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面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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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锦不像她说的那么洒脱。
厉楠那番话是天塌下来的山呼海啸，可也不是承受不了。安烟则是最后一根稻草。小赌后赌场得意情场失意，连坚强也伪装不下来，一壶浊酒无人相逢，只有宿舍里的三根光棍陪她到天明。
天越来越长，也越来越热。晚上睡觉的时候，越来越多的宿舍习惯打开窗户。419宿舍在四楼，没有防护窗，也没有窗台。学校信誓旦旦保证安全，但是每年夏天都有女生宿舍半夜惊叫，说看到一条毛茸茸的腿消失在敞开的窗户沿边……
乔锦还是乔姐儿的时候，最喜欢半夜跟着宿管阿姨去各个宿舍找翻窗户的变态。虽然从来没有抓住过，但419的人都相信，有乔姐儿在，就算她们开着门都没人敢进！
所以，天气一热，419的人几乎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窗户。
宿醉一夜，阳光和凉风透过纱窗洒到床上地上还有雪白的墙上。折腾了半宿的女孩儿们也纷纷起床收拾卫生。
乔锦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天旋地转之后，发现天花板离自己那么遥远，连桌子椅子都凭空高大了许多。定神一看，原来自己躺在地上。脸上麻麻的，喉咙里干的冒火，动了动手脚，酸软的撑起来，一碗透着蜜香泛着微黄的清水送到眼前：“喝吧，温的。齐桓说醉酒喝这个好，护肝！”
余歌温婉的声音从耳朵穿进来，绷紧的神经轻轻的呻吟一声，慢慢的松下来。
厉楠和秦梅端着脸盆进来，看到余歌半蹲在地上给乔锦喂水，笑着说：“醒啦？你昨天可折腾死我们啦！”
秦梅接过来：“幸好，你酒品不错。哄着了就不闹了。”
“半夜打呼噜算不算？”厉楠跟着调侃了一句，往脸上胡乱的抹保养品。年轻就是好，高兴了拿面膜往脸上一糊，扯下来就是白生生的豆腐脸。不高兴了清水一抹，照样光泽明媚。
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厉楠察觉不对，扭头去看。
先看见秦梅呆呆的站在一边，目光看着乔锦。
顺着目光只看到余歌的背影，依然一动不动。
“怎么了？”厉楠好奇的走过去。
正在这时，乔锦也发现不对劲儿，摸摸自己的脸，问大家：“怎、怎么了？”
厉楠正好走过来，一个不留神，吓得后退一步，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乔锦着急起来。
余歌这才动了动，扶着乔锦站起来，很镇定的说：“你昨晚吹着风了。”
乔锦的脸歪了，狠狠的歪向左边，显得有些狰狞。
乔锦被风吹的嘴歪眼斜，叔公接到电话让她们不要去医院，自己带着一个老中医过来。
有了叔公坐镇，三个女孩稍微有点主心骨。等老中医来了之后，一排溜的银针烁烁闪光，皱皱巴巴的手拿起来对着阳光一照，然后这捻一下那戳一下，乔锦咬着牙满头大汗。叔公拿着蓝白相间的大帕子，一边给她擦汗一边叹气。风流自诩的老花花公子转眼变成慈祥心软的白胡子老头，看的厉楠也跟着想掉眼泪。
扎完针，厉楠觉得没那么狰狞了。但老中医说那是错觉，让她们放平心态，不要着急。
余歌又多问了几句，听说按摩几个穴位会有助于活血，又特别让大夫教了自己手法。厉楠和秦梅跟在旁边一起学，希望乔锦能早点好起来。
叔公看到女孩子们知道互帮互助，非常高兴，说她们有江湖人的风范，以后但有任何麻烦，乔家义不容辞！
送走叔公和老中医，乔锦累的在宿舍里休息，三个人跑进水房合计起来。厉楠是棺材板脑子，死记硬背的本事。老中医刚才说的什么肝肾阴虚，风阳上扰，她记得清清楚楚。不仅如此，她记得老中医说仅仅如此，未必就能如此。但是正好赶上七情过极，外有酒精中毒，内外夹击，就发病了。
余歌查了查，七情过极指的是喜，怒，忧，思，悲，恐，惊；酒精中毒是昨天晚上乔锦醉酒。结合起来一看，就是许波气的乔锦大醉一场，风一吹——歪了！
秦梅气的攥拳头要找安烟算账，厉楠心虚的拽住她，怯生生的问是不是自己说的太过分了？急怒之下余歌都找后账似的白了她一眼，厉楠臊眉耷眼的躲在一边，不敢多说话了。
等了一会儿，余歌才叹了口气说：“这也未必是坏事。从乔锦回来我就觉得不对劲，这大喜大悲的，最后弄个这样的结果总比神经失常要好。”
秦梅也跟着叹了口气：“这一点老三就不如楠楠了。好歹楠楠想不开了会跟咱们说，不高兴就挂相儿，人不装。老三当初要是闹一场，或者跟咱们说一说，也不至于有今天。”
厉楠听着好像是表扬自己，稍稍振作了一点，小心的问：“那……现在怎么办？”
“先请半个月假再说吧。”余歌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嘴歪眼斜这个事儿，说是大病也不怎么影响生活；说不是病毕竟有碍观瞻，何况乔锦还是一个曾经貌美如花、如今正在花季的女孩子！而且数遍校园这一万多颗人头，各种荷尔蒙过剩，各种歪瓜裂枣，除了年纪大的教授传出中风消息外，真没一个活蹦乱跳的学生罹遭此难！
消息传出去后，各种猜测和好奇层出不穷。
男生普遍认为这是传说中的走火入魔，女生则相信乔锦一定用错了保养品。连校长大人也御驾亲临，419一游表示关怀。可惜，乔锦带着兜帽口罩，像尊大佛似的坐在一边，迎来送往全部由余歌等三人代劳。
慰问照片出来后，很多人怀疑乔锦变成了魔戒里的大步，而以安烟为代表的人群则坚称那是摄魂怪的初始阶段。
唐劲自然从厉楠那里知道事情的经过，并愿意通过“不经意”的方式把话递给许波。厉楠不敢做主，回去和余歌秦梅商量。最后还是秦梅一锤定音：“他现在不定怎么幸灾乐祸，何必让他再得意一把！告诉唐劲，什么也别说！天塌下来，跟许波没有一米米的关系！”
唐劲听说后，半天没说话，然后忽然问厉楠：“我记得乔锦原来不喜欢电脑，怎么突然迷上网游了呢？而且迷上的还是龙行天下！”
厉楠一愣：“龙行天下怎么了？”
“这款游戏比较考量玩儿家的操作和逻辑能力，虽然也有养成，但分量不大。喜欢的女孩子并不多。而且，许波是龙行里的大神，这可是尽人皆知的。可以说，许多女孩子玩龙行，都是为了接近许波。”
“你是说，乔锦通过玩儿龙行，接近许波？”
唐劲不再说话，低头思量。
厉楠脸上颜色叠变，突然惊呼：“呀！要是这样，我、我那样说——不是、不是——”
“相当于扇了她一耳光。然后安烟又扇了她一巴掌。”唐劲冷静的补充。
厉楠喃喃道：“所以不管安烟看没看清乔锦的账号，只要她看清乔锦玩儿什么游戏，对乔锦来说就等于做实了——”
“她没放弃许波。还在追。”唐劲恰到好处的接话茬儿。
厉楠终于不吭声了。
中午的校园显得很安静。柳树林里，抽条的柳枝已经褪去了鹅黄色的嫩芽，在鲜绿和浓绿间渐变。
厉楠尖尖的下巴几乎要隐没在绿色里，白皙透明的肌肤也蒙上一层浅浅的淡绿光晕，小小的菱形嘴已经被咬出一条苍白的印子。
唐劲使劲拽回偷窥的目光，顺便扫了一眼圆形领口下起伏的波浪和正好挡在胸前的屈起的双膝。其实，如果不是里面风光更好，他也喜欢这对圆润光滑的膝头。
“反正都这样了，不用太伤心了。”唐劲竭力让自己像个大哥哥一样。最好厉楠能内疚至极，眼泪横流，他有现成的怀抱可以提供。想着想着，手臂已经垂在身侧，随时准备张开……
“这样也好！”厉楠突然变得很慷慨，激昂的说，“就像余歌说的，做了那么多，等了那么久，到现在落这个结果已经很不错了！”她转头去看唐劲，眼睛瞪的大大的，一副你不同意我就掐死你的架势：“总比闹成神经病强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唐劲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摇头，只在那里拼命的点头。
厉楠满意的拍拍手：“反正都这样了，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没啥好留恋的！乔锦这次可以完全放下了！”
唐劲微微摇头，不知道女生的脑子是怎么转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点也摸不着规律。像这种看起来挺严重的事儿，就这么轻易的翻过去了！
厉楠好像真的放下了——连自己的那点内疚都放下了，笑眯眯的问：“你好久没去看小北了吧？”
唐劲一愣，随即笑着点头：“上学期期末的时候你把它送走以后，就再也没见过。”
厉楠心里暗喜，就以探望小北为借口，整个周末都和唐劲在一起吧！
一个小心翼翼的试探，一个步步设套的等待，最后皆大欢喜的定下了时间地点，约好周六上午十点半在车站见面。
临走，唐劲想起一件事：“可是，如果许波问我，我该怎么说呢？其实，许波一直在问我。”
“让他去死！”厉楠不耐烦的摆摆手。
等进了生活区，宿舍遥遥在望时，厉楠忽然反过味儿来：“你、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许波‘一直’在问你？”
唐劲挠挠头，慎重的说：“我个人觉得，个人哈，许波挺关心乔锦的。你们对他，可能——有点误会！”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面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