。受她影响,他从倾听者开口引导话题的次数愈来愈多。每当他提起往事时,她总会一眨不眨地听得格外认真。
古鲁夏就要抿一下唇,挪开视线:“还是算了,并不是什么值得细听的故事。”
“不。还是告诉我吧。”她摇头,“我想要了解更多关于古鲁夏的事情。”
“……怪家伙。”
“或许是吧。”
两个人聊得多了,也就相处得随意起来。交换了联络方式后,在聊天对话里用上不少贴图。托她的福,现在他终于养成随身携带洛托姆手机的习惯,不再随便忘在房间的某个角落,三天记不起要开机。甚至还换上了手机壳。——他们一起去街上闲逛时买的。代表冰属性的亮晶晶的银白壳子。她好像什么都能和他说,什么都能想到他。随心所欲、悠游自在。而古鲁夏随着她的性子被推着走,像青绵鸟乘着晚风。
她连堆雪人这种游戏都会喊他。他当然没去。冻原熊它们跟去了。一人一圈宝可梦企图叠一个浩大鲸那么大的雪人。——最后还是没成。他和七夕青鸟坐在餐桌旁喝热茶观望。一不注意两个小雪球就迎面飞来。正中额头。他抹了下脸,放下杯子,和宝可梦对视一眼,掏起一把雪就冲向始作俑者,两个人在雪地里打闹了半晌。
工作员工说他变了很多:“我已经很久没看过你玩雪玩到湿漉漉的了。”
“有吗。”他单手拿着毛巾擦头发,另一只手滑着手机屏幕。小青说刚刚回到学校宿舍。
“以前你从不会对着手机笑眯眯的。”
他把屏幕掐灭:“我没有笑眯眯的。”
叮咚。洛托姆又飞到他眼前。小青约他去霜抹山顶看夜景,米莫莎老师刚告诉她那天雪原洞窟会有罕见的太晶光。
后面跟个歪头皮卡丘贴图。
这算是什么理由。他轻笑了一下。回了个OK的贴图。一抬头老友正装模作样地擦眼睛。
“——简直像回到了十年前的夏天。”
“太夸张了。”
极偶尔的。古鲁夏自己也会恍惚回到了冒险刚启程的时候。初次拿到属于自己的滑雪板的时候。和走鲸相遇的时候。天晴的日子总比天阴的多。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雪山还是他的憧憬。银雪顶在每日的晨曦里闪闪发光。像她亮晶晶的眼睛。
“古鲁夏。”
“嗨。” 他朝来人扬了下手,她踏着小道走来,背着满肩远处城镇的灯光:“小青。”
“我和你说哦古鲁夏。” 他们找到了合适的观景点,铺好毯子坐下。男生光是听到这个开头就知道大事不妙:“我最近下了几款很有意思的滤镜——”
“不行。”古鲁夏拒绝得干脆。斩断所有可能性:“那次是庆祝你合格的额外破例。”
“这次也可以破例呀。”
“为了什么。”
“为了——”她托腮想了一阵:“古鲁夏打招呼会喊我的名字了?”
他今天确实喊了。但男生疑惑地发出促音:“这有什么好庆祝的。”
“因为之前古鲁夏总是‘你’啊‘你’的在喊。”她说:“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不是记不得我的名字。”
“一般我确实记不得挑战者的名字。”
“真的吗?”小青笑得更深了,洛托姆手机也起哄似地晃来晃去:“那我被记住了不是更值得庆祝了吗。”
“搞不懂你。”古鲁夏眨眨眼:“被喊名字真的那么开心吗?”
“当然啦!”她的掌心合在一起:“感觉好像我们关系变得更好了。”
“小青。”
他突袭一样地缩短距离。女孩的眼睛近在咫尺,深色的瞳孔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他,半天没有眨一下,反应过来后睫毛又翻得飞快。像只受惊的雪吞虫。古鲁夏耸耸肩,向后坐正。
“不需要用这种方法证明。”他淡淡地说:“我们的关系也不错吧?”
“……是这样吗?”
“我不会和你以外的人在雪里吃三明治。借她我的围巾。陪她滑雪特训。堆雪人——虽然我只是看着。打雪仗。”一阵冷风刮来,他缩了下脖子:“甚至意义不明地坐在这里吹风。”
他转过头,姑娘的鼻尖被冻得泛红,就这么安静地望向他。古鲁夏伸手替她捻了下围巾。
“那你呢。”见她不语,他接着说下去:“妮莫会很欢迎你去找她对战。吃三明治的伙伴学园里也不缺吧。不用特意跑到冰天雪地的地方找我。”
“……但我想见古鲁夏啊。”她的声音闷在针织物下面,瓮声瓮气的:“就是古鲁夏才好。不是古鲁夏不行。”
“是吗。”
桃粉色的光柱在雪原的深处闪耀,连结起夜空与原野。裹着暖光缓缓飘落的细小结晶,像是从天而降的星星。
原来如此。是这样才要喊他来啊。
道馆视察结束后,也慈也曾为了类似原因将他喊去。“关于馆主视察。”首席告诉他来龙去脉:“我问了新任冠军四个问题。请她告诉我她认为最难对付、最好对付、最印象深刻、最喜欢的馆主。最后我得到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回答。”
其中一项会有我。古鲁夏想。
全部四项都是你。也慈说。
古鲁夏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他攥紧围巾,把脸往里埋得再深一些。“你有什么头绪吗?”首席笑眯眯地问他。古鲁夏很想立刻回答,他又不傻,对方的好意如此明晃。但开口的瞬间又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说些什么,一时间顿在原地。
“……我会处理好的。”他最后说。
他过去频繁感到不安,心冷了,就不再愿意接触炙热的东西,比如一段新的关系。但就像雪会在春天消融。自然而然也会有人不知不觉走进他的梦里,走得又深又远。
也慈的问题,他早就有答案了。
姑娘坐得离他近一些。头几乎倚到他肩上,古鲁夏也把头侧过去,两个人的额头贴在一起。小青的体温还是一如既往的高,直要把他的心烧得跳起舞来。
他们将手牵在一起。
古鲁夏在寂静的空气里呼出一口气:“你像雪山一样。”
“雪山?”
“搅乱别人的人生路线。危险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改变。曾经让我有些恐惧。”他微微阖起眼:“但是我的同伴。我的憧憬。我终其一生离不开的。”
“……我会一直是古鲁夏的同伴哦。”她的声音和第一次听见时一样,轻轻的、又很坚定。
“谢谢。”
两个人不再说话。在他们身后,一簇积雪从摇摇晃晃的树枝上倏地坠下。
fin.
很喜欢春雪这个标题,想要描写的正是那种柔软的、暖融融的、将要改变的情感状态。
小青在我眼里是预示春天的燕子。春天到了,古鲁夏心里的冰也就化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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