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紊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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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锦变成宅女之后，厉楠反倒鬼鬼祟祟神出鬼没起来。
秦梅看在眼里，心里暗笑：看着像只鸵鸟，原来不是脑袋扎沙子里的；反而是个狂奔如风不顾左右的家伙！没胆被人追，却有胆追人家，真不知该说她什么！
心里这样想着，找了个机会，秦梅就跟余歌念叨了。余歌虽然年纪比她小，可行事作风却稳重扎实，想事情也条理井然，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宿舍里的精神领袖。
余歌正儿八经的想了一会儿，突然扑哧一身笑了：“这大概就是青春期爱情紊乱综合症？”
“哈哈，你可真损。我怎么听着那么像经期紊乱综合症啊！”
两人嘻嘻哈哈闹了一会儿，余歌才歪着脑袋，若有所思的看这秦梅：“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
秦梅一愣。
夕阳落在眼镜湖上，晚风轻轻拂过，金色的波光粼粼而过。余歌侧着脸，波光之下，晦明不定，愈发显得深不可测。
秦梅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一下嘴角：“你觉得呢？”
余歌不再看她，抱着膝盖看着湖水，好久才说：“认识齐桓以后，我想了很多。没希望的时候，我想就这样看着他好也不错；有一点点希望的时候，我觉得爱就应该放手一搏；被他拒绝的时候，我也想过死了也不过如此……现在终于苦尽甘来，我却觉得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甜。有点涩，有点酸，还有点苦。可能爱情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而是各种滋味都有的。但无论哪一种，其实都是爱情。”
她扭头看秦梅，宝石般的黑眼珠映着波光闪着点点金色，好像神圣的祭司，正俯视尘世的悲伤，带着通透的笑，默默的看着秦梅。
秦梅迎着余歌目光，没有丝毫的退却。良久，才移开，淡淡的说：“我觉得最重要的是友情。也许有一天情人会理离开，爱人会离婚，可是朋友却不会抛弃你。”
她的脸上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余歌想起学校里的传说，秦梅之所以从小由爷爷带大，是因为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貌合神离，只是为了面子没有离婚。如今一个在大西北考察，一个客居国外，已经经年……
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秦梅的样子？再见面，能相认么？
不相干的念头落入余歌的脑海，激起一阵涟漪，敏感的眼眶立刻酸胀起来。借着眨眼的机会，余歌使劲挤干眼睛，才勉强笑着对秦梅说：“太沧桑了！年纪轻轻的，看那么透干嘛！难得糊涂啊！”
秦梅笑了笑，没有答话。站起来，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你说我们要提醒一下楠楠么？”
余歌也站起来：“等等吧。我总觉得唐劲不可能一无所知！”
两人互相看了看，会心的一笑。
鸵鸟跑的再快，也快不过算好路线等在前方的猎狗，她们只要看好那只猎犬就好了！
第二天，厉楠站在二号楼门口的小卖部，看着巧克力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一旦别人发现，我就用买巧克力掩饰。”
“可是女生宿舍楼也有卖巧克力的啊！”
“我就说顺路经过，想吃了！”
“厉楠？你在这儿干嘛？”怕什么来什么！厉楠整理好表情，讪讪的回头，对上唐劲的脸。怎么以前没发现他长得这么有棱角呢？
“我来买巧克力。”
厉楠胸有成竹的回答，下面的理由在舌尖打滚。然后就看见唐劲从兜里掏出一盒巧克力，递给她：“我妈去瑞士出差，顺便给我带回来的。正想给你送过去呢！”
厉楠舌尖立刻觉得甜滋滋的，什么理由都抛到天外去了：“真的？”接过来仔细一打量，全是不认识的洋文，连英文都不是。显然不是从机场带回来的“敷衍品”。
“我妈说是在当地的一个手工作坊里看到的，陪同的大使馆的人说这儿做的非常有风味，只是需要提前预定。我妈第二天的飞机，只能找别人商量，匀了一盒出来。”唐劲没告诉她，在他妈妈去瑞士之前，自己曾特地打了电话，让老娘带两盒绝无仅有的独一无二的巧克力回来。
厉楠没出息的咽了口唾沫，举起手工叠成的盒子，放到鼻尖下小心的闻了闻，一股浓郁的可可香溜出来，然后是香草，奶油，薰衣草，甚至还有淡淡的酸味！
刺溜！口水从嘴角滑了下来。下意识的吸了吸，发出咂咂的声音，才意识到失态了！
厉楠不好意思的笑笑：“真香！”
唐劲好像没发现，两只眼睛笑成了一条缝：“你鼻子真灵，我就不行。这东西我就知道一个字，甜！腻得慌！”
厉楠晃了晃手里的巧克力：“谢谢啦！”
“哦，对，还有。”唐劲拿出一个纸袋子，里面也是巧克力，显然不如厉楠手里的那个有特色：“那个太少，这个你拿去，跟你们宿舍的分吧。”他指了指厉楠手里的：“藏好了，别晚上偷吃，会蛀牙的！”说完，唐劲咧嘴一笑，厉楠觉得身上一松，暖暖的，好似春日暖阳一般！
唐劲看看门外：“既然你来了，我就省的过去了。正好我要去趟学办，一起么？”
厉楠心里一凉：学办？见顾华之么？再一看手里的巧克力，又腻味开了。不知道给顾华之带了什么？仔细瞅一眼唐劲，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一定是提前给了！自己这个是剩下的！
想到这里，厉楠的兴奋劲儿就好像被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来。
塌着肩膀，没意思的说：“我回宿舍，跟你不顺路。”
说完，头也不抬的拖着腿，一步一懒的走了。
唐劲也不留她，只双手抱臂，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切。忽然一皱眉，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叫住厉楠：“哦，对了，纸袋里的巧克力有顾——”
厉楠蓦地回头看他，眼睛瞪的大大的，好像察觉危险的小鹿，充满警惕！
唐劲话到嘴边，突然明白不能惊着她，于是溜了一圈又收了回去：“有固定用的托架，可以把装巧克力的空盒子撑起来，当装饰品。你别丢了。我觉得那个比巧克力好玩儿多了。”唐劲努力让自己笑的忠诚憨厚。看到厉楠明显的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做对了！
厉楠暂时解除警报，但心头疙瘩未开，依然郁郁寡欢。
等快到女生宿舍楼了，才忽然想到：自己当初干嘛去了？难道不是为了制造巧合，跟唐劲搭伴儿上自习么？怎么一看见巧克力就全忘了！
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厉楠沮丧的喃喃自语着上了台阶：“暗恋的时候没有勇气！被人追的时候没有胆量！现在终于奋起了，又好像总是缺跟弦！厉楠啊厉楠，你不可救药了！”
厉楠根本不知道，唐劲就站在离她们最近的一栋男生宿舍楼的门口，向这边张望。看厉楠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唐劲忍不住笑了。
追她没反应，却要自己倒过来追！她究竟是敏感，还是大条啊？
唐劲并不知道，自己一番话点醒了厉楠的情感倾向，但也给了她一个错误暗示。以至于现在大家好像两条平行跑道上的选手，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进。只不过唐劲已经站在终点线上，而厉楠却没看脚下，而是注视远方，准备跑一圈四百米，再绕回来撞线……
唐劲有点坏心的想：我是让你跑四百米好呢，还是加几圈？800？1500？
厉楠拎着巧克力垂头丧气的回宿舍，在三食堂门口被许波截住。
许波挠挠头，似乎非常为难，吭哧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厉楠不耐烦的推开他：“说不清话就不要挡道！”
“等一下。”许波很激动，憋了半天的脸变得通红通红：“你知道乔锦玩不玩龙游天下啊？？”
“龙游？哦，那个打仗的？玩儿。昨儿还打了大半宿呢。最近宿舍多余的电钱都是她出的。怎么啦？”
“太好了，你知道她的龙游账号么？”
“不知道。我又不玩儿。”
“能帮我查下么？但是不要告诉乔锦……”
“不问她？那怎么知道！我不会。”厉楠终于有些不耐烦，想离开。
可是这个回答似乎误导了许波，许波赶紧拦住她：“不会没事。我可以教你，很简单！”许波以为有戏，赶紧拦住。脸上也不知道是油光还是希望，亮晃晃的。
“干嘛？”厉楠眯起眼睛，警惕的看着许波。
这就是厉楠和余歌的区别。
如果是余歌，一定先问“干嘛？”再说“不会”。可是厉楠不会，因为她缺少本能的警惕性。
厉楠生在蜜罐里，长在红旗下，满世界就没有她应该防备的人，也没有她不该干的事。所以，一件事放到她眼前，她并没有本能的警惕，想到可能会错会被陷害会伤害等等。在她成长的世界里，这些可能都已经被她的父母或者幸运的“上帝之手”抹平了。因此，厉楠通常会先入为主的认为“发”给自己的每件事都是“可以做”的，问题是有没有能力做？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父母从生活中逐渐消失，阅历渐渐增长，厉楠知道有些事不可以做，有些事是吃力不讨好，有些事是别人挖坑自己跳……任何一件事并不是理所当然对自己无害的，必须先把那些有害的事情鉴别出去，才能想自己有没有能力去做。但是，这种后来的经验对于才满十八岁的厉楠来说，显然不如先天本能更直接。
所以，厉楠的第一反应通常直接跳到成人世界的第二反应，反倒是她的第二反应，根据实际经验来的提问，才常常是别人的第一反应。
许波以为厉楠已经答应了自己，没想到第二个问题又返回到初始动机，不免一愣。摸摸脑壳，许波涨红的脸在红白之间变换。如果乔锦看见，一定会揪着他的脖领子质问：“是不是又想撒谎？给老娘放老实点！”他一定会选择实话实说。
暴力，有时也是一个不错的借口或者台阶。
但厉楠不是乔锦，许波神情的变化看的一清二楚，却茫然不知代表什么！在“察言观色”“探微知著”这条成人之路上，厉楠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这可苦了许波，习惯的台阶被撤走，实打实的让自己做出一个决定，简直是要了亲命！
“干嘛不说话了？”
厉楠实实在在的问了一句。
放在别人那里，这绝对是一句寓意深刻的提问。潜台词一定是：你心里有鬼，所以说不出来了吧！
可这是厉楠，她真想知道，为什么你许波不说话了呢？头皮很痒痒吗？挠来挠去的！
许波的理解显然是有潜台词的那个，一个念头闪过，台阶形成了：厉楠知道他的谎言。所以，干脆实话实说吧！
解释了这么多，也就是三两句话，一个眼神的功夫。
讪笑了一下，许波说：“我、我在找龙游里的那个大神，就是龙游里的药公公。所以，我想看看乔锦的账号。我也查过IP，可是我发现有人设了保护，不太好弄。”
“你认为乔锦是大神？”厉楠一皱眉头，一脸问号：“乔锦是不是大神，对你很重要么？”
许波一下子怔住了：“我、我——”
“玩游戏就玩儿游戏呗，干嘛要找出真人是谁？我听说龙游天下是允许玩儿家配对结婚的，可药公公怎么也是个男的，难道——”厉楠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吃惊的看着许波，摇了摇头：“许波，我听说你也是咱们学校大神级的玩家，但没想到你竟然玩儿人妖号！”说话间，厉楠似乎有些踌躇：“许波，就算你不喜欢我们乔锦，也没必要如此痴迷网络。万一那个药公公是个老头子，你怎么——”
她本来想的是“你喜欢的大神不能在网络世界和你成婚，所以你跑到现实世界寻找可能。但万一现实是个糟老头子，你一纯情少年能承受的住么？”
但是这个潜在的想法说到最后，厉楠突然想起许波正在查“乔锦是不是药公公”这事儿，突然一愣，话也说不下去了。
许波眼看心事要被切中，张嘴结舌，连人妖号的事业顾不得解释。
厉楠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许波的肩膀：“许波，我知道你不喜欢乔锦。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却害怕是乔锦的马甲，这心情我理解。但是我向你保证，乔锦的水平也就砸砸键盘，根本到不了大神的级别。你就不用担心了。”
许波愕然无语。厉楠深切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不用怕小乔成这样。喜欢大神就去追吧，这次肯定不是她！”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紊乱
